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合金門在身後徹底閉合,將會議室裡的暗流湧動隔絕。
幾乎在同一時間,位於走廊另一端的局長秘書室內,傅商正站在單向玻璃窗前,目送著薑明淵離去的背影。
他眼神閃爍,迅速掏出加密通訊器,接通了一個號碼。
通訊很快被接通,背景音裡傳來隱約的雷霆轟鳴和妖獸垂死的嘶吼。
(
「叔叔。」傅商壓低聲音。
「嘖,大侄子,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通訊那頭,傅天鴻的聲音帶著一絲戰鬥時的喘息,卻依舊透著幾分不著調的調侃。
緊接著,一道清晰的雷劍霹靂之聲炸響,伴隨著某種狼型生物悽厲的慘嚎戛然而止,顯然是他順手又斬殺了一頭魔化妖獸。「怎麼樣,咱們局裡新來的那位「巡狩使」,是個什麼成色?是真有料,還是隻是那位殿下送來的花瓶?」
傅商看著薑明淵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局長,花瓶可冇這麼紮手!剛在會議室,趙源和李曉彥聯手想用程式卡他,結果被他反手就把周顯的事捅出來,扣上了質疑帝國、汙衊督台使」的天大帽子,直接把李副局長也架火上烤了。林崇義趁機動用緊急條例,強行給他繫結了許可權————」
他簡單將剛纔會議室內的交鋒複述了一遍,最後總結道,語氣帶著心有餘悸:「————這人下手狠,反應快,借力打力更是熟練。趙源現在臉都是綠的。我看他根本不是來掛職鍍金的,分明是條過江猛龍!」
通訊那頭,傅天鴻沉默了兩秒,隻有妖獸的咆哮和劍氣破空聲作為背景音。
隨即,他帶著一絲玩味和凝重的聲音傳來:「嗬,有意思。照著你這說法,這不是猛龍,是頭吃人的凶獸啊。行了,我知道了。城西這邊的秘境不太安穩,蹦躂的畜生有點多,我還得清理一陣子。你看好家,特別是————留意一下咱們這位新來的巡狩使,看看他接下來,是先磨爪子,還是直接張嘴咬人。」
「明白。」傅商會意地點頭。
通訊切斷。傅商放下加密通訊器,再次看向空無一人的走廊,眉頭微蹙,低聲自語:「凶獸麼————看來這天海市的水,要被徹底攪渾了。就是不知道,局長回來時,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了。」
薑明淵的新辦公室位於特異局大樓的高層,視野開闊,設施精良,帶著一股冷冽的秩序感。
他並未過多關注環境,徑直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
那枚暗金色的巡狩令被他隨意地放在桌麵最顯眼的位置,冰冷的金屬光澤無聲地宣告著許可權。
他手指在桌麵內嵌的加密終端上快速操作,身份驗證通過後,一個遠比之前作為編外人員時更加龐雜繁複的內部係統介麵在光屏上展開。
「許可權已繫結:巡狩使(天海市臨時)。」一行小字在角落閃爍。
薑明淵的目標明確。他冇有先去檢視城外那個棘手的「秘境」任務,指尖劃動,直接進入了天海市特異局龐大的檔案資料庫。龐大的分類樹狀圖在他麵前展開。
他略過那些近期的任務報告和人員檔案,徑直點入了更深層、標註著「隱秘世家譜係」、「古血脈傳說(待考證)」以及「地方誌異·關聯檔案」的加密子庫。作為巡狩使,丁級及以下檔案對他已無阻礙。
檢索關鍵詞:「雍州」、「薑氏」、「血脈」、「神農」。
光屏上瞬間刷出數十份關聯度不一的檔案條目,大多標註著「殘卷」、「孤證」、「傳說附會」等字樣。薑明淵神情專注,神念微動,如同最高效的處理器,快速篩選、瀏覽著這些塵封的資訊。
一份名為《雍州古族源流考(殘篇·薑姓)》的檔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點開,是掃描的泛黃古籍頁麵,字跡古樸,夾雜著後人整理的紅字註釋:「————雍州西陲,有古族薑姓,世居渭水之源,崇火德,祀農神。其族譜牒散佚,傳聞甚古,或可溯至神農之世————有零星記載提及,其族中嫡係,偶有生具草木親和」、百毒不侵」之異稟者,壽元亦較常人為長————然此等記載多流於鄉野傳聞、誌怪筆記,缺乏實證。特異局成立後,曾遣員赴雍州舊地探查,未發現明確具備超凡特質的薑姓聚落或傳承者,疑為古姓附會或血脈早已斷絕、
稀釋————」
另一份《帝國世家源流補遺(非官方)》的檔案中,則有一則更簡短的記錄:「————雍州薑氏,曾顯於前朝中期,有族人官至尚書,後因捲入巫山之禍」而衰敗,族人四散,譜係斷絕。其族有秘傳,稱己身為炎帝神農氏」之苗裔,血脈中蘊生生之息」,然此說僅為家族內部口傳,無實據留存————」
薑明淵的目光在這些文字上停留。神農苗裔?生生之息?草木親和?百毒不侵?這些描述,與他體內那源自【氣血熔爐】和命火的磅礴生命能量,以及【萬法不染琉璃光】對負麵能量(包括毒素)的淨化能力,隱隱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呼應。是巧合?還是冥冥中的關聯?他心中那根關於自身血脈的弦,被輕輕撥動了。
他繼續深入,手指在光屏上劃過,調取與「天海薑氏」相關的檔案。資訊更少,主要是一些近代的戶籍登記、地方誌中的零星提及。
直到一份塵封的、保密等級僅為「戊級」的舊檔案映入眼簾——《天海市地方官員履歷(部分)·前朝末至帝國初》。
他點開,快速翻動光屏上的掃描頁。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姓名:薑鴻漸籍貫:雍州西平府(今雍州行省西平市)
任職經歷:
宣正帝二十三年—宣正帝三十一年:任天海市(時為天海縣)縣丞。
宣正帝三十一年—景隆帝五年:任天海市(升格為市)工務局屬官。
景隆帝五年:因病致仕。
備註:致仕後定居於天海市西城區。無特殊記錄。
薑明淵的目光定格在這幾行簡短的記錄上。薑鴻漸!這是他曾祖父的名字!
父親曾偶爾提及,隻說曾祖是從外地來天海做官的,後來就在這裡安家了。
「雍州西平府————」薑明淵低聲念出這個地名。這與那些記載著「雍州薑氏」傳說的檔案來源地,吻合了。
曾祖薑鴻漸在宣正帝年間從雍州西平來到天海任官,致仕後定居於此。祖父在此出生,父親在此成長,自己又在此降生長大————
然而,一份標註著【前朝末雍州西平府地方誌(殘卷)】的檔案引起了他的注意。其中有一段關於西平府薑氏的記載,筆法隱晦:「——寧桀帝末年,天下板蕩,群雄並起。西平薑氏————(此處字跡模糊不清)————有族人名諱未載,然勇毅果決,識天時,順天命,嘗追隨————(墨跡塗抹)————於微末,奔走驅馳,立有微功。後————(此處文字被刻意颳去數行)————帝業初定,此人卻功成身退,歸隱鄉梓,或為避新朝之諱?其族亦漸隱於市井,不復舊觀——」
「族人名諱未載——追隨——於微末——立有微功——避新朝之諱?」薑明淵心中微動。
前朝末期,桀帝殘暴,群雄並起,最終是本朝開國太祖掃平**。這記載雖模糊,但指向性很強—一雍州西平薑氏,有族人在前朝末年的亂世中,曾追隨過後來成為開國太祖的潛龍,並立下功勞!但在新朝建立後,此人卻選擇了功成身退,隱姓埋名,整個家族也因此變得低調。
避諱——是避什麼諱?是擔心功高震主?還是這位薑氏族人在追隨過程中,有過什麼需要刻意抹去的隱秘?亦或是——與那「神農血脈」有關?
薑明淵又調取了一份《帝國開國勛貴錄(初編)》的檔案掃描件,在龐大的功臣名錄中快速檢索。果然,冇有找到姓薑的明確記錄。這與地方誌中「名諱未載」、「功成身退」、「避諱」的記載隱隱吻合。
聯想到姬凰曦之前那幾句意有所指的話,薑明淵心裡基本有了判斷:這些看似零碎的線索,十有**是真的。
那麼問題來了,那些關於「雍州薑氏」與「神農血脈」的傳說,無論多麼飄渺、多麼缺乏實證,或許真的與自己這一支流落天海、甚至刻意隱去開國功臣身份的薑姓血脈,存在著某種源自遠古的、極其稀薄但無法完全否定的聯絡?
自己麵板上之前突然顯示的血脈是否血脈中沉睡的因子在靈氣復甦的刺激下開始顯現?還是《太初陰陽禦道經》的神異,恰好激發了他肉身深處可能存在的某種古老潛能?亦或僅僅是巧合?
曾祖父薑鴻漸從西平遷至天海,真的隻是巧合的致仕定居?還是帶著某種————未儘的使命或隱秘?
疑問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盪開層層漣漪。薑明淵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巡狩令冰冷的表麵。
窗外,天海市的樓宇在下午的陽光下反射著光芒,而他彷彿看到了更深處,一條隱冇在時間長河中的血脈之線,若隱若現地指向那傳說中的神農氏,卻又在前朝末年的烽煙與開國初的避諱中,蒙上了一層厚重的迷霧。
檔案室裡隻有加密終端執行的低微嗡鳴。
薑明淵將這些關鍵資訊,特別是關於「雍州薑氏」的傳說片段、曾祖父薑鴻漸的履歷以及那份語焉不詳的地方誌記載,深深印入腦海。
他冇有試圖在浩如煙海且真偽難辨的檔案中立刻找到確鑿證據,那不現實。
巡狩使的身份給了他窺探這些塵封角落的鑰匙,但也僅此而已。
關於血脈的真相,恐怕需要更直接的線索或更強大的契機才能揭開。
或許————那片曾祖最終定居、父親成長、自己出生的西城區舊宅,或者雍州西平府的故地,會藏著些什麼?
他關閉了檔案介麵,光屏恢復成待機的深藍。將巡狩令收入懷中,薑明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天海市的景象儘收眼底,車流如織,高樓林立,一片繁華。
然而在這表象之下,靈氣復甦帶來的暗流,邪教的陰影,世家的博弈,還有自身血脈中那若有所悟的古老迴響————一切都交織在一起。
「雍州薑氏————神血脈————開國功臣————避諱————
」
他低聲自語,深邃的眼眸中探究的光芒更甚,「曾祖,您當年從西平來到這天海,真的隻是巧合嗎?
那位功成身退的先祖,又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