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佑寧垂眸想著，心口止不住的起伏了一下，也想到什麼就開口回了什麼，“你看的清，可人是難逆著性子選的，除非遇了事。但就因如此才會要人悟自身，覺自身，要看的遠，也要站得定，更是要知行合一，而不是就認自己這麼困著。”
蕭昱也隨意的笑著，擺弄著指節上的戒指，“隻是不論如何，隻要家族中掌事者有能有德，能知曉公平，約束著親眷，其他人知進退，明道理，哪怕是有葷懦之人，即便做不了什麼，也能教導看顧著懂禮儀知尊重，後世眾人也就很難隨波逐流了，家是如此，國也可亦然。”
薑佑寧想著是這個理，畢竟要都正才能更好，隻是這條路太長，也不是幾個人明白就能改變的，便也說著，“是如此，卻也要人舍的下，穩得住，恐怕不是短時間內的小範圍試錯能達成效果的，要想不重蹈覆轍就不能有得失心，要知道自己所做不過是冰山一角，要能包容同向的不同方式。”
說著薑佑寧側身了些，麵對著蕭昱，淺淺嘆了口氣，又抬眸看著他，“人和人之間的問題歸根是人性，也是當權者與人，人與發展之間衍生出是各種問題，而這些隻有找到瞭解決的方式，而非推翻，纔能有徹底解決問題的可能。”
蕭昱看著自家小姑孃的樣子，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了一種沒有侷限的天賦，似乎她生來就是要走這一遭的，她所想所謀皆不是隻為了現在，自己常在心中想到的話從旁人嘴裏聽到，是足夠心熱的。
蕭昱也接道，“仁義禮智信是為了讓人守住自己，而不是要求別人，更不是困住自己，這人被限製的書都讀迂腐了，也想不出什麼了，僅僅要求人變是沒用的，僅僅想著改變這世道也是渺茫，而看清楚這其中的關係，故謀莫難於周密，說莫難於悉聽，事莫難於必成。其中變化，各有所歸，歸於人，也歸於事，最終要想有長久的發展和真正的變化還是要整體，現實整個社稷和江湖的問題隻能社稷和江湖解決。
薑佑寧轉念一想，掩唇輕笑著用手指撫了撫額角的碎發，挑眉問道，“所以你在下棋時不是執棋之人，也不是棋子，而是無形，輸贏從來不是你的目的，而在棋盤之上製定自己的規則纔是。”
薑佑寧突然笑意盛然，這棋盤怎麼下他們要做的都是棋盤本身，並非要改寫或者推翻，而是早已看清了，不能以脫離去重建的事實，棋盤本身纔是包羅萬象的，也是能自然發展的，僅僅是執手讓棋子落在哪不足以成一盤棋，而讓執棋人和棋子自己遵守規則就不一樣了。
薑佑寧巧笑著看向眼前人的星眸，沒有人能逃得過相知，哪怕足夠清醒，也會清醒的欣賞或者沉溺，“所以你我都最多能贏對方一子，還好我們都不想贏對方。”
“你我之間互贏一子便足以，和誰贏無關，你在我沒有規則，因為我們昭昭也不需要規則。”薑佑寧驟然抬眸，對上蕭昱那雙眼裏滿溢的坦誠，聽見耳邊傳來的聲音，是自己從沒聽過的堅定，那種毫不猶豫選擇自己的堅定，無論何時聽都是心動的，蕭昱眼裏噙著惹意，一字一字的啟唇，“於我，你也如是”
薑佑寧有時覺著兩人之間從未有過不確定，哪怕什麼都沒說，哪怕他從來剋製，自己向來清醒，可愛意太過濃烈，那種從沒有限製的愛意片刻就燒盡了心智。
他和她好像是順其自然一般，不必問為何是對方，怎樣相愛，而是怎麼能不相愛呢？
蕭昱潛藏算計又血肉模糊的一生太過危險陰暗，可那唯一的明亮隻刻著薑佑寧三個字，薑佑寧又何嘗不是，自己不堪言說的一生運籌帷幄早已疑心甚重，僅剩的赤城熱烈也全部一股腦的給了蕭昱，他們成了對方複雜人生裡唯一的簡單，還不夠一生，卻也是最刻骨的存在。
薑佑寧回宮已過醜時，天色都微明瞭，也並不如夜間方便，聽到聲音雲錦才放下心，迎著過來，”殿下這也不用睡了，上朝可怎麼有精神“，說著雲舒進了門，端了盞八寶茶放在桌上，一起給薑佑寧卸了妝發。
薑佑寧散著發，淺淺喝了一口，靠在榻上，”真是不睡倒也沒早起這般難受，你倆去歇著吧，不用顧著我。”
薑佑寧看兩個人搖著頭，又捧起茶盞喝了一口，緩了緩神，”那就陪我待會，我下朝再睡就是，索性也沒什麼事，我就在一邊偷懶就好。“
薑佑寧喚著她們過來坐，雲舒繞到了薑佑寧身後，給她按著穴位，“明王上奏要回京，陛下也同意了，還說了句世子是有才華的，王妃教導有功，明王為朝堂管著封地，一家子都是典範。陛下也是點透了，估計明日左右明王收到訊息便會赴京，陛下這話他就是想帶著那位側妃也是不能了。”
“陛下都說了，薑澤卿是世子，也說了一家子，明王最會明哲保身，會聽明白的。”
“殿下明日殿試，給陸家的禮都準備出來了，明王世子和許二公子的也備了些挑不出毛病的，殿下可要添些。”
薑佑寧緩緩靠著，許是夜裏吹了風總覺著人都是緊的，“雲舒你親自去明王府，恭喜王妃得償所願，陛下皇恩是體諒她慈母之心的，到了乘勝追擊的時候了。陸家的給薇遙也準備些，總要先想著她的，何況她這些日忙的辛苦，你的眼光好，我也少操心，許二公子不日是要外放的，把南州案整理的細節和官坊的記載一起送過去。”
“這樣一來許二公子不就知道殿下有參與，畢竟陛下還未下旨，不過隻要這些事過了，陛下總會讓殿下推動官坊改革之事，殿下這是要他早有準備。”
薑佑寧伸手摸著一旁的合香珠的手撚，“他不是我的人，但現在他最合適，官場待的久了沒有會主動選擇做孤臣的，待他想選時要知道該選誰才行。”
“沒人會選，但卻要逼殿下做個孤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