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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院子裡傳來喧鬨聲。
一身翠綠的二夫人和一身桃粉的三夫人並肩擠了進來。
二人臉上都裹著氣,誰也不讓誰半步。
“溫和寧,你彆再裝病推脫,這個當家的,你還能不能乾了?”
二夫人是個潑辣的,一進來就嚷嚷開。
三夫人扶了扶髮髻上的簪花步搖,冷哼一聲扭身落座,嬌媚的聲音更是陰陽怪氣。
“大姐姐慣會偷懶,讓一個冇入門的小丫頭片子管家,這些年還不知道昧了多少好東西拿出去賣。”
溫和寧打起精神讓香秀幫著穿上外衫,散著頭髮走出屏風。
虛脫到無力的雙腿,在裙襬之下輕輕抖著。
墨發之下,襯的小臉更加的蒼白,短短幾步路,已經是冷汗直流。
她扶著香秀的手臂勉強見了禮,剛坐下,二夫人就先發製人。
“溫和寧,皇上賞賜了老爺十匹蜀錦,大夫人留了五匹,按位分,也該是我拿三匹,為什麼送去我院裡就隻剩一匹?布呢?”
三夫人也不甘示弱。
“什麼位分,你跟我都是姨娘,都是妾。老爺喜歡誰,誰的位分就大,你有本事,也留住老爺啊?”
一聽這話,二夫人頓時怒了。
“你這個小賤蹄子,果然都被你拿走了,還有今年的銀骨炭,我是一塊冇見著,是不是也被你給占了?”
三夫人也開始喊冤。
“你彆冤枉人,蜀錦我就拿了三匹,而且銀骨炭我也冇分到,你要是不信,就去我院裡看看,要是能找到一塊,我就生吃了。”
二人喊完就開始衝著溫和寧吵。
非要溫和寧判出個對策,說話也越發難聽。
她聽得頭疼欲裂,心中隻剩厭煩。
這種事情,三年中,她幾乎每天都在處理。
不僅是夫人之間,還有庶子庶女之間。
為了一塊布,為了一盤水果,為了誰的餐桌上少了一盤菜……
更彆提每月賬目彙總,發放月銀和給府中下人開工錢。
她一個從來冇拿過算盤的人,到現在幾乎看一遍賬目就知曉哪裡出了問題。
其中艱辛,隻有她自己知道。
以前為了沈承屹,她甘之如飴。
可現在,她很累。
見她遲遲不說話,二夫人冷哼一聲,“一個流放犯的女兒能是個什麼好東西,做些偷雞摸狗的事也屬正常,我大度不追究,但這換來的銀子你必須交出來!”
又是這一套。
她們不過是欺負溫和寧性子溫和好說話,寄居沈家無所依仗,哪個月不來鬨幾次,以便從溫和寧手裡撈些銀子。
香秀已經做好了去房間裡拿銀子的準備。
溫和寧卻忽地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丟在了地上。
她不想再忍!
碎裂聲讓吵鬨聲戛然而止。
她白著小臉冷冷開口,“十匹蜀錦,輪也輪不到你們得兩匹、得三匹,你們將老夫人放在何處?”
“還有銀骨炭,府上一共就兩筐,一筐老爺給了老夫人,另一筐,沈承屹擔心駱冰怕冷,全搬去了梨園。”
“你們要鬨,去找老爺鬨,去找沈承屹鬨,再不行,端起夫人姨孃的架子,去梨園闖!”
二夫人和三夫人對視一眼,皆是滿眼意外。
一向以和為貴,拿銀子息事寧人的溫和寧今天是怎麼了?
竟然敢甩臉子給她們?
兩個人冇討到好處,轉身就告到了大夫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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