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從殺意中驚醒過來的坤卡捂著塌陷的胸口,掙紮著從碎石堆裡爬起,眼中是瘋狂與貪婪交織的火焰,他嘶聲咆哮,唾沫混著血絲噴濺,「龍普,一起上,殺了他,把玉碑搶過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手持墨綠長矛的枯瘦老者摩卡斯動了。他眼中血光暴漲,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獰笑,乾癟的身軀爆發出與外貌不符的恐怖力量。
手中那杆浸透血煞的墨綠長矛「嗡」地一聲厲嘯,矛尖凝聚起一點刺目的暗紅,不再是偷襲陳運海,而是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毒電,直刺薑明淵眉心。
矛未至,那股陰毒、汙穢、彷彿能侵蝕神魂的血煞勁氣已撲麵而來。
赫然是他得自魔宗幽蛇魔門的鍊形殺招,幽蛇魔矛!
另一側,莫卡佘更是全力施為。
「穢身咒!」
他乾枯如雞爪的手指急速掐動詭異法訣,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尖銳咒音。
手杖頂端那顆佈滿裂痕的渾濁珠子烏光大放,無數細密如蟻的黑色咒文從中蜂擁而出。
這攻擊並非攻向薑明淵身體,而是如同跗骨之蛆,密密麻麻地纏繞向薑明淵手中緊握的《太劫勁》玉碑碎片。
這些咒文帶著強烈的汙穢、侵蝕、滯澀之力,竟是想直接汙染這件上古奇物,阻斷薑明淵的獲取。
陳運海瞳孔一縮,厲聲喝道。他不是要幫薑明淵,而是職責所在,絕不容許這來歷不明的玉碑落入南泰人手中,尤其是被這種邪修得手。
他身形一錯,被赤紅勁氣戰刀帶起一片灼熱刀幕,試圖攔截摩卡斯的幽蛇魔矛,同時高聲警告薑明淵:「小心!那是『穢身咒』!專毀肉身根基!」
然而此刻的薑明淵卻無暇理會陳運海的警告。
他的大部分心神已經落在玉碑之上。
雖然歷經歲月消磨,玉碑中殘留的劫意已經微弱許多,但對於肉身修為還處於一階煉肉境的薑明淵來說,仍舊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他大部分的氣血精力都匯聚於手掌之上,五指死死扣住玉碑,手背上青筋暴起,太陽穴也突突直跳,臉色微微發白。
「氣血熔爐,煉!」
薑明淵體內,絳宮深處,那尊凝實的【氣血熔爐】猛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有一頭沉睡的太古凶獸被徹底甦醒。
原本於玄妙陽竅安靜燃燒的無色命火,此刻如同火山噴發,金紅色的氣血烈焰沖天而起。
磅礴、精純、至陽至剛的氣血之力,像決堤的熔岩洪流,瞬間衝遍四肢百骸,最後更是逆衝而上,悍然撞入玉碑。
「給我,...定!」
薑明淵牙關緊咬,從齒縫中迸出低吼。
藉助【氣血熔爐】爆發的偉力,命火的玄妙壓製石碑劫意。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氣海內浩瀚的金銀真液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陰陽離合,劍斬!」
數道凝練至極、纏繞著金銀二氣的璀璨劍光驟然亮起,如同破曉驚鴻,帶著分割陰陽的淩厲道韻,悍然迎向所有來襲的攻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石殿內爆發!狂暴的能量衝擊波瞬間炸開。
首當其衝的便是離得最近的坤卡,他那加持了符文的砍刀,在與金銀劍光接觸的瞬間,就如同朽木般應聲而斷。
劍光輕易劈碎刀身,其勢不減,直接掠過他的脖頸,甚至他臉上的瘋狂與貪婪還冇消去,隨即被無邊的驚恐取代。
下一刻,一顆頭顱帶著噴射的血線沖天而起,無頭的屍體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隨即重重倒地。
摩卡斯瞳孔驟縮,來不及過多思考。他手中陰毒無比的幽蛇魔矛被一道劍光精準無比地點在矛尖最脆弱之處。
「哢嚓!」
矛尖蘊含的血煞之氣瞬間潰散,堅硬的矛身竟被從中斬開一道裂痕。
手中魔兵受創,摩卡斯如遭雷擊,一口黑血狂噴而出。
他還想掙紮,另一道悄無聲息的劍芒已從他心口一穿而過。
無數恐怖的劍意從四麵八方侵入他體內,他全身毛孔中滲出汙黑的血珠,整個人在原地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迅速僵直,砰然倒地,氣息已絕。
「摩卡斯!」
作為哥哥的莫卡佘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眼睜睜看著兄弟殞命,他心中悲痛萬分。
然而來不及更多悲痛,劍光已至。
他釋放出的毒蠱黑霧,在至陽至剛的陰陽劍光照耀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瞬間被淨化、蒸發殆儘。
法術被強行破去帶來的反噬,讓他乾瘦的身軀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猛地一顫。
手杖頂端的珠子「啪」地一聲脆響,徹底碎裂開來。
生死一線間!
莫卡佘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毫不猶豫地咬碎舌尖,一口精血混合著詭譎的咒力噴湧而出,嘶聲尖嘯:
「萬蠱換身,遁!」
「噗——!」
烏光與數不清的蠱蟲猛地炸開,他的左半邊身子在咒法作用下瞬間乾癟、碳化,彷彿所有的生機都在瞬間被獻祭。
而藉助這邪異秘法,他的右半身軀如同一個被撕裂的破布娃娃,帶著一溜血線,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狼狽不堪地倒飛而去,隨即摔落在大殿外的陰影裡。
此刻莫卡佘的命算是勉強保住了,可他也付出了半具肉身和大半身修為的慘痛代價,整個人算是徹底廢了。
此刻他連痛呼都不敢發出,隻能咬緊牙關,用僅存的靈氣,朝不遠處的縫隙通道掙紮逃去。
另一側,陳運海劈出的赤紅刀芒也被一道劍光席捲,如同撞上一堵無形壁壘,當場粉碎。
強大的反震力推得他「蹬蹬蹬」連退數步,持刀的手臂被震得痠麻不止。
他的臉上滿是震驚:「這傢夥......」
僅僅一劍,不僅同時逼退了來自四個方向的攻擊,更是以碾壓之勢,直接將坤卡兩人當場格殺!
石殿內,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隻有黑水瘴氣無聲流淌,以及摩卡斯痛苦的喘息和莫卡佘壓抑的悶哼。
坤卡徹底嚇傻了,癱在牆角,看著兩位被他視為依仗的「龍普」一個照麵就重傷嘔血,另一個渾身冒煙慘不忍睹,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陳運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心中的震撼,握緊了手中的赤炎戰刀,卻不敢再輕易上前。他能感覺到,祭壇上那個手握玉碑的青年,氣勢正在發生一種令人心悸的變化。
此刻,薑明淵對外界的紛擾渾若未覺。
藉助【氣血熔爐】爆發的氣血洪流,他終於徹底壓服了獄劫玉碑。
冇有絲毫猶豫,他一把將玉碑握在手心,心神一探。
「《太劫勁》......萬劫加身,煉勁為用!」
石碑碎片上那些細密如蟻的古篆小字,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沉重、霸道的意念洪流,瘋狂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他開始去「看」,去「理解」,去「捕捉」那劫力之中蘊含的、化外力為己用的凝勁法門。
氣血熔爐在絳宮轟鳴,命火熊熊,將湧入的劫意洪流當作燃料,瘋狂煆燒、萃取。
在時光之頁的全力加持之下,外界不過一瞬,對薑明淵來說卻恍如隔日。
霎那間,一絲明悟,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縷曙光,驟然在薑明淵混亂的心神中點亮。
祭壇之上,薑明淵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眸中再無金銀二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滅世般的深黯,彷彿蘊藏著無數破滅與新生的劫難。
他握住石碑碎片的右手,麵板下驟然亮起無數道細密、玄奧、充滿毀滅氣息的暗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霸道、彷彿能碾碎一切阻礙的恐怖氣勢,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緩緩從他挺拔的身軀內甦醒、升騰。
冇有絲毫阻礙,他的鍊形道途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