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佑寧將許夫人的信拿出遞給蕭昱,“賢王養的的人應在這幾個地方,我也是猜測,現下倒是更確信兵部尚書是賢王的人了,可我仍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樣的關係,有什麼會讓他麼如此緊密。”
蕭昱看了信,對上薑佑寧的眼神,轉手將信置於燭火上,“所以我才沒有一舉攻之,總覺著有未盡之處,這條線這個局不能留下任何尾巴,不止因為我們暴露的會越來越多不能讓陛下這樣早知曉是心思,更是因為埋這樣深,就已經超出我們掌控了。”蕭昱似笑非笑的揉了揉額角“但如果許大人是突破口,我們也可以換條道走。”
“你的意思既然賢王為慎重將他與許大人和他豢養的私兵分的這樣開,倒不如放開,將其他的環都解開了,放出一條隻在他們之間的路讓他不得不走,我也是這樣想,兩環貫空才能隔環解環。”
薑佑寧驟然舒展,站起身撐在桌上,眸中清冽卻帶著獵殺的精準,“他豢養的私兵即是查不出數量那就給他留著,待我們斷了銀錢,收了鐵礦,陛下的殺心他怎會看不出,趕狗莫入窮巷,他手裏還有人怎麼都會博上一搏的,隻是他在為誰博,是他的一口氣還是誰,我仍無法猜出。”
“既然與許大人關係深,總能有人知道,我見了秦王向他透露了鐵礦他也是不置可否的,似乎並不意外,你激著他的心思,我表露了誠意,現下再遞上一份不完整的往事,他該記起什麼了,明日我會讓蒼宇親自過去。“
薑佑寧站直了身子,抱著雙臂,眼中帶著些並不明顯的不安,“他手中有鐵礦,準備了這麼多年究竟會有多少人,我們既提前察覺就不能浪費時機該提前設局,請君入甕纔好。”
蕭昱展了展腰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那鐵礦並未發現太久,也不能大規模的開採,賢王能拿得出的不至於太多。金吾衛不堪一擊,禁軍人數有限,調出炎武軍就是他最好的機會,不管多少人,隻要我們有準備能攻進皇城的就會有限,能進宮更是少,但我們不是不可以放他們入宮,隻要調出炎武軍時不讓他懷疑,我們就有絕對的勝算。”
薑佑寧走到圓桌前,端著一盤牛乳糕放到桌案上,又坐下,“珺越山莊有銀錢,有江湖失傳許久的技藝,你懂兵法又經歷過戰場,如果我們手裏有鐵礦”薑佑寧瞬間瞭然,抬眸瞥人,似嗔似喜,“阿昱,你真的是有心思,你拖著時間也是想看看這鐵礦還能如何用,這是考我。”
蕭昱拿起一塊遞到薑佑寧唇邊,“是你料事如神,我又怎麼會瞞你,若礦洞地質條件適宜洞岩穩定也可用斷龍閘,斷開一半,另一半重開洞口,放棄一部門再斷再開,若非坍塌應不會有所懷疑。”
似是被那香甜沉浸到了心裏,薑佑寧歪著頭撐在椅子上感受從口中滑進去的軟糯,也同樣感受著眼前人的機巧忽若神,薑佑寧深知自己拿捏人心的本事和自己的冷漠,知自己的聰慧和堅定,她也知道蕭昱的狠戾和強大,知道他遠見卓識的能耐。
她是自傲又倔強的人,她從未懷疑過和他的相通的互相的欣賞,但每每到此時她都會不住的平復自己內心的湧動,那也同樣是自己棋逢對手的狂喜,薑佑寧在笑,蕭昱就看著她笑,他知她懂他的奇謀,正如他懂她的詭略。
薑佑寧揚眉“隻是要走這一步,就要讓陛下許你去收那鐵礦,還要搶出時間達成我們的目的,不讓他懷疑。”薑佑寧說著抿了抿雙唇轉而輕笑,“秋獵,朝聖,陛下不會派禁軍出京,那時最好,即便你什麼都不做陛下也會選你。”
蕭昱勾起抹笑意,卻眸中漸冷,“正如昭昭所說,陛下會派大理寺的人,待我報上實情,也會派人給我,但不會輕易讓炎武軍同我一起,就算是我說的駭人,他也隻會派幾千人而已,陛下對鎮國公府和炎武軍的忌憚從未少過,他想要兵權也不知道自己吃不吃得下這麼多。”
蕭昱雙手交叉幽幽說道,“有些權力收回去了,人可不見得在他手裏,我父親的炎武軍是,當年定國公的玄甲軍如是,最讓人恐懼的是陛下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要他覆滅以震懾其他人。
但他也同樣在恐懼,如今再有戰事,除了鎮北王和我父親手中的兵可還有堪用的,我倒是想著該讓賢王的劍逼的再近點,我們這位陛下既覺著安穩並不滿意,他自己也該享享生死一線的刺激。”
薑佑寧直視著眼前人眸中的陰鷙和瘋狂,放下撐著下顎的手,向前傾著半身,眸中閃爍著光亮,“你挑起的熱鬧合該是最痛快的,待鼎沸之時他的怒氣也該選個人受著,是他擎天護著的兒子,還是他的皇後總要有一個。當年我母後的死,我不信皇後全然不知,死亡的恐懼或許不會撼動帝王的威脅,但她的三皇子的生死和以後總能逼出幾句實話。”
蕭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上揚,笑的意味深長,口中喃喃道,“世中逢爾,雨中逢花,我有福氣。”薑佑寧也揚著小臉,迎著他的欣賞,心中暢快。
“惡紫奪朱本就不長久,他們若坦坦蕩蕩你我的謀略也無甚用處,這一個推著一個,都送到手裏了,我也沒必要假仁慈,你想的深,南意入了蘇良的院子,蘇家的熱鬧明日就該開頭了,我要秦叔派人去了瀛州和長史大人談談進益,待秋闈出了名單我也不妨多些參與,陛下不也是要我伸伸手拉攏些人。”
蕭昱的瞳影擦過幾分耐人尋味的籌謀,看著自家小姑孃的果決,溫聲逗她“我家昭昭不止有運籌帷幄的本事,還有了牽紅線的興緻。”
薑佑寧指腹摸了摸鼻子,語氣裡夾雜著些不好意思的樣子,蕭昱看的歡喜,故意歪著頭不住的盯著她,看著小姑娘嗔怪的瞥了一眼,又開口道,“我家昭昭眼光好,看人總是準的,陸家的人沒有不好的,二公主想是你也覺著不錯,隻是太傅對許家未必滿意,陛下想牽製陸家,二公主顯然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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