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茉娘嫁進林家已有半月。
她手腳勤快,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掃地、做飯、餵豬、洗衣,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對林生爹孃也恭恭敬敬,半點不敢怠慢。
林父林母看在眼裡,心裡也漸漸接納了這個溫順的兒媳,唯獨一樁心事,日日掛在心頭。
這日晚飯過後,一家人圍在堂屋歇腳,林母收拾著碗筷,終究是忍不住,先開了口。
她瞥了眼坐在炕邊納鞋底的茉娘,又看向身旁抽著煙桿的林生,語氣帶著幾分催促:“阿生,你跟茉娘成親都咁久了,咋還沒啥動靜?我跟你爹天天盼著抱孫兒,你倆可得上點心,趁早圓房,早點給林家添個娃!”
茉娘手裡的針線猛地一頓,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頭垂得更低,指尖死死攥著鞋底,心跳得飛快,渾身都緊繃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生見狀,連忙放下手裡的柴刀,上前輕輕攬住茉孃的肩膀,給她幾分底氣,轉頭對著林母開口:“娘,涯曉得汝嘅心思,不過這事急不得。”
林父放下煙桿,也跟著沉聲附和:“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圓房生子係天經地義嘅事,別拖拖拉拉,茉娘性子溫順,你好好待佢,趕緊把事辦了,我們也能安心。”
“爹,娘,不是涯不著急。”林生看著爹孃,語氣認真,又下意識護著身旁的茉娘,“茉娘佢……佢從小在陳家受苦,身子弱,之前就同涯講,佢怕疼,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字字都在替茉娘著想:“娶妻係用來疼嘅,不是用來傳宗接代嘅。涯不能逼佢做唔願意嘅事,得等佢心甘情願,等佢唔怕了,慢慢來才行。”
茉娘靠在林生身側,聽著他句句維護自己的話,眼眶瞬間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母一聽,頓時急了,放下手裡的活計,上前兩步:“傻小子,哪有成親不同房嘅?女人家都要過這一關,疼一陣就好了,拖得越久越不是事!咱林家就你一個兒子,我跟你爹就盼著抱孫子,你咋就這麼不懂事!”
“娘,話不能咁講!”林生絲毫不讓步,語氣沉穩,“茉娘已經夠苦了,涯答應過佢,不逼佢。孫兒遲早會有,沒必要急於一時,何苦讓佢受這份罪?”
林父看著兒子這般執拗,又看茉娘滿臉通紅、侷促不安的模樣,嘆了口氣,拉了拉林母的衣袖:“算了,孩子有自己嘅主意,既然茉娘身子不適,就再等等,強求不得。”
林母滿心急切,可看著兒子態度堅決,兒媳又怯生生的模樣,終究是心軟了,撇撇嘴,沒再多說,隻是嘴裡還唸叨著:“罷了罷了,涯不管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反正涯早日盼著抱大胖孫子!”
說完,便轉身進了裡屋,不再多言。
林生轉頭,看著眼眶泛紅的茉娘,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珠,柔聲安撫:“莫怕,有涯在,沒人敢逼汝。”
茉娘抬頭,看著他滿眼的溫柔與維護,哽咽著點頭:“阿哥,多謝汝……”
“跟涯不用講多謝。”林生握住她的手,掌心滿是暖意,“過兩日涯要去鎮上趕車拉貨,賺點錢給汝買些滋補嘅物件,好好補補身子。你在家安心歇息,不用掛念,等涯回來。”
茉娘緊緊攥著他的手,滿心都是動容,重重地點頭。
沒過兩日,林生便收拾好行囊,準備出門趕車賺錢。
臨行前,林母又拉著他,在院門口再三叮囑:“你在外頭賺錢,也別忘了家裡嘅事,早點回來,別總由著茉孃的性子,圓房的事可得上心!”
林生無奈一笑,對著娘鄭重點頭:“曉得了娘,涯心裡有數。茉娘怕疼,這事真嘅急不得,等涯回來,慢慢開導佢,汝就別再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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