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鹿兒山疑雲
翌日一早，淵寶閣頂層，風雪初霽後的晨光透過窗欞，在靜室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薑明淵盤坐於十二品七彩琉璃蓮台之上，混沌道種於氣海中緩緩旋轉，吞吐天地靈氣，九彩毫光內蘊，虛丹之境漸趨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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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異的是，一顆混混沌沌、內蘊九彩毫光的圓丹，正圍繞道種徐徐公轉，猶如星環繞日，散發著趨於先天本源的古老氣息，將法力洗鏈得正向更精純的祖演化。
他徐徐收功，眸中似有混沌開闢般的神光一閃而逝，旋即歸於沉靜。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目光掃過靜室窗外初醒的城市，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靈氣越來越活躍，暗處的牛鬼蛇神也坐不住了。」他低聲自語，走到檀木桌旁，拿起那部特製的加密平板，「淵寶閣的防護陣法得儘快升級，我自己也得補充一批符籙————有備無患。」
指尖喚醒螢幕，熟練地登入內部係統，調出與天海分局後勤部聯通的實時資源庫存清單。
列錶快速滾動，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製符專材」與「基礎陣料」兩個分類上。
「靈玉粉、玄晶砂、陰冥石————庫存全空？」他手指頓住，眉頭微微蹙起。
這些材料算不上頂級，卻是製作中低階符籙和佈置臨時陣盤最常用的消耗品。
以他巡狩使的許可權，加上此前雲堯秘境行動中應有的分成，分局資源庫的常規補給絕不至於見底。
更何況，他三天前才查過庫存，當時明明還有近七成的儲備。
「天海分局的倉庫向來充裕，怎麼會突然清零？」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慮，指尖繼續向下滑動，檢視提取記錄。
「趙源————李曉彥————還是後勤部裡被滲透的釘子？」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近期「安分」得有些過分的名字。
無論誰是那隻暗中撥動算盤的手，敢在資源上卡他的脖子，阻他道途，便是自尋死路。
記錄顯示，這批材料是在過去48小時內被分批提走的，理由一欄寫著模糊的「常規損耗補充」與「外勤小隊裝備升級」，而最終簽批人————
「趙源。」薑明淵念出這個名字，眼神微冷。
這位分管後勤與部分外勤的副局長，曾在雲堯秘境事件中與李曉彥一唱一和，事後雖看似收斂，卻始終態度暖昧。如今這資源調動，看似程式合規，但時機和數量都透著一股不尋常。
「常規消耗哪會用得這麼急、這麼乾淨————」他放下平板，指節無意識地在冰涼的金絲楠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
這異常的資源流向，是單純的藉機揩油，中飽私囊？還是————在為某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準備？
就在這念頭升起的剎那，放在桌邊的加密通訊器卻先一步震動起來。
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林崇義。
剛一接通，林崇義壓低了卻難掩緊迫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巡狩使，有緊急情況。」
「說。」薑明淵語氣平穩。
林崇義語速極快，幾乎不帶停頓，「我們剛收到可靠線報，確認虐世會」殘部與萬蛇母教」已在西城外鹿兒山」深處的廢棄礦洞區域建立了新的聯合據點。可靠線報顯示，他們正在秘密集結人手，活動異常頻繁，像是在籌備什麼大動作。我懷疑，這可能與前幾日南方數省的騷亂有關聯。」
鹿兒山？薑明淵目光一凝。那地方地形複雜，礦洞縱橫交錯，易守難攻，且距離天海市區有一定距離，確實是個建立秘密據點的好地方。
但這情報來的時機，未免太巧了，幾乎緊接在資源異常之後。
薑明淵目光掃過光屏上趙源的簽批記錄，心中疑雲更甚。
這據點位置、情報來源、甚至時機，都透著一股刻意引導的氣息。
「情報來源可靠嗎？」他不動聲色地問，語氣依舊平淡。
「是我們埋伏在城外一個拾荒者團體裡的暗樁傳出的訊息。他親眼看到大量蛇群在特定區域聚集，礦洞深處有異常的能量波動和祭祀禱文聲，還發現了虐世會特有的褻瀆標記。為了確認，他冒險接近了一次，差點被髮現，隻帶回了一小塊沾有腐血藤」汁液和蛇蛻的布料，經技術部鑑定，確屬萬蛇母教和虐世會無疑！」林崇義語速極快，將關鍵證據和盤托出。
薑明淵沉默片刻。資源被卡，邪教據點就恰好出現————這像是一套組合拳。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冇有直接下指令，反而將問題拋了回去。林崇義身為副局長，熟悉分局人力與本地情況，他的第一反應和預案往往最具參考價值。
林崇義語速極快：「，我已經讓孫恆隊長帶著第一行動隊的精銳立刻出發，前往鹿兒山外圍的鷹愁澗」一帶進行抵近偵察。首要任務是摸清對方的具體規模、首腦實力以及儀式的詳細性質，為我們後續的精準清剿提供坐標和依據，」
「孫恆一個人帶隊？」薑明淵聲音沉了沉，「對方有能力在短期內建立據點並籌備儀式，很可能有高手坐鎮。隻是偵察，夠用嗎？」
「巡狩使放心，」林崇義語氣堅決，「孫恆已是鍊形二階後期，明勁大成，暗勁初生，實戰經驗更是豐富。第一小隊也是我們局裡最鋒利的刀。這次他們帶了總局最新配發的潛影」級光學迷彩和靈能遮蔽裝備，以偵察為先，絕不戀戰。隻要足夠謹慎，安全撤迴應該冇問題。」
他略微停頓，聲音又壓低了些，透出一絲深意：「另外————傅局長在黑風穀雖然暫時脫不開身，但他離開前，對我們可能麵臨的某些內部狀況」有過預判，也留了一些後手。這次行動，我另有安排，務必確保孫恆他們的安全。請巡狩使坐鎮中樞，靜觀其變。」
傅天鴻早有預案？另有安排？
薑明淵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看來，那位看似被困在秘境深處的傅局長，對分局裡的暗流並非一無所知。。這所謂的「偵察」，恐怕也是一石二鳥之計。
「好。」薑明淵不再多問，隻沉聲道，「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匯報進展。如有異變，立刻求援。」
「明白！」林崇義肅然應道，通訊隨即切斷。
靜室內重歸安靜。薑明淵的目光重新落回平板螢幕上那些刺眼的「庫存清零」提示，以及趙源那規整的電子簽批印章上。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還是想看看我的反應————」他低聲自語，指尖在光幕上輕輕一劃，關掉了資源管理介麵。
「既然餌已經丟擲去了，那就看看，最先沉不住氣的，會是誰。」
窗外，寒風捲過屋簷，發出嗚嗚的聲響，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薑明淵已然起身，走到窗邊，自光彷彿穿透重重樓宇，落在了遙遠而朦朧的鹿兒山方向。
他倒要看看，這潭水底下，究竟藏著幾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