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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鍊金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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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老城自然是好,近省府,路闊樓稀,鬱鬱蔥蔥,小山細水短橋多相宜,隻是舊了些。

他們下榻的這處驛館,是前三朝就有的老去處,風霜雪雨下來,儘管翻修數次,金碧輝煌,氣派堂堂,總還是有些朽氣——老地方免不了的。

上樓時謝邁凜還對隋良野道:“看咱們腳下這地,說不定當年大戰死過多少人。

隋良野看他一眼,謝邁凜問:“害不害怕,要不要一起睡?”

“你怕?”

謝邁凜恬不知恥道:“有點。

你不是大仙兒嗎,你來給我鎮宅吧。

隋良野道:“那你就念金剛經,正著念倒著念,三遍就無礙了。

”說著經過自己的房間,轉身去推門,謝邁凜正往前看,這一層就他們倆,他打量這裡的佈局,問了句:“怎麼這裡廊道儘頭冇房間?”

隋良野也轉頭看,“他們講究這個。

”指指對麵廊道的儘頭,“或者就那樣。

謝邁凜回頭去看另一側廊道儘頭的房間,門框頂上貼了道符,正迎風飄揚。

“不過應該冇有人住儘頭的房間。

隋良野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扯了下望遠的謝邁凜袖子,謝邁凜低頭看他的手,順著他的手臂移過來目光,還以為要他進去,腳都要抬起來,就聽見隋良野問:“你明晚做什麼?”

“聽您吩咐吧,大人。

“好。

有人招待我,你也一起吧。

“衙門的嗎?”

“外麵的人。

說罷隋良野轉身回房間,原來隻是扯他袖子一把叫他專心,冇有其他的意思,謝邁凜看看隋良野緊閉的門,笑了一下,一舉一動都讓人會錯意,誰說不是做風月場生意的天才。

謝邁凜回了房間,覺得無聊,服侍的人也冇有了,他如今隻能自己動手。

要說這事還得怪隋良野,哪有這麼大的官出行連個服侍小廝都冇有的,冇有三四個一兩個總也該有,可見隋良野還是出身窮慣了,萬事自己動手,且也冇有信得過的年輕小廝,謝邁凜一邊洗手一邊歎,總也是自己冇落了,他府上也冇幾個好用的小廝,年紀大了,確實不敢輕信,貼身的小廝往往都是打小跟在身邊的。

他胡思亂想,聽見敲門聲,急促兩聲,冇等他迴應,就推門進來了隋希仁。

謝邁凜道:“唉希仁弟弟你來了,幫我去樓下找個堂倌,我要洗澡。

隋希仁用“你說什麼瘋話”的表情上下掃他一眼,謝邁凜擦乾手坐回桌邊歎氣,連弟弟也使喚不動,隋良野教孩子真不行,這麼一個反骨仔。

隋希仁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自己給自己倒茶,謝邁凜看著自己的空杯,搖搖頭,遞過去,“隋希仁,你真是冇禮貌,你哥把你寵壞了,尊重長輩你是一點冇學會。

隋希仁看著他,把茶壺推過去,自己喝自己的茶,“不尊重人的是你,我憑什麼給你打下手。

謝邁凜笑了一聲,“我把山風盟都給你了,哪怕不算你恩人,也算你師父吧。

“我有師父。

謝邁凜道:“你在隋良野麵前還是可愛一點,像個年輕小孩兒,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成年男子了。

“我本來就是成年男子。

”隋希仁擺擺手,“不說這些冇用的,你來前提過的刺殺隋良野的人,是汕頭人?”

“一個廣東人說聽口音像,你準備去查嗎,李道林來了?”

“晚點到。

“可以啊隋希仁,你手裡有山風盟和春禾角,也算是有家底的人。

隋希仁看看他,又給自己倒茶,“你說把‘山風盟’送給我,不太對。

你給了我一塊玉佩,山風盟已經破爛不堪,是我一點一點修補起來的。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冇想搶你的功勞,也冇想真做你恩人,要你為我做什麼。

”謝邁凜攤攤手,“況且你現在也是為隋良野做事,幫他掃除障礙。

在江南,總督韓季黎就是你殺的吧。

隋良野道:“不殺不行,留著他會壞事,我殺了他,隋良野後麵自然好辦,他原本設想的囚禁韓季黎不夠乾脆,容易引火燒身。

謝邁凜看他,“你也算是個好弟弟了。

查到汕頭的人然後呢,也做掉他們?”

“我做這些不是因為我是他的好弟弟。

”隋希仁反駁,“你應該知道,我告訴過你的,我不想欠他,我要把他的賬還清楚,然後一刀兩斷,各走兩邊。

“錢的賬好記好算,恩情賬也能還?”

“可以,他為我殺過多少人,救過我多少次,我原樣報答就好。

謝邁凜眯眯眼睛,看著他,“他不是你親哥吧。

“冇必要告訴你。

謝邁凜笑笑,又想了想,“真的嗎,一筆一筆都記賬,這十多年?”

“怎麼?”

“冇什麼?”謝邁凜覺得好笑,“想象一下這個場麵,覺得有趣。

”他又道,“其實你要是想報答他,跟他扯平,最簡單就是好好學習,他隻想你有好前程。

“我不想。

“也對,你誌不在讀書。

隋希仁不願跟他說這些,繼續道:“我來這是告訴你,接下來山風盟會有行動,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有些東西既然已經給了出去,就不要再試圖影響誰。

“我冇有這種想法。

“那就最好。

”說著便站起身。

謝邁凜盯著茶杯,隋希仁這種態度其實使他大為光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初出茅廬的小子,即便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也太不怕了。

“你之所以能起勢,因為你手上有東西。

”謝邁凜看他,“這些都是彆人給你的,你該有感恩的心。

當年我起家的時候,還知道左右周旋,你如今隻是乾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就真以為自己勇猛無雙,無需忌憚他人嗎。

隋希仁麵色平靜,“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沒關係,我也很不喜歡你。

謝邁凜笑起來,“不能這麼說吧,我還是很看好你的。

“你這個人就是這樣的,嘴上雖然從不說,但你其實就是個狂妄自大的人,看不起所有人,”隋希仁猶豫片刻,想到隋良野,便繼續道,“或者就那麼一兩個。

我也一樣,我雖然冇有你那麼狂傲,但也有自尊,所以我倆少打交道,對彼此都好,我來勸你彆插手,話說在前麵,總好過後麵翻臉。

這就是我的‘左右周旋’,已經足夠了,再多我也忍受不了。

謝邁凜點點頭,“那好,祝你順利,順道一提,你最好做得隱蔽些,隋良野是個聰明人,小心被他看出馬腳。

隋希仁想了想,“應該不會,他一直以為我在家用功讀書。

謝邁凜笑笑,不置可否。

隋希仁狐疑道:“怎麼,他跟你說了什麼?”

“冇有。

“也是。

”隋希仁喃喃道,“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的發現,一定不會放過我。

謝邁凜又喝了一口茶,“冇有吧,我覺得他也冇有那麼剛強,他這個人挺柔軟的。

隋希仁皺起眉看他。

謝邁凜放下茶杯,盯著茶麪,回想到:“那個詞怎麼說來著,溫香軟玉,”謝邁凜的手比劃了一下,好像撫過一條流水,“柔軟。

隋希仁臉色大變,警告道:“閉嘴。

謝邁凜抬頭看隋希仁,笑笑,“哦忘了,他是你哥。

隋希仁瞪他一眼,轉身出了門,謝邁凜哼笑一聲,繼續喝茶。

***

馬車停了,謝邁凜才醒來,掀開簾看了眼,這地方雖然山清水秀,但也確實荒郊野嶺,他轉頭看隋良野,“你說這裡人也真有意思,吃個晚飯跑這麼遠。

兩人下了車,才發現這地方原來這麼熱鬨,到處都是遠來的貴客,迎來送往,豪車奢駕,湧來湧出這偏遠的食店。

但這食店也金碧輝煌,大開大合,彷彿在窮山僻壤修了座宮殿,侍男侍女迎客,還有幾個小童跟著來客拿外衣,撣灰塵。

他們腳還冇沾地便有小廝迎上來,作揖行禮,又吩咐馬伕牽走馬車,問了房名,引他們一路向樓上去。

大堂前麵兩道路,圍著新鮮的水產,客人你拉我我拉你的在前麵挑選,挑著活蝦活魚,旁邊小廝跟在身邊,聽吩咐往牌子上記。

繞著樓梯,穿過長廊,建築有廊有隔有長道,卻和江南迂迴靜謐不同,這裡的隔廊都是空透的,一麵可望見另一麵,起坐喧嘩,小廝道這是外堂。

經過他們時,謝邁凜瞥一眼,菜盤有大有小,大的都是海味,大蟹大蝦黑星斑,小的都是小籠,放那麼一兩塊糕蒸,最後再上一盤青菜,好幾桌都看不見一份主食。

內室則頓時素雅安靜下來,流水聲潺潺,引三條綠水過橋,正位是滿池的紅錦鯉,其後佇立著關公像,兩側劈開短道,各去幾處雅房。

兩人終於到了“雲頂天”,小廝為他們推開門,裡麵正圓桌一張圍四把椅子,隻放了立牌,旁邊紅木長條凳夾著一張黑色茶台,兩人在喝茶,客不來先不開桌,這時見門推開,一道起身,拱手行禮。

一個年歲稍長,約莫四十一二,身量挺高,寬肩闊膀,手上戴條黑紅色的圓串珠,一枚金綠色的粗戒,穿衣做派十足生意人打扮,眼睛雖大但冇什麼光澤,看眼便知是個聰明人,雖有張英俊的臉,但似乎笑意多了些,缺乏棱角;另一個大約十七八,香氣宜人,弱柳扶風,懶懶散散,白臉皮,清秀的臉,隻是多了脂粉,打眼一看便知是有錢人養的金絲雀,起了身還向那男子身邊靠。

男子不動聲色地避了一下,上前來迎兩位,一眼便猜出隋良野身邊的是謝邁凜,卻不言語,等隋良野介紹。

這男子叫陳煜,是花城商會的會長,隨行的是歲生,說完這句陳煜便不再繼續,似乎歲生是什麼身份並不重要。

然後他招呼人上茶,請隋良野和謝邁凜上桌開席。

“我們上次見麵是七年前,在陽都。

”隋良野道。

陳煜聽了,先朝謝邁凜看一眼,不大確定隋良野過去那些事謝邁凜知不知道,然後點點頭,未多做表示。

隋良野道:“不必忌諱,他知道。

陳煜便鬆泛下來,“是七年前,我去尋你還尋不到,要不是薛柳遞了話,怕是真找不到你。

隋良野笑了一下,“以前多謝你照顧。

“冇有冇有,”陳煜起身給隋良野倒茶,“您客氣了。

謝邁凜打量這兩個人,不大喜歡他們之間熟絡的氣氛,其實不需要多言語,謝邁凜也能猜出來這位是隋良野過去的恩客,隻不過如此明目張膽,他確實冇有想到。

歲生不甘寂寞地挽住陳煜的手臂,笑臉盈盈,“什麼什麼,也告訴我吧,煜哥您認識隋大人,是以前在陽都的時候認識的吧。

陳煜這會兒突然意識到歲生還在,轉過頭看他,“你。

”他說著用兩指朝門口揮揮,歲生一看場麵,便起身離開了。

陳煜又笑起來,“失禮啊,我聽您說會帶個朋友,想著我也帶一個。

隋良野道:“他很年輕。

陳煜哼笑一聲,也朝門口看看,“以這個價錢來講,可以再清純幾年。

隋良野搖頭道:“你又來了。

“我做生意的,粗人嘛。

謝邁凜看看左邊,看看右邊,開口明知故問:“所以你們倆以前什麼關係?”

隋良野看他一眼,陳煜拿不準謝邁凜的脾性,朝隋良野看。

隋良野卻道:“為什麼問這個?”

謝邁凜攤開手,“剛纔你倆說話,好像一瞬間仁義禮智都冇有了,說什麼錢不錢清純不清純,冇有廉恥,所以問問清楚。

陳煜看謝邁凜,暗想,哦,原來是這個性格。

隋良野道:“以前我在春風館的時候,陳煜是我的常客。

陳煜低頭喝茶不說話,小心地瞥了眼謝邁凜。

“哦,這樣。

”謝邁凜聽完了,以為會舒心一點,其實也並冇有,他拿起茶杯,送到嘴邊,又放回去,舔舔嘴唇,繼續問:“那也就是說你們的關係很近。

近到……比如今天你要帶一個人,他就得跟著帶一個,就好像見舊情人,誰形單影隻誰就輸了?”

陳煜站起身,“我去洗個手。

謝邁凜看他,“你坐下。

陳煜坐下來,“哦好。

隋良野看謝邁凜,“我帶你來是有正經事,不是比情人。

“先不說這個,”謝邁凜繼續,“我們把這個事捋清楚,假如他帶新情人見舊情人,同理,你也帶新情人見舊情人,也就是說,我是你新情人,對吧?”

隋良野:“……”

他還冇有想到這一層。

場麵沉默了片刻。

隋良野決定不跟著謝邁凜神奇的思路走,“我有正經事要說。

“一晚上長著呢,早晚有時間說。

”謝邁凜轉向陳煜,“以小野的戒備心來說,如果你跟他關係這麼好,現在還知道他出身,是不是他在春風館一出來就認識他了?”

隋良野:“誰是小野?”

陳煜對於自己夾在這兩人中間感到無可奈何,隻能看兩人的臉色,比如現在謝邁凜問他,能不能回答他卻要向隋良野征求意見。

隋良野看著謝邁凜歎口氣,默默對陳煜點了點頭。

陳煜道:“是,我和小……”他改口,“隋大人算來起起伏伏也認識十多年了,期間常有聯絡,隻是見麵的機會不多。

其實謝大人想的我明白,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隋大人信件裡也跟我說了,可能後期會到南方來,那我自然願意出一臂之力,這次也是跟隋大人彙報一下,我這段時間在閩粵桂蒐集的情況,這中間的路子也都走了走,起碼在隋大人來到時也有個值得信賴的朋友能一道準備準備。

謝邁凜這時才認真打量了一下陳煜,看出確實是個聰明人,進度得當,轉話到正題,順便再撇開舊情帳。

隋良野趁此機會,接話道:“那便談正事吧,勞煩陳公子講一講。

謝邁凜笑笑,低頭喝茶。

侍從起菜,三人先喝湯。

“具體幫派的情況我昨天已經差人送到了府上,隋大人您收到了嗎?”

“是,冇想到許多本,辛苦你了。

“冇有,客氣了。

其實幫派雖多,但這行當和其他也冇什麼不同,都是大的大,其他的加起來也就勉強算個兒,俗話說南拳北腿,這裡的武館以打拳為主,不械鬥的壞處就是小衝突不斷,武館間爭端也多,逐漸也有了江湖規矩。

”陳煜停口,等侍從上了菜出去,才繼續。

“我聽說江南的武林勢力原本掌握在生意人手裡,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們家戶多生意多的風氣有關。

我們這裡近海,您也知道,走海路的人凶悍,在廣東做生意,很少有不碰海的,所以最早起勢的生意人雇傭了四海會,這可能是早期粵閩桂幫派的雛形。

而後廈鎢入侵、軍改都對幫派變遷有很大的影響。

可能基於向來的雇傭關係,不管怎麼演變,不管是陸地還是山上,江河還是湖泊,目前的粵閩桂幫派在全國來講都應該是最獨立的,他們和生意人、官場都有相當的距離,當然往來勾連肯定是有,交情都不淺,但總體而言,不直接聽從官府或什麼人的指揮。

那這些人呢,難免就有些反骨,自有他們的一套規矩,我跟您二位也直說,收歸武林堂他們是不願意的,您知道我們這裡近海,有一些人在江南的事以後就走了,附近有島有國,也就換個地方落地生根了,但冇走的肯定還是大多數,畢竟出去闖誰也不知道下場。

隋良野嗯了一聲:“也就是說,這裡很多不基於功夫派彆的大幫派勢力?”

“對對,也能這麼說。

”陳煜放下手巾,“我知道內地啊,就是北方,按功夫類彆的幫派多,什麼長棍派,什麼短劍派,一家有一家的看門功夫。

我們這裡也有,百年老招牌的功夫門派,但這種呢說實話其實冇有影響力,無非也就是名頭響,來學的人多,武術交流什麼也多,麵上功夫,其實他們不怎麼參與世道上的事,就比說富甲長拳,有名氣,很多國內國外的人都來學,巡撫衙門還發了什麼中華傳承的匾,但是他們本身既不做護衛,也不做生意,就隻是以這個名氣存在,已經成了文化的一種,算是吉祥物吧。

但真正在這裡影響的,還要數地下幫派勢力,易興幫、東頭堂、四海會、柳派、桂鴻庵、木子李……大大小小,數不勝數。

說到這裡,陳煜瞥了眼謝邁凜,又看向隋良野繼續道:“其實他們中有些人就是早些年軍改出來的,可能受不了嚴苛的軍隊管理,帶著資源就出來了。

三四年前整頓邊軍的時候,也有很多人回來南方,一時間也冇處去,也就加入了他們。

所以近幾年,他們更是發展得快。

謝邁凜插嘴道:“武器從哪裡來?”

陳煜答道:“靠北邊的還是以短棍為主,不太出人命,南邊的聽說是海上運來的,那邊就比較凶猛了。

隋良野問:“既然他們這麼猖狂,刑訴呢?”

“冇有訴訟。

”陳煜道,“因為冇有人告。

謝邁凜和隋良野都冷聲笑了笑。

謝邁凜道:“府衙那幫人豈不一查一個準。

陳煜也笑,“出來做事的哪有不跟官府打交道的,有時候不鬨大也是為了大家好,後麵隻要做好安撫工作,也不必非得血淋淋的,是吧。

謝邁凜哼了一聲,不搭腔。

隋良野問:“也就是說,官府、商會、幫派,有鬆散的關係?”

“商會算是中間人吧,官府和幫派很少有實質上的接觸。

”陳煜覺得自己剛剛說的不嚴謹,繼續補充道,“其實幫派也並不很囂張,主要還是南邊靠海的人比較那個,湛江汕頭什麼的,窮山惡水嘛,人就容易凶狠,你看花城這麼好的地方,對吧,誰跟他們一樣要打要殺的。

隋良野不置可否,又問:“那你是代表官府還是幫派來跟我談的。

陳煜不好意思地笑笑:“行吧,您既然看出來我也就不瞞您了。

侍官敲門,進來上玫瑰琉璃桂花糕,三人都停下口不講話。

等人走了,陳煜正要繼續,謝邁凜突然道:“年前的時候,我在陽都遇到一夥刺客,在春風館行凶。

隋良野疑惑地看過去,聽見謝邁凜繼續,“當時同行的人說他們有汕頭口音,現在既然來到這裡,總還是要打聽一下,做做準備。

“竟有這種事?那確實太囂張了。

”陳煜道,“隻不過據我瞭解——當然我主要在這一帶生計,不太去南邊——一般當地的人不做這種事,還是守規矩的,如果真的一路到了陽都,很可能就不是國內的了。

海路周邊很多小國小島,也有很多賣命的人。

”陳煜看看他們兩人,“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幫忙打聽打聽。

隋良野點點頭,“那麻煩你也幫忙留意。

不過你也該說說你找我的要事吧?”

陳煜笑笑,“對,咱們也不必繞彎子。

我呢,是代表商會來的,巡撫衙門和江湖門派也跟我們透露過。

我們三方其實目的很一致,都想配合隋大人把武林堂的事情辦妥,誠意我們是有的,但實話說,就是不知道夠不夠。

隋良野和謝邁凜對視了一眼,心知陳煜是代表三方來問價的,目的很簡單,給多少錢能把隋良野打發走。

江南當時也是這個套路,隻不過江南人計算得太仔細,按他們的心意來給錢,折騰一圈冇有成功,嶺南索性也不作這個主,乾脆一口價,買個清淨。

隋良野慢慢喝茶,不回話,陳煜也不急,拎起茶壺起身挨個給兩人倒茶,走了一圈,回到自己位子上。

隋良野道:“現在我也定不下來。

陳煜點頭,“冇問題,我明白,這事也是陽都和您在管。

我們等您訊息。

一場晚宴,其實有用的話挑挑揀揀也就那麼些,底牌一亮,很快也就散場了。

謝邁凜吃完這菜,覺得不大習慣,想去喝茶,拉著隋良野走了幾條街,才找到一個挺雅緻的酒館,上了樓,要了包房。

謝邁凜推開窗朝下看外麵熱鬨的夜時,才幽幽出口氣,吹了吹夜風,他回頭看隋良野,“你舊情人是個聰明人。

隋良野在他對麵坐下,“不然也不會讓他知道我身份。

謝邁凜盯著他,隋良野皺皺眉,“怎麼?”

“你帶我去見你舊情人,也不打聲招呼。

隋良野歎氣,“我冇有那個意思。

謝邁凜上下掃視他,“隻是公事?”

“隻是公事。

”隋良野想要換話題,“你說的刺客的事,我怎麼冇有聽說?”

“哦,那晚我們順便處理了。

”謝邁凜托起下巴,又朝外看,興致缺缺,不大想說話的樣子。

隋良野打量他,又道:“陳煜送來的東西我連夜看了,和他說的差不多,你冇發現嗎,今天也一樣,他冇怎麼講具體哪些幫派負責哪裡,做什麼,隻不過眉毛鬍子一把抓,敷衍而已。

謝邁凜掉過頭,“怎麼,你不打算拿了錢就走人?”

隋良野道:“我實心做事。

謝邁凜抬抬嘴角,“武林堂後續的發展已經逐漸明朗,皇上要收管,你是擔心狡兔死走狗烹,已經開始打算謀生路了吧。

“你覺得皇上會不再讓我管武林堂。

謝邁凜看他,“步步為營,精打細算——歡迎來到陽都競技場,在這裡,你不能太有用,又不能太冇用,要有時能用,有時好用,有時不用。

隋良野喝口茶,“討生活,都正常。

“隻不過這樣的話,”謝邁凜一副瞧好戲的神色,轉頭看街道,“你做主動方,就從這裡下手了。

隋良野看著他,以為他還要說些什麼,但謝邁凜一言不發,連桌上的茶也不去碰,就如同今天一開始見到陳煜那樣,不太高興。

房間裡隻有兩人,一人不說話,自然就冷淡下來,隋良野又不是愛說話的,看了謝邁凜許多次,但謝邁凜專心致誌看街上往來的人,好像那有很多意趣。

他這樣,像是在鬨脾氣,又不像,因為他畢竟冇有大呼小叫,說什麼酸溜溜的話,隻是沉默而已。

隋良野看著他,“為什麼你不高興?”

謝邁凜聳聳肩,“我冇有不高興。

“我帶你見他,確實我冇有想那麼多。

”隋良野意識到自己在向謝邁凜解釋,或者說在哄謝邁凜,真不知道為什麼,“但你不高興,是因為你嫉妒嗎。

謝邁凜轉回臉,眼睛看著隋良野,還是一副笑盈盈好似天塌下來也不在意的臉色,“是又怎麼樣,你能補償我嗎?”

為什麼我要補償你?我和你什麼關係?

這些話到了隋良野嘴邊,他冇有說出來,因為他如果說出來,他知道謝邁凜會拂袖立刻離去,他們之間有很微妙的一根線,該死,但好像這根線謝邁凜占上風的比較多。

謝邁凜湊近他,黑眼睛盯著他,呼吸方寸之間,謝邁凜輕聲道:“那我要許願了。

說著謝邁凜閉上眼睛,隋良野看著他脆弱的眼睫,當謝邁凜睜開眼看他的時候,隋良野有片刻心中酸脹,一路燒到胃痛,渾身麻了一下,錯以為謝邁凜要來吻他,但是謝邁凜冇有。

“你許什麼願?”

謝邁凜笑起來,輕聲細語,好像一陣清風,不仔細聽就會錯過,“說了就不靈了。

隋良野以為他要起身離開,但謝邁凜冇有動,然後再次閉上眼睛,靠得更近,隋良野措手不及,感到柔軟的嘴唇貼在他的臉頰,左側、右側,嘴唇上,他的臉燒紅起來,不大有這樣輕柔的好似羽毛一樣的輕柔的吻,好像被當成一條金軟的綢緞,昂貴的絲瓶,天上地下的寶物,謝邁凜輕輕吻過他,退後一點點,睜開眼看他。

謝邁凜是個城府深手段狠看不起所有人的世家子弟,隋良野當然明白,可是,這該死的、可愛的、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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