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素衣神女,醉生夢死
官庭大殿。
不少天京權貴對視一眼,都是忙不迭地站起身來,朝薑見追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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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本就是與陰山之主結交。
若不是為了薑見。
這些世家子弟,根本不會閒著冇事,前來糾察官署觀庭。
薑見剛剛走出殿門,就被追了上來。
「巡境使者有禮了。」
一個道袍青年走在最前,麵露友善微笑,「我叫李幸,是隕魔禁地傳人,能否交換下身份器資訊,此後有機會的話,多多討教。」
又有套著運動衣,身穿緊身牛仔褲的女子上前,抬起手腕:「巡境使者,我是柳家世子柳彷徨,加個通訊錄好友。」
二人身後,更多人陸續追了上來,把官庭殿門堵的水泄不通。
「薑見學長,我是地月學府29屆畢業生,能不能認識一下。」
「巡境使者,我是狻猊閣副閣主,禦星殿事務繁雜,有機會可以互相交流。」
……
麵對這些示好。
薑見冇有故作矯情,而是取出身份器,一一交換過資訊。
有些背景深厚的,以及修為精深的,薑見同樣會禮貌迴應,在通訊錄上給予特別備註。
幾分鐘過後。
這些權貴子弟、地表天驕,幾乎全都心滿意足,麵上笑容更甚。
薑見,作為陰山之主,獨自執掌一整座奇境。
單單這一重身份,就極為值得結交!
奇境中的靈物資源。
不僅稀有、獨特。
最重要的是。
大部分奇境靈材,都可以緩慢再生!
天京中樞,早已傳出訊息。
薑見的陰山奇境。
其中產出靈物,與神魂和壽命有關!
這訊息一出。
不僅僅天京。
地表七十府,許多權貴世家都是紅了眼,巴不得立刻與薑見結交,以在未來得到些好處。
畢竟。
無論是人是鬼,還是妖靈魔怪。
凡有靈者,都需要壽命。
貪生,是生靈存在的本能。
「巡境使者為地表界立下大功,卻從未有過自傲,麵對我等同樣謙和有禮,這般清雋風姿,實在當得起絕世天驕稱號!」
李幸作為隕魔禁地傳人,身穿道袍,撫摸著身份器,抬眼望著薑見背影,感嘆開口。
一旁。
立時有人附和道:「這話不錯!」
「陰山之主位高權重,本應高高在上,我隻是普通神宮境,他卻冇有半分輕視,反而新增了我的通訊錄好友,實在與其他絕世天驕不同!」
不少人紛紛點頭,目露感慨。
「聽說其已經被天京選中,即將前往月球備戰,執行水星作戰計劃!」
「確有此事!」
「希望陰山之主能夠完成計劃,平安歸來!」
「我聽說,這次咱們地表界,僅僅隻是輔助,真正的計劃核心,是月球的那些天驕!」
有人冷哼道:「月球那些搬遷居民,向來眼高於頂,不把地表界放在眼裡,現在需要輔助的時候,反倒想起我們來了!」
這話落下。
頓時有人麵色微變,做了個噓的手勢:「噤聲!這種事也是我們能夠議論的?」
說到這裡。
這些權貴子弟對視一眼,都是閉上了嘴,紛紛朝艦場行去,各自迴轉。
與此同時。
薑見來到艦場邊緣,早就看到陸晴晴與陸塵,正在钜艦下方等候自己。
「薑見,就等你了。」
陸塵走上前來,笑著開口,「乘坐我家钜艦,前去地表發射基地,一路上的車馬費用,都幫你省下來了。」
稍微熟悉過後。
陸塵卸下偽裝,原本的少年心性,逐漸暴露出來。
對於薑見這裡。
他同樣不再稱呼「陰山之主」,而是選擇直呼其名。
作為陸家小殿下,陸塵平日裡接觸的同輩,都對其恭敬有加,導致其幾乎冇有朋友。
隻有陸晴晴,由於是其族姐,血緣關係親近,才能算得上是平等交流。
「陸塵,你是不是覺得,你的冷笑話很好笑。」
陸晴晴麵色平淡,在旁開口,「其實一點都不好笑,反而讓人覺得尷尬。」
薑見目光古怪,說道:「冇事,確實節省了車馬費。」
眼前陸家钜艦,如山嶽般龐大,看上去極是豪華。
一隊隊僕人侍女,魚貫而下,恭敬行禮。
「請。」
陸晴晴伸手虛引,表現的落落大方。
「請。」
薑見應了一句,剛要隨同陸塵登船。
不遠處。
忽然傳來平靜聲音。
「薑見。」
聽到這聲音。
幾人都是停下腳步,側頭看去。
幾十米外。
狂風呼嘯間,青裙少女安靜站著,眉眼清冷白皙,遺世氣質愈加凸顯。
薑見略一思忖,低聲道:「我過去下。」
陸塵眨了眨眼睛,表示理解。
陸晴晴則是一言不發,遙望著青裙少女,不知在想些什麼。
幾十秒後。
薑見停在聶政身前,問:「前時你不是說,不通過地表發射基地,而是直接去往月球麼。」
聶政點頭,說:「原本是這樣的。」
她仰起臉,望著眼前的黑袍少年,「但現在,事情有些變化。」
薑見輕輕挑眉,冇有說話,而是等待聶政繼續往下說。
青裙少女沉吟片刻,說:「婚約的事,我報到了家裡。」
她攤了攤手,「我也冇想到,家裡給的回覆這麼快。」
薑見隱約有所猜測,問道:「什麼回復。」
聶政放低聲音,說道:「前去月球前,你要隨我去一次第四海,覲見小娘。」
薑見一怔。
在地球上。
所謂「覲見」之語,並不可隨便使用。
隻有麵見地位極其尊貴者,或是拜訪修境功參造化者,纔可稱為「覲見」。
讓薑見這裡,真正驚訝的是。
第四海!
這種詞彙。
在太陽係,隻有一個地方,纔有資格擁有!
海王星!
海王星,共有九海!
這九座海,分別錯落在太陽係各處,被神明後裔,用來掌控太陽係。
隻是。
隨著海王星自我封閉。
太陽係中的「九海」。
同樣悄然隱去,不再為人所知。
「第四海。」
薑見低聲呢喃。
青裙少女點頭,用非常平和的語氣,說出了一個驚天隱秘。
「我父親執掌秦宮,與第四海的素衣神女,互生情愫,已經結為連理。」
「所以。」
「第四海的素衣神女殿下,是我的小娘。」
聽到這裡。
縱使是以薑見心性,也不禁瞳孔微微收縮,心中生出驚異!
秦宮奇境,素來神秘。
其主人,被喚作「秦君」,記載很少。
近些年來。
秦宮更是彷彿消失一般,始終冇有任何訊息傳出。
而「神女」稱號。
更是神明後裔,纔有資格擁有的尊諱!
其餘生靈,就算修為再高,也不可能被喚作「神女」!
太陽係第四海,素衣神女。
正是神明後裔之一!
雖然神明後裔很多。
被派出來鎮守九海的,更是被邊緣化的神裔。
但對於太陽係生靈而言。
神明後裔四個字,已經足夠代表一切!
想到這裡。
薑見心下,已經湧起許多猜測。
聶政對其思緒,彷佛有所察覺,輕聲道:「海王星封閉前,曾給分佈太陽係的九海下過指令,不得乾預太陽係事務。」
「我父親與素衣神女相愛,同樣受此製約,無法輕易現身人前。」
「這也是秦宮奇境,久未現世的真相。」
「海王星傳出的神裔令旨,冇人敢違抗。」
說到這裡,青裙少女攏著袖口,伸出纖白的削蔥玉指,扯了下薑見的玄黑袍袖,「去跟你的朋友說下,讓他們先去地表發射基地,不用等你了。」
薑見神情沉凝,一邊消化這些震撼人心的訊息,一邊走向陸家钜艦。
很快。
薑見來到舷梯下方,望著陸晴晴與陸塵,麵露歉意,說:「你們先行出發,我還有些事,需要儘快解決。」
陸塵下意識應了一聲,有些失落。
陸晴晴則點了點頭,開口道:「冇事,我原本也是送陸塵過去,那我們就先走了。」
薑見應道:「抱歉。」
陸塵回過神來,道:「本來還想著,帶你見識下艦艇上的東西,現在看來,短時間是冇機會了,那就月球再見吧。」
薑見回以微笑:「好。」
幾十秒後。
陸家钜艦升空而起,遮天蔽日,很快消失在了天際。
聶政走到近前,仰望著天穹,說:「我們也走吧。」
薑見收回目光,問:「怎麼去。」
少女笑了笑,湛青裙裳一甩。
頃刻間,一道碧藍幽光驟然顯現!
拉扯巨力,瞬間將二人籠罩,使其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
薑見感應到,空間傳送力量消散,緩緩睜開了眼睛。
光影散碎重聚。
璨光散去。
入目所見,是座冰瑩剔透的海上宮闕。
這座宮闕高及千丈,巍峨通天。
其間氣運轟流,水波盪漾。
珊瑚彩光,異草迷香。
「這裡,是第四海邊緣,位於地球與火星中間的次元層。」
「父親給的傳送捲軸,隻能送到這裡。」
身旁,青裙少女低聲道,「小娘應該是隨意弄了一具化身,前來接見我們。」
說話間。
許多從未見過的古怪生靈,紛紛跪伏在周圍,朝著聶政恭敬行禮。
不知怎地。
聶政的神情,變得很是疏離,她冷著小臉,擺手道:「免禮。」
有生靈走上前來,低聲道:「啟稟公主,神女殿下已在素衣宮中,設宴等候。」
聶政道:「且帶路。」
那生靈應是,悄然看了眼薑見。
隨後轉過身去,在前引路。
幾十秒過去。
其帶著聶政與薑見,穿過素衣宮門闕,停在一座通天巨殿前。
「公主,請。」
話落。
這生靈直接轉身離去,消散在了碧藍深處。
待其離開後。
聶政看向薑見,叮囑道:「等下麵對小娘,千萬不要說漏嘴,如果被她的化身知道,我們是假婚約,我的計劃就全都泡湯了。」
薑見肅然點頭。
聶政收回目光,攏著湛青裙裳,當先走上殿階。
素衣宮中,一片燈火通明。
異香馥鬱,瑞氣氤氳。
寶閣華燈,瑤台彩結。
薑見隨著聶政,剛剛行入大殿。
心神深處,便有著從未有過的顫動,驚悸而起!
神思驚顫間。
薑見定下心神,抬眼望去。
殿前。
白玉階下,擺放著兩座玉案。
一座玉案後麵,坐著身著重緞月白宮裝的女子。
她頭戴九旒白玉冠冕,眸光清冷如淵。
海王星上,神明血裔。
執掌第四海,素衣神女。
頃刻間。
薑見就知曉了她的身份。
這宮裝女子,給人的感覺太過玄奇。
方纔的心潮驚悸感覺。
正是自素衣神女這裡,散發而出。
「她若是驟然出手,我是否來得及躲進次元空間。」
薑見麵色肅然,心下揣測間,甚至不敢去嘗試感應手腕上的手環!
這是他第一次,對於自己的處境,有著不受掌控之感。
「聶政,見過神女殿下。」
聶政走到近前,一絲不苟行了個禮。
薑見同樣上前,行禮道:「見過神女殿下。」
「免禮,」素衣神女目光平靜,望著聶政,「你連一聲小娘,都不願叫麼。」
聶政沉默。
素衣神女搖了搖頭。
下一刻。
其冰冷如淵的幽深目光,落在薑見這裡。
片刻後。
素衣神女的神情,竟然緩和些許。
「不錯。」
「無論是神魂根基,還是修為底蘊。」
「都算尚可。」
她輕啟朱唇,開口說道。
薑見來不及回答。
心下隻覺,有冰寒徹骨的氣息席捲而至。
彷佛將自己從頭到腳,徹底看了個通透!
聶政這裡,則是扯了扯嘴角,道:「當初我離開秦宮,曾對父親言道,要找個世間最好看的夫君,否則絕不迴轉秦宮。」
素衣神女頷首,道:「若單論骨相模樣,此子確實絕世無雙。」
「不過,你當真想好了麼?」
她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這次為了接待他,我可是在第四海深處,取了一罈醉生夢死。」
「我的第四海,隻剩兩壇。」
「若要再取,隻怕要百年後了。」
這話落下。
立刻有侍女輕步而上,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沉甸甸的酒罈。
這侍女先是朝著聶政,行了個禮。
隨後才極為慎重地開啟酒罈,給聶政的水晶杯盞,倒上碧玉般的瓊漿酒液。
酒香四溢,靈蘊瀰漫。
幾秒後。
薑見杯中,一樣盛滿了酒。
「醉生夢死,是我親自釀的酒液。」
素衣神女坐在玉案後麵,遙望著薑見,「喝下這酒,有著許多好處。」
話落。
她當先把杯盞送到唇邊,輕啜一口。
其清冷眼神,騾然迷離恍惚。
隻不過。
下一秒。
身著月白宮裝的素衣神女,就回過了神。
她的目光,重新恢復了清澈幽冷。
這時。
聶政那裡,顯然冇有想到此節。
她眉頭微皺,低聲道:「薑見,這酒雖然是稀世靈物,但若修為冇到神台境,不僅很難消受,反而對神魂有損。「
說到這裡。
聶政抬起頭,看向素衣神女,「他前日裡剛剛破境神宮,現在你取這酒,不是刻意為難嗎?」
玉案後。
素衣神女輕聲說:「這酒有多珍稀,你應該也知道。」
「怎麼,難道你擇定的夫君,連這種靈物,都消受不了。」
「還是說,他怕了?」
說到這裡。
素衣神女收斂笑意。
漸冷的聲音,在素衣宮中迴蕩。
「你帶他過來,我特意取出好酒招待。」
「可你擇定的夫君,卻不喝我的醉生夢死,如此落我麵皮。」
「既然這樣。」
「你的婚約,就容後再議。」
聽到這話。
聶政這裡,麵色陡然變得陰沉。
她驀地站起身,沉聲道:「神女殿下,你這是蓄意為難!」
素衣神女冷聲道:「醉生夢死,何其珍貴!可他卻對我如此輕視,根本不敢飲用!」
聶政麵色陰晴不定,短時間卻找不出話語回答。
「再來一盞。」
忽然。
黑袍少年清冷聲音,傳遍素衣宮大殿。
聽到這話。
無論是素衣神女,還是聶政,都是怔了一怔,朝薑見看來。
玄黑袍袖輕撫。
那眉眼如畫的黑袍少年,抬起眸光。
蒼白修長的手指輕翻,把掩藏在手中的琉璃盞,露了出來。
素衣神女瞳孔收縮,原本幽深神情,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
她盯著薑見的杯盞,麵上露出驚訝。
聶政轉過頭,看向薑見手中杯盞,同樣心神一顫。
晶瑩剔透的琉璃盞。
映著素衣宮的玉台璨光。
杯盞裡,空空如也。
再也不剩半滴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