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佑寧看著他翻身出了自己的寢殿,雲舒聽著動靜進門催著伺候了凈麵,卸著釵環才勸著躺下,雲錦看著這一桌子的果殼心想著,內力是這麼用的麼,真是很會。
更離譜的是蕭昱回了府也精神的很,湊在若木跟前交流著感情,緒風和蒼宇在一旁打著哈欠,恍惚覺著馬也打了哈欠。
或許今日睡不著的也不止他們倆,還有陛下和連夜派人去了崇州的賢王。
傍晚時分,周德元看著賢王出了殿門,打發了周圍人不許上前,本想著讓人去請薑佑寧又覺著不能妄加做主便先進了門,看著永安帝麵色沉靜的坐在宣政殿內,這一坐就是兩個時辰,夜深了才起身徑直回了崇禮殿。
周公公看著永安帝無心去後宮,隻自顧的熄滅了崇禮殿的燭火,人影在殿裏隨著燭火一盞盞熄滅而忽明忽暗的晃動
周德元站在一旁舉著一盞油燈不遠不近的跟著,不敢出聲,也不敢擅自出去。直到隻剩下床榻前的兩盞燭火,永安帝才站在黑暗中遠遠的看著那光亮處,漫不經心的笑了,“靜了太久就是這區區兩根蠟燭都顯得刺眼了。”
周德元小心翼翼的又走近了些,生怕永安帝看不見路,“陛下這是太過辛苦了,不管有什麼事都抵不過您的龍體,如今長公主和幾位皇子都大了,您更要保重纔是。”
永安帝低垂的眼瞥過身邊人關切的臉,走到床榻邊坐了下去,周德元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油燈,端著盞茶站在一旁
永安帝繃緊的麵容沒有一刻真正的鬆懈,此時的眼眸更陰沉的可怕,彷彿積聚在內心深處的暴虐要衝破出自己的身體,在僅剩的兩盞燭火的映襯下,整個人的身影扭曲著落在冰冷的地麵,時而被拉的極長,又被屏風擋住與屏風上的雕花重疊,映出的影落在永安帝腳下閃動。
香爐裡升騰的安神香無聲的飄散,卻安不住永安帝的每一分神,隻與殿內的空氣糾纏,似乎在試圖吞沒清醒不成時,氣急敗壞的要攪著讓這屋內的空氣更為窒息。
永安帝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有多不捨賢王這個親弟,帝王的冰冷早已讓他習慣自己浸透的骨骼與自己流動的熱血對衝著。
永安帝心中的暴虐一遍一遍的問著,怎麼就這樣貪心,朕做太子時你貪心時時想搶過本就是屬於自己的東宮之位,朕已做皇帝你仍還不死心,名不正言不順之人憑何如此,還想要朕背負著屠殺手足的罪名,還想著拿捏朕。
周德元的陪了陛下幾十年的,看著他這位主子一步一步踏著鮮血走向那位置沒有一刻的平靜,而如今陛下卻越來越平靜,平靜的看人瘋,平靜的殺人,越來越少了人氣,可他明明也曾意氣風發過。
他跟著看著幼年鮮衣怒馬的五皇子,年少步步忍讓的太子,如今陰晴不定的陛下,周德元發酸的眼眶墜的手中的茶盞也有些輕微的晃動。
永安帝似乎在一瞬間看向了他,他或許不完全知道周德元在想什麼,但自己也是真的疲累了,看著瞬間跪下去的人,永安帝隻接過茶盞抿了一口,”起來吧,明日下朝讓長公主來見朕。“
周德元應著躬身接過茶盞,隻聽見有些無力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朕的兒女也該見見那場麵,總不能輕易被嚇住了。’
周德元慌著神又跪了下去,小心的伺候著永安帝就寢,直到走過了屏風之後才微微的嘆出了口氣。
永安帝派了禁軍的人去西州接管鐵礦,卻也遲遲未曾讓炎武軍回京,早朝過後薑佑寧進了宣政殿。
南絮將手中食盒遞給周公公退了出去,永安帝也不說話,看著薑佑寧從周公公手中接過食盒裏馬蹄糕,花生酪,還有幾樣清甜的點心放在桌案上。
“還知道來看看父皇。”
薑佑寧忍著笑看了周公公一眼開口說著,“父皇還怪起人了,看來是其他人太貼心把兒臣比下去了,昨日兩位妹妹的點心甜,今兒臣的看來是淡了,不合胃口了。‘
永安帝抬手指著,大笑了起來,“幾日不見愈發伶俐了,你的弟妹們都知道順著偏你氣朕。”
周德元看著也放心了不少,關上殿門退了出去。薑佑寧也回首點了點頭,走到永安帝身後給他按著太陽穴和頸後,“父皇昨日沒歇好,兒臣來逗父皇一笑罷了,兒臣不爭父皇也是一樣寵愛的,兒臣懂得。”
永安帝順著薑佑寧的手指卸了些勁,也舒坦了不少,“父皇老了,一時歇不好都沒精神,你四妹妹也是許久沒這麼精神,讓朕想起了你們小時候。”
薑佑寧也沒插話,聽永安帝繼續著,“昨賢王同王妃進宮,朕到想起來他的女兒景淑也不過七八歲,正是能討太後歡心的年紀。”
聽了這話薑佑寧手指一頓,轉而又恢復正常,“賢皇叔不恭,父皇已是一忍再忍,盡了手足之情了。”
永安帝伸手拍了拍薑佑寧的手,示意她坐到自己對麵,“你既有打算就去做吧,你說的對,要名正言順,得要他忍不住。”
“父皇聖明,景淑能得太後青眼也是服氣,父皇幫他掩了這麼多事,他也該知恩。“
永安帝冷哼一聲,“他怎麼肯,怎麼會領朕的情,知朕的恩。’
薑佑寧眸中微冷,語氣也沒了剛剛的興緻,還稍稍帶著些悵然,”他不知恩,做下悖逆之事自有天下人評判,天下人自會感念皇恩浩蕩。“
永安帝深深的看了眼薑佑寧,轉動著手中的扳指意味深長的勾了勾唇,向後靠著輕輕的合著眼,薑佑寧也順勢行禮出了宣政殿。
上輦的那一刻薑佑寧也露出了同永安帝如出一轍的表情,手指半撐著,輕點著自己的額角,進了宮門就見雲錦急著迎了過來,對視一眼走到了內殿,“許尚書貼身跟著的小廝昨夜出了城,二皇子的人並沒跟著,今日下朝許尚書也出了城,咱們的人引著二皇子的人一起跟著了,奴婢去同許夫人提了那個名字,夫人看著極慌亂,開始說死了,後來又說應該是死了。”
薑佑寧指尖點著桌邊,喃喃的重複著,“應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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