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花開盛放,人卻更熱烈的畫麵,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多看幾眼,“還有奴婢聽說,忠王這幾日不去佛寺,而是讓世子請了幾位榜上有名的學子去了王府,尤其是陸祭酒看好的幾位學生,但都是四品,五品的官員家的公子,還有兩位祖上並未入朝為官。”
薑佑寧把手裏的花遞給雲舒,懶懶的撐著頭,“這是在給晚喬相看呢,陸家看中的定是才德兼備的,再憑著自己親王的加持,忠王自然要挑一位頂好的。”
雲舒擺弄著手裏的花,開口問著,“可和月郡主畢竟是郡主,太低嫁了王妃也捨不得吧。”
薑佑寧唇角小幅度的扯了下,緩緩說著,“忠王夫婦疼愛兒女,晚喬單純,與其嫁到高門聯姻看夫家臉色,還不如自己扶持一位,忠王不參與朝堂,但為兒女的的謀劃從沒少過,王府畢竟還是王府又不缺銀錢,想是覺著這樣晚喬不用受苦,在夫家能安穩,能說得上話。”
雲舒靈動的轉了轉眼眸,巧聲說著,“殿下這樣說還真是,郡主單純,尋個老實的有王府撐腰也能順遂,隻是這麼打算卻不見為世子謀個前程。”
薑佑寧輕輕敲著桌麵,慢條斯理的講著,“你或許還不知道,當年忠王世子在成州對世子妃一見傾心,那時世子妃的父親隻不過是個小官,忠王夫婦卻隻說人品好,世子喜歡就好。”
薑佑寧繼續回憶著,又突然想起什麼一樣,意味深長的看了她幾秒,“你說的是,我曾也有所懷疑,後來隻以為不讓世子入朝堂是避嫌,這樣說起來不該是這樣,雲錦呢,讓成州的人再查,查世子妃的母家都做什麼營生,她父親都做過什麼位置。”
“雲錦應是去取殿下裱裝好的畫了,殿下是疑心世子妃母家在為忠王做些私下的事,而這些事足夠有利,所以忠王和世子誌不在朝堂。”
薑佑寧眉尾一揚,麵色沒見半點鬆動,“誰知是不想在,還是不能在,查查吧,查不出忠王那就換個方向,陛下的這些兄弟還真是精彩,怪不得覺著自己的皇子上不得檯麵。”
薑佑寧走到桌案前,拿出那封穎妃母家從成州的來信細細看著,也仔細的思量著,想著其中可能漏掉的聯絡和關竅。
另一邊明王妃從壽康宮走了出來,雲安也快步走到母妃身旁挽著明王妃,王妃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舒心的笑了起來,身邊人稟報著王爺還沒從宣政殿出來,王妃甚至能想他虛偽的推脫,假惺惺的表現出兩難,陛下自然會把這份兄友弟恭演到底,但其中裹挾什麼隻有在的人知道罷了。
王妃上了馬車,眾人見王爺還沒出來,不知該如何,還是雲安吩咐了下去說王妃疲累,父王陪陛下嘮些家常留人在宮門等著,她們先行回府。
明王陪陛下用了午膳後回府直接進了書房,直至深夜兩人在屋中坐著,沒再說一句話,雲安將吃食送到了房門口隻輕輕叩門說了聲也沒再打擾,王妃臥房的燭火一直亮著,快要燃盡的燭芯爆出響聲,讓王妃回了些神。
王妃也知道自己所願皆得了,但卻在那一刻放鬆後整個人又沉悶了起來,好像被吊在懸崖上太久了,拚命掙紮到了安全的地方卻突然不知該如何了,麻木的雙臂也並沒有太多的緩解,就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自己曾過了幾十年的日子,原本隻有的一條路,現在真的不止一條了,該是高興的。
第二日京中眾人皆知太後懿旨純慧太妃身體有恙,送去寺裡清修養病側妃一同去侍奉,並派宮中醫女貼身照料,還褒獎了王妃,這同時明王提請宗人府,長子薑澤卿為世子承襲爵位。
太後的旨意和明王的選擇,眾人根本不會再糾結其中緣由,隻知道這明王府世子既尊貴又頗有才能,之前皆因太妃攪弄,日後王妃定是風禾盡起的。
這一家家的喜宴,謝師宴中王妃也是更得人望,而眾人明麵上雖不論心中也知道薑佑寧在其中的作用,也都是想在這位長公主麵前再多說上幾句話。
薑佑寧將手中的密信扔進炭火盆,悠悠的走向殿門口,看著今日的日頭格外刺眼些,穿雲而來少了些暖陽勝金的柔意,卻好像讓人更容易感知其中的不同,也沒覺著有多透亮,倒是多了許多細細密密的刺痛感。
薑佑寧抬手用手中是帕子遮著額前的光,又緩緩放下手迎著光微微眯著眼,“婉沁婚約已成,許夫人這個做外祖母的也該請旨進宮看看了。”說著回身看了看身後的雲錦,“過幾日就要開府宴了,你在府裡忙就好,宮中有人顧著。”
雲錦明白薑佑寧的意思,隻點了點頭應著,看來是時機到了,是殿下進取的時機,也是賢王求生的時機。
薑佑寧拿起書案上的棋譜,想著那日在陸府自己與太傅對弈時的起伏,蕭昱與太傅對弈時焦灼漸漸沉下心,擺上了許久都沒解出的殘局,每一個細節的僵持都在求生,出殺招不見得能製敵,緩緩而行又或許會進入下一個圈套。
薑佑寧在腦中建立著平衡,和不斷對沖的路數,掙紮著斷尾求生,還是強入對方的局中破勢而入,強勢而出。是挑撥攪動同一個顏色的棋子之間對立,分化瓦解,還是把他們聚在一起圍攻,是要選擇,不是非好即壞的選擇,而是挑出自己需要的選擇。
薑佑寧手指在棋盤之上執棋,遊走,儘可能不受掣肘的調動一切可用的棋子,她不再顧忌自己執黑執白,不再把自己看做一個下棋解局的人,不再嘗試改寫之前的棋路,而是混入其中藏起那顆官子,讓兩方沉下來更多,讓僵持的局麵自然而解,薑佑寧在看見需落下最後一子的位置上拈起一顆白子,又輕輕拋回棋罐,此局至此,落與不落已都定居。
她不記得走過的路數,也不記得迴轉的棋子,隻記得那股力量始終都在,是她的抉擇也是她的隱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