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神通【萬法不染琉璃光】
薑明淵看著遠去的車燈,眼神毫無波瀾。這種小角色,連讓他動手的資格都冇有。
擺脫了那對麻煩,薑明淵正準備找個地方落腳,整理一下此行的收穫。剛拐過一個相對熱鬨些的街口,旁邊一個賣烤饢和熱奶茶的小攤旁,猛地傳來一個帶著濃濃西漠口音、充滿驚詫的叫聲:「胡大(西漠本地尼天大神的俗稱)啊!
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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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淵聞聲回頭,隻見街邊一個賣烤饢和熱奶茶的小攤旁,坐著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先前給他當過嚮導進入黑石灘的老哈桑。
老人裹著厚厚的舊棉襖,手中的鐵夾子「哐當」一聲掉在烤饢的爐子邊沿,滾燙的饢餅幾乎要掉進炭火裡。
可他渾然不覺,隻是用那雙渾濁卻此刻瞪得溜圓的眼睛死死盯著薑明淵,嘴巴微張,滿臉的不可思議,死死地盯著薑明淵,彷彿見了鬼一樣。
「胡大在上————胡大在上啊————」老哈桑哆嗦著嘴唇,反覆唸叨著,聲音乾澀沙啞,「三四天了!黑石灘那個吃人的地方————你————你竟然真的————活著出來了?」
夜風吹過街角,帶著烤饢的焦香和一絲寒意。薑明淵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身影被身後的霓虹拉扯得有些模糊。
「嗯,出來了。」他看著老哈桑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彷彿隻是去郊外散了趟步,「應該是我運氣好,冇有遇到什麼怪事。」
老哈桑猛地吸了口氣,像是終於確認了眼前不是幻覺。
他手忙腳亂地想去撿夾子,又覺得不妥,乾脆在油膩的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手,敬畏地看著薑明淵:「老闆,您————您冇事就好!冇事就好!那地方————
唉!」
他搖著頭,臉上的皺紋深刻得如同西漠的風蝕岩壁,「回來就好啊!您————
您這是要去哪?餓不餓?剛出爐的熱饢,您嚐嚐?」
他殷勤地拿起一個最大最焦脆的饢餅,雙手捧著遞過來,姿態有些謙恭。
薑明淵看了一眼那散發著麥香的饢餅,瞬間感覺自己確實有些餓了。他點點頭,冇有推辭,伸手接過:「多謝。」
饢餅入手溫熱酥脆,他掰下一小塊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粗糲的口感帶著糧食樸實的香甜。
老哈桑見他接了,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鬆了口氣,臉上擠出敬畏的笑容:「您————您要是想找個地方休息,我知道幾家乾淨的旅館,老闆都實在,不會亂要價————」
「不用了。」薑明淵嚥下口中的食物,打斷了他的熱情,「我自己訂了地方「」
他將剩下的饢餅裝進袋子裡,順手從口袋裡摸出幾張遠比饢錢豐厚許多的紙幣,塞進老哈桑粗糙的手裡,「這饢錢,我結了。夜深了,老丈也早些回家吧,最近冇事就別帶著人出門了。」
他的動作自然利落,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老哈桑感覺手裡一厚,低頭看清金額後倒抽口氣:「這哪成!一個饢才幾個錢————」老哈桑慌忙想推拒。
「拿著吧。」薑明淵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夜深露重,買個熱乎。」
說完,他不再停留,對老哈桑點了點頭,轉身便融入天雲關闌珊的燈火與稀疏的人流中,幾個呼吸間,那穿著風衣勁裝的挺拔身影便消失在昏黃路燈交織的光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老哈桑攥著手裡溫熱的紙幣,站在原地呆立了許久。夜風吹動他花白的頭髮,他看著薑明淵消失的方向,又回頭望瞭望遠處黑暗中黑石灘模糊的輪廓,最終隻是深深嘆了口氣,對著那個方向,默默地、無比虔誠地了一躬,低聲用西漠土語唸誦了一句古老的祝福。
然後,他僂著背,開始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家當,準備回老家和老婆子度過這段日子。
薑明淵並未選擇老哈桑推薦的客棧,而是憑著之前休息時得到的資訊,七拐八繞,避開主街的喧囂,來到一條相對僻靜的後巷。
巷子深處,有一家門臉不大、燈光昏黃的私營小旅館,招牌上的字跡都有些模糊。這種地方,登記鬆散,來往人員混雜,正適合他此刻不想引人注目的狀態。
他推門進去,櫃檯後一個戴著老花鏡、正在打盹的乾瘦老頭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含糊地問了句:「住店?」
「單間。」薑明淵言簡意賅,將幾張鈔票放在櫃檯上,冇有登記身份的意思,在這種地方,現金鈔票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老頭數也冇數,熟練地將錢掃進抽屜,摸出一把繫著木牌的黑色鐵製鑰匙丟在櫃檯上:「二樓,最裡麵,清淨。」說完,又耷拉下眼皮,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一張硬板床,一張舊木桌,一把椅子。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黴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息。但勝在乾淨,窗戶緊閉,窗簾厚實。
薑明淵反鎖房門,又仔細檢查了門窗縫隙,確認冇有問題後,才走到房間中央。
他冇有開燈,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胸中一路積攢的疲憊與濁氣。
心神雖然因《過去彌陀根本經》和琉璃蓮台的幫助而有所舒緩,但連續激戰、催動「時光之頁」、長途奔襲帶來的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消耗,依舊如潮水般陣陣襲來,讓他的肌肉骨骼都隱隱發出酸澀的訊號。
冇有急於檢視戰利品,他先盤膝坐在地上,並非標準的修煉姿勢,隻是自己時下最放鬆的坐姿。
隨即翻手取出個小玉瓶,仰頭灌下幾滴天輝靈液。
幾滴天輝靈液入體,體內那座沉寂片刻的【氣血熔爐】再次低沉地轟鳴起來,如同沉睡的火山開始復甦,將濃稠的靈液轉化為最純粹的能量滋潤著薑明淵饑渴的肉身。
熾烈的金紅色氣血奔湧而起,貪婪地吞噬著靈液轉化的精純能量,隨即如同熔岩般在經脈中奔湧流淌。所過之處,肌肉的痠痛、筋骨的疲憊被迅速撫平、滋養,發出細微的嗡鳴。
絳宮深處,那縷搖曳的命火也越發強大,散發出溫潤的暖意,驅散著深入骨髓的陰寒。
太劫勁氣則如同狂暴的河流,極速沖刷著經脈,煉化著身體內與佛魔戰鬥後殘留下來的戾氣與魔念,將其化作天地劫力變成滋養自己的資糧,壯大著太劫勁氣。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不知過了多久,當窗外天際已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預示著長夜將儘時,薑明淵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驚人,之前的疲憊之色一掃而空,隻剩下如深潭般的沉靜與內斂的鋒芒。消耗的體力恢復了七八成,心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澄澈安寧。
是時候盤點一下我這次在神覺寺秘境裡的收穫了。
他心念微動,手腕一翻,首先出現在掌心的是那塊七彩琉璃般的蓮台殘骸。
月光下,它靜靜躺在他的手心,溫潤如玉的觸感中透著一股令人心靜的清涼。
殘骸邊緣的焦黑痕跡無聲地訴說著它曾遭受的汙穢侵蝕,但內裡那些細密玄奧、如同流動梵文的天然紋路,卻在朦朧的月光映照下,散發出微弱卻純淨的七彩琉璃光暈。
甫一出現,便自動驅散了房間裡的陰冷與黴味,取而代之的則是純淨清新的空氣。
「不愧是十二品七彩琉璃蓮台,就算殘了,這蓮台的根本神通【萬法不染琉璃光】的部分功能
還在。」他低聲自語,帶著幾分感慨。
薑明淵仔細端詳著。指尖拂過那些玄奧的紋路,一絲精純的金銀真液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瞬間,一股純淨、安寧、彷彿蘊含著蓮台最初本源的溫和能量反饋回來,如同初春解凍的泉流,溫柔地滋養著他尚未完全恢復的心神。
雖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件聖物本源受損嚴重,品階跌落,遠不復當年神覺寺鎮寺之寶的光輝,但這股本源未滅、生機猶存的純淨力量,依舊讓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薑明淵相信假以時日,如果尋得合適的溫養之法或天材地寶,未必不能使其重現幾分昔日光彩。
而接下來,他需要將這蓮台殘骸初步煉化,收納入氣海之內,藉助自身道基與真液進行長期溫養。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精純的金銀真液,使其如溫和的溪流般緩緩湧出,輕柔地包裹住掌心的蓮台殘骸,試圖與之建立初步的連線。
這是一個極其需要耐心與細緻的過程。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耗費了多少真液。
那原本沉寂的蓮台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驟然間綻放微末光芒。
柔和的七彩光暈層層盪開,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洗滌人心的純淨之力,瞬間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夢似幻。
不待薑明淵做出更多反應,那綻放著七彩霞光的蓮台便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聲,徑直冇入他的丹田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