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水行真意
「至於我想要什麼——」薑明淵放下筆,眼神堅定,「很簡單,那就是帝國中收藏的、那些闡述五行本源意境的上乘經文。哪怕隻是殘篇也行。我不需要完整傳承,隻要那些能幫我領悟五行真意的核心片段。」
「五行意境——這是完善道基,突破當前瓶頸的關鍵啊。」他輕聲自語。
他再次從空間法器中取出得自玄水宮秘境的《玄水歸墟仙經》的經意詮釋和部分核心經意,沉下心神參悟起來。
「水,至柔至剛,滋養萬物亦能毀滅——」
他沉浸在這感悟中,體內的【太初陰陽道基】似乎被觸動,金銀二氣流轉加速。他嘗試引導心神,混合真液,在道基邊緣小心翼翼地勾勒。
一道道散發著寒氣的幽藍水線,若隱若現地浮現在道基表麵。
這個過程異常艱難,每一筆都像是在與整個道基的排異性抗爭。新生的道紋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消散,但它們的出現,卻讓整個氣海多了一絲新的力量。
「果然可行!」薑明淵睜開眼,額角已經見汗。他小心地收好這些殘經真解。「但這還遠遠不夠。必須得到更多的與五行真意相關的真解闡述,才能穩固地道基上銘刻下更多的五行道紋,進而引動五行共鳴,相生相濟,最終徹底完善【太初陰陽道基】。」
推開房門,西漠晚霞燦燦,令人一見難忘。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周身所有非凡的氣息瞬間收斂殆儘,彷佛又變回了那個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年輕人。
然而,若有感知敏銳者細細打量,仍能從那過於沉靜的氣度中,窺見一絲不凡。
他步入清晨的街道,匯入熙攘的人流,方嚮明確地朝著城中最大的黑市走去。
作為毗鄰黑石灘這類高風險區域的前哨城市,天雲關自然也有其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易網路。
這黑市,不在燈紅酒綠的主街,也不在規劃整齊的商貿區。它盤踞在老城區深處,幾條汙水橫流、霓虹燈牌大多殘缺閃爍的後巷裡。
空氣混雜著劣質香料、油炸食物的油膩氣味、陳年垃圾的腐臭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各種來路不明的超凡物品逸散的微弱靈氣波。行人大多行色匆匆,或裹著兜帽遮掩麵容,或眼神警惕如鷹隼般掃視四周,透著一股濃鬱的江湖草莽氣息。
薑明淵換了身更不起眼的灰色連帽衫,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步履沉穩地踏入這片魚龍混雜之地。
他目標明確,直奔巷子深處一家掛著「聽風閣」破舊木匾的店麵。這名字在道上有些名氣,號稱「隻賣訊息,不問來路」。
典當行的情報網路確實龐大,但更多侷限於帝國中南部那些繁華地區。
而在西漠這片土地上,若要論及訊息靈通與隱秘,「聽風閣」便是此中翹楚。
店麵看著不大,門臉古舊,像是舊時代的老茶館改造的。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陳年茶香、廉價菸草和汗味的複雜氣息撲麵而來。
裡麵光線昏暗,隻點著幾盞油燈似的仿古燈具。幾張油膩膩的木桌旁散坐著幾個沉默的人影,低聲交談著,聲音壓得極低。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道袍、眼神渾濁的老頭坐在櫃檯後,慢悠悠地擦拭著一個紫砂壺。
牆上掛著一副褪色的山水畫,旁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莫談國事,隻論風月。」
「此地無銀三百兩。」薑明淵心中暗忖,腳下不停,徑直走到櫃檯前,屈起食指,在木質檯麵上劃出象徵「望天聽風」的暗號。
老頭眼皮都冇抬,繼續擦他的壺:「風大,客官想聽哪片雲?」
這是黑話切口,問打探方向。
薑明淵聲音低沉平緩:「帝都玄京,高天上的風向。」
老頭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珠這才轉向薑明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薑明淵此刻的氣息收斂得如同普通人,但那份沉靜的氣度,讓老江湖也不敢小覷。
「玄京的風,可不好聽。」老頭慢悠悠地說,放下紫砂壺,「也貴。」
「風值什麼價,得看它吹得多高,颳得多猛。」薑明淵不動聲色。
老頭之後冇有多言,隻是對著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刻著八卦圖案的木屏風努了努嘴:「裡麵,甲字間。茶已備好,風自會來。」
薑明淵點頭,繞過屏風。後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儘頭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門。推開木門,裡麵是一個隻有幾平米的小隔間,佈置簡單,一張小桌,兩張木椅,桌上果然放著一壺溫熱的粗茶。
他剛坐下不到兩分鐘,木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不是那老頭,而是一個身材矮胖、穿著灰色綢緞唐裝,臉上帶著和善笑容的中年人。他手裡冇拿任何東西,直接坐到薑明淵對麵,自顧自倒了杯茶。
「這位朋友,想聽玄京的風?」中年人笑眯眯地開口,聲音帶著點市儈的圓滑,眼神卻像秤砣,掂量著薑明淵的分量。
「嗯,」薑明淵端起茶杯,冇喝,隻是看著杯中沉浮的粗梗,「越詳細越好。特別是————關於帝京裡的大人物。
薑明淵遞過一張紙。
中年人笑容不變,但接過紙後一看,眼神裡的市儈瞬間褪去幾分,多了些謹慎和探究:「朋友胃口不小啊。這風,颳起來可是能要人命的。」
「風再大,吹不到山外客。」薑明淵語氣平淡,意有所指。他表明自己並非玄京勢力中人,隻是外來者打探訊息。
中年人仔細看了看薑明淵,似乎在確認他話語的真實性。片刻後,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無形的耳朵聽了去。
「成。既然朋友是明白人,又是大主顧,那老茶根」我就給您幾縷風。」他報了個代號,隨即手指在桌下某個隱蔽處輕輕敲擊了幾下,傳遞出某種暗號。
大約十幾分鐘之後,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麵容完全隱藏在陰影下的蒙麪人悄無聲息地進入隔間,將一疊不算太厚但質地特殊的紙張放在桌上,又無聲退去。
薑明淵指尖夾著一張不記名的黑色金屬卡片,邊緣刻著隱秘的符文。這是黑市內部通用的高階不記名憑證,他之前處理戰利品時獲得了一些,也特意為可能的大額交易準備了些許。他將卡片輕輕推到桌子邊緣。
自稱「老茶根」的中年人瞥了一眼卡片,眼中精光一閃即逝。他拿起卡片,指尖摩挲了一下上麵獨特的防偽紋路,確認無誤後,利落地收入袖中。
交易完成,薑明淵不再多言,起身離開甲字間。回到昏暗的前廳,那櫃檯後的老頭依舊在擦拭他那似乎永遠也擦不乾淨的紫砂壺,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走出聽風閣,重新回到後巷那混雜著汙濁與隱秘的空氣裡,薑明淵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如同幽靈般拐進旁邊一條更僻靜的死衚衕,神識微展,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幾個閃身,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