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發空。
她劃開一隻糧袋。
袋中上層是米,下層卻是沙。
趙青娘臉色沉了:“這得虧多少糧?”
裴硯道:“賬麵上,乙字倉存糧一萬二千石。若這裡都是這樣,至少虧七成。”
沈清晏蹲下,在沙米混合處看見凝固的白漿。
“米漿封口,外層壓實,驗倉時不細查,便看不出來。”
阿生送的米漿,原來是用來補假糧袋。
倉深處忽然傳來極輕的聲響。
三人同時停住。
裴硯吹滅火摺子。
黑暗裡,有人踩碎了米粒。
沈清晏靠著糧囤,聽見兩個男人低聲說話。
“府裡那女推官查得緊,賬冊真燒了?”
“燒了。可陶慎藏的東西還冇找到。”
“主家說了,找不到就燒倉。巡按快到了,不能留尾巴。”
主家。
沈清晏屏住呼吸。
身旁裴硯忽然按住她肩膀,將她往後帶了一步。幾乎同一瞬,一支短箭擦著她剛纔站的位置釘入糧袋。
外麵有人喝道:“誰在裡麵?”
火把驟亮。
三人被堵在倉中。
沈清晏抽出隨身短刀,趙青娘握緊驗屍刀。裴硯卻把那隻食盒踢了出去。食盒滾到來人腳邊,盒蓋翻開,裡麵撒出一把細碎銅錢。
追進來的人下意識低頭。
裴硯抬手掀倒旁邊糧囤,沙米傾瀉,火把被撲滅大半。沈清晏趁亂踢中一人膝彎,奪了他的刀。
趙青娘動作更狠,驗屍刀背砸在另一人腕骨上,哢的一聲。
“跑!”
裴硯拉開倉後暗門。
沈清晏邊退邊問:“你怎麼知道這裡有門?”
“舊倉圖上有。”
“你早看過?”
“查賬時順手。”
三人從暗門衝出,卻並未回到街上,而是進了一條窄巷。巷口停著一輛蒙布車,車上散著鹽袋。
趙青娘一把抓起鹽袋,看見袋角繡著一個小小的“方”字。
裴硯道:“方家鹽行。”
沈清晏記住這個名字。
追兵近了。
巷尾卻忽然亮起府衙燈籠。吳胥吏帶人趕來,見三人從封倉出來,麵上竟無驚訝,隻有得意。
“沈推官深夜私入官倉,裴主簿擅離看管,趙仵作私毀倉封。三位真是讓下官好找。”
沈清晏看了一眼裴硯。
“你說今晚有人會動趙仵作,冇說會順手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