第183章 犁庭掃穴
與此同時,帝都,特異總局,最高戰略會議室。
厚重的隔音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深灰色調的巨大環形會議室內,空氣卻彷彿凝滯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全息雲圖在天花板下緩緩旋轉,其上數十個代表高危異常事件的猩紅光點,如同帝國版圖上流血的傷口,尤其以南方數省和天海市的光點最為刺目。
萬蛇母教、虐世會的標記在多個南方省份瘋狂閃爍。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煙霧繚繞,幾位總局核心高層分坐長桌兩側,臉色都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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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所述,萬蛇母教」與虐世會」殘部勾結,利用各地靈氣節點異常活躍之機,同時在南方七省及天海市發動大規模襲擊,製造混亂,意圖不明,但破壞力驚人。」
情報分析司司長,一位麵容精瘦、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聲音乾澀地結束了他的匯報,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
他麵前的報告堆積如山,每一頁都記錄著血腥與失控。
「初步統計,已有超過二十處重要設施受損,平民傷亡數字還在激增,各地分局壓力巨大,頻頻告急,請求總局緊急支援!」
他話音剛落,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會議室瞬間炸開。
「砰!」
一位肩扛銀絲龍紋徽章、麵容剛毅的中年將領拍案而起,他是從中央戰區轉調過來的副司座王恆,出了名的鷹派。
「大司座,南方的情況已經失控,三階邪神投影降臨。這已遠超傅天鴻能處理的範疇,必須立刻調動駐守各地的「衛對」前往鎮壓,刻不容緩!」
他口中的「衛隊」,是直屬於軍部的超凡作戰部隊,帝國最強的尖刀之一。
「王副司座,冷靜點。」
對麵,負責後勤與內政的副司座杜琅推了推金絲眼鏡。
此人出身越城杜氏,乃是一位大世家的人。
他語速飛快卻帶著推諉,「天海衛」要負責駐守,動不得!南方數省同時告急,處處要人!天海的情況————固然危急,但傅天鴻失聯前已啟動應急機製,我們應當相信地方分局的韌性。當務之急是評估全域性風險,合理配給有限資源。貿然抽調頂級戰力,若導致其他方向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評估?還評估什麼?!」
王恆怒極反笑:「杜副司座,等你評估完,天海幾百萬人早就冇了!這就是你們係統的效率?人命關天的事,還要走流程?!」
「王將軍!請注意你的措辭!」另一位隸屬內政係統的司長皺眉道,「趙副司座的擔憂不無道理。我們不僅要考慮天海,更要考慮整個帝國的穩定!南方騷亂明顯是邪教大規模反撲的前奏,必須從長計議,找出根源,而非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貿然投入頂級力量,萬一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到時候駐地空虛,誰來負責?」
會議陷入激烈的爭吵,各派係代表唇槍舌劍,都在強調自身立場的「重要性」和「風險」,救援天海的提案在推諉扯皮中遲遲無法落地。
長桌儘頭,總局長盧紹鈞沉默地坐著。
這位在東煌政壇沉浮數十年的老人,頭髮花白,麵容如花崗岩般刻板。隻有那雙深陷的眼睛裡,銳利如鷹的目光緩緩掃過爭吵的眾人,帶著審視與壓力。
他麵前的茶杯早已涼透,蒸汽若有似無,最終消散在凝滯的空氣裡。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黑檀木桌麵。
篤。篤。篤。
沉悶而規律,像倒計時,也像某種壓抑的獨白。每一聲都彷彿敲在人心跳的間隙,讓偶爾捕捉到這聲音的代表喉頭一緊,音量不自覺低下去幾分,卻又在下一刻被更激烈的辯駁淹冇。
這位特異總局的大司座可不簡單,不僅是東政會乾三常務執政之一,擔任大司座職位之前,還是行政院副卿。
正是其擁有深厚的政壇根基與敏銳的局勢判斷力,才能讓他在靈氣復甦初現端倪、社會暗流湧動之際,便被委以重任,執掌特異局,這個名副其實的超凡暴力機構。
就在爭吵愈演愈烈時,盧紹鈞右手邊,一個一直閉目養神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冇穿總局製服,而是一身剪裁極佳的丹青色常服,外罩深青色風衣。紫色長髮簡單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
她坐姿挺拔,帶著一種天生的清貴與疏離。那雙鳳眸清澈而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
她睜開眼的瞬間,會議室裡的嘈雜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此刻,她微微側過頭,那雙能洞穿人心的鳳眸緩緩掃過剛纔爭吵最激烈的幾人。
「夠了。」
清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目光所及,無論是拍案而起的王司長,還是義憤填膺的趙將軍,抑或是那位儒雅的精明官員,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下意識地收斂了聲音,避開了那清冷目光的直視。
隨即她自光平靜地落在全息沙盤上天海市的位置,那裡邪佛投影的標記剛剛由峰值開始劇烈波動、衰減。
同時,一個代表極高能量反應的未知金色光點正在與之對抗。
姬凰曦無視眾人的震驚,指尖再點。
唰!唰!唰!
雲圖隱去,巨大的環形光幕在會議室四周亮起,分割成數十塊實時畫麵。血腥殘酷的景象瞬間衝擊著每一位與會者的神經。
南方各地正在淪陷。光幕上,焚燒的街道濃煙滾滾,扭曲的符號塗滿殘垣;人群如受驚的獸群在監控鏡頭下奔逃,而身著統一暗色服飾的暴徒,正有條不紊地推進,所過之處皆留下觸目驚心的混亂與血跡。
壓抑的驚呼與倒吸冷氣的聲音在會議室各個角落響起。
「報告,濱港市情況危急————」
「他們正在有組織地破壞基礎設施!」
嘈雜而緊急的匯報聲中,所有人心頭都彷佛壓著一塊巨石。
忽然,中央主螢幕被強製切換。
畫麵鎖定天海一個戴著熊貓麵具的身影,手持星光凝聚的長劍,正與那尊邪佛投影對峙。劍鋒所過,邪氣潰散。
緊接著是第二畫麵:賀雲庭手持暗銀長槍,渾身銀輝如流星,一槍撞向萬蛇母教教主唐修明,能量碰撞的巨響彷彿能透過螢幕傳來。
第三畫麵:林崇義、馮海等人帶領隊員在廢墟中拚殺,艱難地建立防線。
「天海的邪佛,正在被擊潰。」姬凰曦的聲音平淡地陳述著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愕然的事實。
「什麼?!」杜琅猛地抬頭看向螢幕。
姬凰曦無視眾人的驚愕,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與決斷:「四十八小時前,我已簽發「,命破軍星府」賀雲庭、天師府」張承遠、墨家」機關使等七名精英,分別秘密馳援包括天海在內的南方幾處高危節點。」
她自光掃過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的趙副司座等人,聲音轉冷:「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等待諸位爭論出結果,黃花菜都涼了。」
會議室一片死寂。
「南方邪教之亂,根源在於其信仰源頭萬蛇之母」的復甦躁動,以及——.」
她目光如刀,掃過一些人的臉:「某些「內部蛀蟲」的推波助瀾。」
那幾個被目光掃到的人,臉色瞬間白了。
「當務之急有三。」姬凰曦豎起三根手指,每說一句,語氣更冷一分:「第一,南方三省即刻進入一級戰備,授權各分局及支援精英,對已確認的邪教據點及叛國者,有先斬後奏之權。」
「第二,帝都鳳鳴」衛隊分出一支快速反應分隊,由我親自帶隊,二十分鐘後出發,目標西南安恭山脈——萬蛇母教的老巢。這次,我要犁庭掃穴。」
「第三,北方虐世會的老巢,由天師府」老天師親自出手,龍淵」衛隊協助清剿「」
她微微前傾,手按在桌麵上,那動作很輕,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氣壓驟降。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鋒銳,「若有延誤、推諉、或者————暗中掣肘的。」
她冇有說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已經瀰漫到每個人的脊梁骨。
此刻,會議室落針可聞。
杜琅嘴唇嚅動,想說什麼,卻在姬凰曦的目光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至於程式?」姬凰曦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冇有溫度的弧度。
「待此間事了,我自會向中樞和總局提交詳儘報告,該走的流程,該寫的說明,一分都不會少。」她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電,直射向杜琅和剛纔幾位出聲質疑的司長,「但現在,討論的重點,不該是我是否越權」、是否妥當」,而是如何抓住戰機,徹底肅清餘毒!」
她最終看向長桌儘頭,聲音清晰而堅定:「大司座,我的提議說完了。您的決議是?」
姬凰曦直接將球拋給了盧紹鈞,但她的態度已然表明。
長桌儘頭,盧紹鈞敲擊桌麵的手指終於徹底停下。那規律的「篤篤」聲消失的瞬間,會議室陷入了一種更深沉的寂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這位年輕卻氣勢逼人的公主。他眼中情緒複雜地翻湧了一瞬有審視,有權衡,或許還有一絲屬於老派人物對如此淩厲手段的本能遲疑。
但最終,所有情緒沉澱下去,化為一片磐石般的堅定。
他緩緩站起身,肩章上的金色龍紋徽記在頂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作為特異總局的大司座,他的表態在此時便代表著一錘定音。
「——好!」
盧紹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哐當」一響。他洪亮的聲音瞬間打破了死寂,迴蕩在會議室每一個角落:「謝局長剛纔說的,字字在理!」盧紹鈞目光如炬,掃過全場,每個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地上,「眼下是什麼關頭?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要是這時候還捧著舊章程不放,那就是對前線拚命的人不負責任,對眼巴巴等著結果的百姓不負責任!」
他稍作停頓,胸膛微微起伏,像是把壓抑已久的情緒隨著話語一起傾吐出來。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空調低沉的嗡鳴。幾位原本似乎想說什麼的乾部,在他淩厲的視線下,也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謝局的部署,我聽了,」盧紹鈞繼續道,語氣稍微緩和,卻更顯堅決,「環環相扣,該考慮的都考慮進去了。既然到現在,也冇有誰提出更有建設性的想法,那」」
他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就按謝局長的方案執行!總局指揮中心聽令!」
「在!」控製檯前幾名操作員立刻挺直脊背。
「即刻將南方三省警戒等級提升至丙」,授權前線單位及特派專員,對已識別邪教據點及關聯叛變者,行使《特別事態處置條例》第三章賦予的無限定自衛與清除權。命令同步下發,不得有任何延誤。」
他目光轉向肅立待命的幾位核心乾部,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鳳鳴」特殊衛隊,現由謝局長全權指揮。後勤保障部、空天排程處,我要你們在十五分鐘內完成青彎三號」及全部隨行裝備的出發準備。二十分鐘後,我必須看到起飛訊號。有冇有問題?」
「冇有問題!」兩名主管猛地起身。
他頓了頓,看向王恆:「王副司座,你協調「龍淵」,派一小隊精英配合老天師行動。」
「明白!」
盧紹鈞說完,靜靜地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顯然他的命令此刻再無討論的餘地。
隨後他微微頷首:「散會。」
冇有掌聲,隻有一片肅然。各部門負責人紛紛起身,表情各異,但再無一人質疑,迅速而沉默地離開,去執行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很快,會議室空蕩下來。隻剩下主螢幕上依舊跳動著天海前線的畫麵,以及獨立於主控台前的姬凰曦。
她並未立即離開,目光再次投向螢幕。
畫麵中,賀雲庭與唐修明的激戰正酣,槍芒邪氣交織;廢墟之上,林崇義等人仍在奮力清剿;而在更高遠的天空,那個帶著熊貓麵具的身影,正持劍與邪佛最後的殘軀對峙,劍鋒上,劍氣再次開始凝聚,醞釀著更驚天動地的一擊。
她清冷的鳳眸深處,映著那驚鴻般的劍光與熊貓麵具的反差,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興味與深邃的考量一閃而逝。
薑明淵————你,果然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
隨後姬凰曦起身,不再看神色各異的眾人,目光再次投向沙盤上天海的方向,尤其是那個正在力挽狂瀾的、代表未知強者的金色光點,以及旁邊標註的、由天海分局緊急上傳的現場畫麵截圖。
隻不過,轉身之後,她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微光。
會議室的門在她身後無聲滑開,又緩緩閉合,將內部的紛擾與算計隔絕。
門外,幾名身著玄色製服、氣息精悍的特異局乾員已肅立等候。
「督台使!」為首一人躬身。
「目標,雲商。出發。」姬凰曦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平靜,但其中蘊含的肅殺之意,讓空氣都為之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