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佑寧起身去桌案上挑了幾本書,雲錦就在後麵跟著接過來,回身把寫好的一幅字收了起來,才悠悠地回著。
“是在新,也在對新舊的理解,歷史王朝乃至文化道理,甚至技術民生,都不是這一刻才被創造的。”
“為何因為幾個人或者幾代人想要新,就要被捨棄或者改變甚至被怪罪,對與不對都不是推翻,才能證明的,更不是找別人的錯處去證明自己對了。”
“不同階級,不同地方,不同想法都不是敵人。要新不是完全殺戮,也不是捨棄,更不能站在現實之外去幻想,要做,要順應,同樣要權力和融合。”
雲錦像來了興緻一般,對自己的這盤殘局也有了想法。
“所以殿下不認同許多文人學子,太過在意名聲的清高,也不認同隨意批判歷史的所謂能人誌士。”
薑佑寧突然有些放鬆地靠了靠,帶著些淺笑著窩在一旁的軟枕上。
“也沒有什麼不認同,不過是不一樣罷了,或許是我太看重完整,就會覺著別人的單一不會長久,但我呀太清楚自己要什麼,誰知道呢,我們不也在試。”
“正是要說的話,太多的人啊輸在了找不到或者沒想過的事。”
“輸在了還沒有完全讀懂的文化,或者說是歷史遺留下來的文德教化的慣性,和不斷變化的規律的融合與人性的博弈中。”
“這不是幾場戰爭就能得出的結果,是要人本身掙脫出依賴的幻想,並且尊重人性趨利避害的規律,而去突破束縛順應發展的覺醒。”
薑佑寧唇角上揚,帶著些嘲諷的語氣:“我看他們以後會不認同本宮的不擇手段呢,我所說的一切都不是能說的,隻等等吧。”
雲錦想著薑佑寧的話,拿起一顆白子落在了黑子相對的地方,可進可退卻說不準哪條路能贏,但應該都不會輸。
薑佑寧也沒說話靠在一旁看著自己的書,想著陛下給他設定的這條路,甚至想到了哪一天,他手裏的孤臣權傾朝野時,他是會恐懼還是會不顧虛偽的怨恨。
直到慢慢有了睏意纔去躺下,安神湯的作用讓薑佑寧睡得沉,半夢半醒也不記得雲錦有沒有將這局解開,但自己手裏這局很快就有結果了。
第二日的休沐薑佑寧樂得清閑,臨摹著手中的字帖正來勁,就聽見雲舒進了門。
“殿下宮裏的訊息,東州糧食今年本就遭了災,上繳國庫的也纔有往年的一半,但卻有禦史上奏彈劾說東州官員賄賂二皇子。”
“這是薑淩睿的安排的了,東州的刺史本就是薑淩辰的人,把柄不一定抓得實也就是個小官的一些賄賂,也說不好是誣陷,這麼多年了怎的這突然就被抓著把柄了。
“那這三皇子也心急了。”
“他有陳相才能抓住這樣的好機會,成州遭水災,正要賑災用糧的時候,不出兩日陛下就會收到訊息了,薑淩睿是要搶這賑災的差事。”
“又是這幾位皇子拿著百姓的性命博弈的時候了,賑災各地各層級都少不了剝削一筆。”
薑佑寧放下手上的筆:“這些事都是心知肚明的了,卻不至於讓陛下動怒,讓他們先爭,讓他們表忠心多出點血,去讓淩逸去京郊各地收些糧食,不必太多,儘力就好。”
雲舒將剛製好的香丸,擺在桌子上的燭台旁,想著放上兩顆,卻被薑佑寧的話分了神,便開口問道。
“殿下這是想讓五皇子去爭這差事,還是要讓陛下知道其中對百姓的搜刮,五皇子手上的商鋪莊子打理得好,陛下應該知道的,也不缺銀錢,多準備不更好嗎。”
薑佑寧覺著那味道清淡卻特別,帶著些舒暢的涼意和甜香,便伸手接了過去。
“這些陛下完全不知道嗎,隻是對他沒那麼重要罷了,現在掀起來能有什麼用,不痛不癢是申斥幾句,凡是涉及黨爭的,陛下隻會平衡而不會究其根源。”
“倒不如讓他得不到想要的實惠,這些錯隻能用來火上澆油,添上一筆,而不能拿著它強要公平。”
薑佑寧學著雲舒的樣子起身給榻邊的燭台也放上了兩顆,還不忘聞了聞自己手上沾染的香氣。
“淩逸再好也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再準備也不能越過了那兩位,我們爭的不是數量,是真金白銀買來的,而不是什麼歪門邪道。”
薑佑寧接過帕子,輕輕地拭去指尖上不明顯的油脂,又將錦帕放回雲錦手裏,才開口。
“看著點薑淩涵的人,淩逸這漁翁得利是聖意,也是那兩位自己抓不住,所以惹得不是鷸蚌,而是另一個本可以做漁翁的人。”
薑佑寧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突然喚道:“讓青冥來見我,另外裴先生既然要離開南州了,就請他先去成州,成州正亂著,請他幫我多看看。”
“殿下覺著這次賑災兩位皇子都會急著插手,其中會有問題。”
“何止插手,成州這災來得太及時,又不算嚴重,朝廷照例會派人錢糧。這其中錢會有人一層層剝,糧食會去哪,人都是誰的人,”
“這些都不難查,可為何這麼突然就沖斷了那多年沒有問題的攔河壩,今年的雨水還不如以往的大,甚至不如今夏的時間長。”
“殿下是說有人動了手腳,可工部尚書最是不會變通,這些年都把持得緊,所以這難道也是為了讓他吃虧。”
薑佑寧笑了笑,隨手抓了把扇子擺弄著。
“薑淩睿正缺了賺錢的道,又沒有立功的機會,而今年糧食產量不佳,薑淩辰怎麼會在這種時候收一個小官的禮,還這麼巧地被薑淩睿的人抓個正著。”
“隻有一種可能,薑淩睿自導自演,那東州來人是他安插的,他們各自都不會少了往對方那送人,我這府裡也沒少了他們的人。”
“殿下要拆穿麼。”
“先不用,他們還沒爭起來呢,這兩個人誰肯吃虧,這差事在這節骨眼,對他們都重要著呢。”
薑佑寧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想著京州的雪真是來得晚,也不知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在等著天氣再冷些,變化再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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