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水峽穀被遠遠甩在身後,薑明淵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道路,逐漸深入雲斷山脈腹地。
這裡的空氣開始變得清冽起來,帶著原始森林特有的草木清香,讓他因激戰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一處無名山坳,薑明淵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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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盤膝坐於一塊青石之上,閉目調息。
心神沉入絳宮,仔細感受著《太劫勁》在體內構築的獨特迴圈。
氣血熔爐依舊轟鳴,命火灼灼,但煉化出的磅礴氣血不再隻是單純地滋養肉身,而是被引導著,在特定的經絡竅穴中,按照《太劫勁》記載的玄奧路線,進行著千錘百鏈般的壓縮與轉化。
每一次迴圈,都有一絲絲沉重、凝練、蘊含破滅氣息的暗金勁氣被提煉出來,融入四肢百骸,附著於筋膜骨骼,甚至隱隱滲透進臟腑深處。
「還需一個穩定的環境,徹底穩固境界,並將勁力打磨至圓融無礙。」他睜開眼,眸中暗金光澤一閃而逝,低聲自語道:「可惜如今靈氣稀薄,玄希秘境無法頻繁開啟,否則何須如此輾轉……」
話雖如此,他眼中卻無半分遲疑。目光如電掃過四周,身形幾個輕盈起落,便悄無聲息地隱入不遠處一處被濃密藤蔓遮掩的天然石穴。此地雖遠不及秘境,卻也僻靜隱蔽,正是閉關鞏固的絕佳所在。
確認四周安全後,他盤膝而坐,翻手間一支晶瑩玉瓶已出現在掌心。瓶中天輝靈液輕輕晃動,散發出柔和而純粹的光暈。
「七八滴應當就足夠穩固當前境界了。」他輕聲自語,拔開瓶塞,將一滴蘊含精純生命靈韻的靈液含入口中。
靈液入喉即化,溫和卻磅礴的能量如春潮般湧向四肢百骸。
「來得好!」薑明淵心中低喝,《太劫勁》功法全力運轉。
絳宮處氣血熔爐如同被投入了助燃劑,命火瞬間升騰,金紅色的氣血洪流咆哮奔湧。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精純溫和的靈液能量甫一散開,便被【氣血熔爐】貪婪地吞噬、煉化,不斷壯大薑明淵的氣血。
而壯大後的氣血又被《太劫勁》功法視作最佳的「資糧」,不斷凝練。
「嗤嗤嗤......」
他體表肌膚下,無數細密的暗金色紋路明滅閃爍,如同活物般流轉不息。這正是勁氣進一步凝練的徵兆。
原本磅礴的氣血在功法的千錘百鏈下,正被不斷壓縮、提純,最終化作凝實無比的太劫勁氣。
「磅礴氣血,纔是勁之根本……」他心中明悟流轉。
新生的太劫勁氣在煉化了精純的天輝靈液能量後越發磅礴的氣血凝練之下,如同被投入神匠鍛爐的粗胚,經歷著反覆的鍛打與塑形,變得更加凝練、純粹、沉重。
那股霸道破滅的意境,也愈發清晰、內蘊。
薑明淵身上的氣息在石穴中緩緩沉降、穩固,先前因快速突破而略顯虛浮的太劫勁氣,此刻正被紮實地夯實。
原本躁動的勁氣漸漸溫順如溪流,在他精準的掌控下於經脈中自如運轉。
而就在薑明淵潛心修煉、鞏固境界之時,遠方的黑水峽穀深處,那場因他而起的混亂,纔剛剛平息。
「隊長,所有南泰武裝分子已經控製住了。」李山拖著受傷的肩膀走過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擊斃十七人,俘虜七人。那個莫卡佘......已經屍骨無存了。」
陳運海站在黑色石殿的祭壇前,臉色凝重地看著助手小心翼翼地收集玉碑殘留的灰黑色粉末。掃描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記錄著其中微弱的能量波動。
「嗯。」陳運海應了一聲,目光掃過殿內那道被薑明淵隨手一指犁出的深痕,又看向殿外莫卡佘化為血霧的地方。
即便身為二階武者,回想那隔空一握的恐怖威勢,他依舊感到脊背發涼。
「林教授那邊?」
「還在研究那麵石碑。」李山壓低聲音,「教授說上麵的『劫意』很特別,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鍊形法門。隊長,那個代號『劫』的人......」
「這不是我們能應付的層麵了。」陳運海打斷他,語氣嚴肅,「立即打包所有物證和資料,我要親自向指揮使匯報。這個地方暫時封鎖,等待專家進一步評估。」
他知道,這份報告遞上去,必然在帝國高層掀起滔天巨浪。
一個獲得上古恐怖傳承、實力深不可測的神秘個體「劫」,其威脅性遠超一般的邪修。
帝國必須重新評估整個超凡領域的格局和應對策略。
次日,帝國玄京,異常個體追蹤與分析調查處(異調處)臨時總部。
這間由舊檔案庫改造的辦公室,還瀰漫著新刷的牆漆與嶄新電子裝置混合的獨特氣味。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占據了一整麵牆,正實時展示著來自西南雲斷山脈、黑水峽穀的加密簡報和初步分析資料。
談星站在螢幕前,身姿挺拔如修竹。她身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製服,肩章是異調處獨有的、由星辰與交織的線條構成的徽記。
清雅麵容上,那雙藏星蘊月的眼睛正專注地分析著資訊。
「談處,西南軍區銳明衛陳運海小隊已安全撤離,所有物證和資料正由專人押送,預計四十八小時內抵達玄京。」一名年輕的情報官快步走近,聲音帶著一絲緊繃,「軍部和特異總局那邊......催得很急,要求我們儘快給出初步研判。」
談星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全息投影上那幾行高亮標出的核心資訊:「獄劫宗遺址」、「未知目標『劫』」、「疑似獲得核心傳承」、「隔空握殺邪修龍普」、「威脅等級評定:六級」。
她指尖輕點,將模糊的「獄劫」石碑影像放大,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的情報官解釋:
「獄劫宗......『以劫鍊形,劫力化勁』。樓觀道的古籍裡對這個宗門提及不多,但字裡行間都透著忌憚。它恐怕不隻是個簡單的鍊形宗門,其源頭,很可能直指上古那個極其神秘的『道劫聖地』。」
她微微側身,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清冷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回復軍部和總局:異調處已知悉,將此事件列為『玄』級優先。立刻啟動對代號『劫』的初步檔案建立工作。」
她拿起控製筆,在投影上快速圈出幾個區域,聲音清晰而平穩:
「幾個重點:第一,回溯這個人的行蹤軌跡,尤其是進入黑水峽穀前的線索。」
「第二,分析獄劫宗傳承的特性,與他展現出的能力做關聯性比對,評估潛在的威脅模式。」
「第三,評估他與近期出現在西南地區的所謂『聖族後人』,以及其他秘境事件是否存在潛在關聯。」
「第四,協調西南軍區和地方特異局,對雲斷山脈相關區域進行高密度、低烈度的持續監測,所有異常報告,無論大小,直接匯總到我們這裡。」
她稍作停頓,指尖在黑水峽穀的地形圖上重重一點,補充道:
「另外,通知『玄鳥』偵察序列,立刻提高對雲斷山脈南部,特別是黑水峽穀周邊空域的掃描精度。人雖然走了,但蹤跡不會那麼快消散。此人......將是我們異調處成立後的第一個關鍵目標。」
「明白!」辦公室內頓時響起一片敲擊鍵盤和應命的聲音,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在這個新成立的部門內瀰漫開來。
他們很清楚,此次追捕的物件,不再是尋常的超凡者或作亂的邪祟,而是一個能輕易改寫區域力量平衡、掌握著上古恐怖傳承的未知存在——「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