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佑寧依然靠在窗邊,看著蕭昱在自己的寢殿裏忙碌著,又拿了幾個墊子放在榻上,換了一杯熱茶,看見床邊掛著同心結勾了勾唇,走到窗邊將剛剛還在肆虐的晚風關在窗外,對著薑佑寧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薑佑寧坐到榻上靠著,蜷著自己,歪著頭看蕭昱坐到另一邊,向前推了推剛倒的茶,薑佑寧看著他突然笑的舒心,真是沒有道理,這人半句話都沒說自己卻隻覺著熨帖。
薑佑寧又把自己往裏縮了縮,嘴角笑意漣漪”我若不開窗,還要等多久”
蕭昱見她開口更放心了些“雲錦說你誰也不見,我就隻好等昭昭想見”
薑佑寧見他裝委屈逗自己開心嘴角不自禁的勾了起來,“沒想你會過來,也確實不想見人,你就是自己進來我也不會說什麼的”
蕭昱抿嘴輕笑,一臉的溫柔“想靜靜也好,我可以等,還好你讓我進來了“
薑佑寧抬手指向桌子,蕭昱起身端了過來那錦盒,看著開啟未來得及收的散落著的信。
薑佑寧示意他看看,然後自己端著茶跟著一起回味剛剛看見的每一個字,薑佑寧想著想著又一陣冷笑,原來比真相更讓人驚愕的是無力,帶著與希望糾結的無力,帶著願望破碎的無力。
蕭昱把散落的讀完的信一封封的放好,那一瞬間他似乎不知道怎樣形容自己的感覺,似乎也見到了自己父親的一路走來。
定國公至死都滿是豪情、希望和信任,黃泉路上見到自己的兒女,看見真相,又會是怎樣無力的心痛,甚至連質問、訴說和仇怨都不能自己動手或是開口。
自己的父親一步步看著當初打下的赤誠和同樣願景的人變得渾濁,自己卻隻能當做看不見。有時候覺得自己哪怕背負著仇怨和不甘也是幸福的,畢竟還沒有真正的體會過自己親手塑造的希望緩慢瓦解卻無力插手的時刻。
蕭昱和薑佑寧對視著,他們看見對方眼中燃燒翻湧的赤誠和冷冽交織著,誰都沒有說話,直到蕭昱漸紅的眼看見薑佑寧的眼淚瞬間的充滿眼眶驟然落下。
蕭昱一瞬間無措的翻下身,彎著腰拿著自己的手帕輕輕的拂過那眼淚,薑佑寧壓抑了一晚的淚水竟決堤,她偏過頭任憑眼淚劃過,蕭昱就隨著他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擦著。
薑佑寧突然笑了起來,偏著頭卻抬起手用手指輕劃過蕭昱的臉邊,摸到那溫熱才緩緩轉過臉,透過眼中的水霧也看得見眼前這個人眼中閃爍著星光呢。
薑佑寧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沒事讓他過去坐”這是今日陸太傅給我的,陸叔父也是個疏闊的人,這些年雖緘口不言,太傅卻用自己的風骨給了兒孫依靠和底氣”
“若說定國公和我父親有所察覺不願相信,那這位太傅大人是真的並無察覺還想著能諫言求變吧,隻是失望了“
”是呀,失望了,阿昱你怕失望麼”
蕭昱低頭泛起一絲苦笑“可是失望沒有用呀,等是等不來希望的”
薑佑寧神情舒緩了許多,笑著放鬆了些自己蜷著的身體“我今日見了影衛,他們是受的自殺式的訓練,有單獨的密令,和死士無疑,我留了一人在京,打破以往的傳信方式,其他人打算讓他們先蟄伏在各州,或是其他幾國”
“你要用在陛下不能不使用影衛時,用他們最熟悉的一擊而中”
薑佑寧眼中閃過明顯的算計“先帝或許用影衛做退路,但是我們這位陛下的退路不會隻有一條”
“隻要你想到了,就不會完全無力反擊,適時也可以主動出擊”
薑佑寧往前靠了靠問道“引蘇良去瀛州查蘇尚書和三皇子的手工坊隻是表麵,你去南州不隻是查真正手工坊背後的人吧”
“那手工坊之下藏著別的,按照之前大理寺的案卷和我私下查到的,我猜是鹽,走私這條路來銀錢是最快的”
薑佑寧歪頭想了想“誰都想要銀子,但用不要命的辦法要銀子要麼就是能完全脫身,要麼就是做的事必須要做,養兵,存糧,我的人在東州的軍糧上並沒查出什麼”
蕭昱聲音冷冽,麵色也沒什麼變化“陛下手眼通天之下都沒被發現,所以有可能過了名錄中的也有破綻”
薑佑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我在查前幾年的文書,我可以同時建議陛下收攏手工坊的渠道,不止紡織還有瓷器,我不提他最在意的鐵礦,又想辦法提高稅收,他會同意”
蕭昱懶懶的像後靠了靠,抓著兩顆核桃準備給她剝“昭昭要逼他們露出破綻,擋他們財路,讓他們不得不重新考量或者兵行險招”
薑佑寧看蕭昱用真氣開核桃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小些力,這都碎了一半了,阿昱你說這北梁想爭這位置的人多麼,你說他們想爭他的權利還是想讓他死”
蕭昱寵溺著,小心的又開了一顆,幫她剝開拿出完整的核桃肉“小的爭權,他的兄弟們可就不一定了”
薑佑寧嗤笑的慫了下肩“我也不想他死,我想他長命百歲的活,活到想死都不能的時候總會認了”
蕭昱縱容的看著這個小丫頭像蛇一般吐著信子“你想他離想要的越來越近,以為得到時候的時候再看著那些被毀”
“阿昱,我是不是太狠毒了些”
蕭昱笑著點了點她的手指“我家昭昭為了配我,煞費苦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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