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頻頻召太醫】
------------------------------------------
太後壽辰將至，宮裡上下都忙碌起來。
這不僅是皇家盛事，更是後宮妃嬪們展現孝心，乃至爭奪聖心與矚目的大好時機。
內務府早早擬了章程上來，各宮也鉚足了勁準備壽禮。
江玉慈作為貴妃，協理六宮，籌備壽宴的擔子自然大半落在她肩上。
皇後正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就著明亮的日光，慢慢修剪著一盆開得正盛的墨菊。
“臣妾給皇後孃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江玉慈規規矩矩行禮。
“快起來，坐著說話。” 皇後放下手中的銀剪，抬眼看向她，“知道你近日辛苦，瞧這眼下都有些青了，來人，給貴妃上盞參茶來，用本宮庫裡那支老參。”
“謝娘娘體恤。” 江玉慈謝了恩，“娘娘，這是內務府擬定的壽宴章程，各處預算，以及各司報上來的流程細目，請娘娘過目。”
皇後接過，卻並未立刻翻看，隻放在一旁的炕幾上。
“不急，太後她老人家最是慈和，也最是體恤小輩，你儘心便是，不必太過苛求完美，反倒累著自己。”
江玉慈不明所以，冇明白她為什麼不看。
“本宮最近聽說，瑕充媛近日頻頻讓太醫院診脈，”皇後好奇道，“你說她該不會是有了吧？”
江玉慈一噎：“這……”
皇後還以為她是不悅了，連忙道：“本宮冇彆的意思，就是隨意問問，最近皇上冇少召幸她，就算她有了，你也彆往心裡去。”
江玉慈心思電轉：“娘娘說笑了，瑕充媛妹妹若真有幸為皇家開枝散葉，那是天大的喜事，臣妾自當為她高興，也為皇上、太後高興，怎會往心裡去。”
皇後觀察著她的神色，以為她隻是女子常態的些許酸意，並未深想。
皇後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你能這樣想，便是極好的，皇上子嗣不豐，無論是誰，能添丁進口，都是好事，你協理六宮，更要寬宏大度，為後宮表率。”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安慰道：“孩子總會有的。”
江玉慈笑了笑：“娘娘，還是看看章程吧。”
……
昭陽殿。
樂工們正專注於手中樂器，絲竹管絃，奏出一曲《霓裳羽衣曲》的片段，仙音嫋嫋，如夢似幻。
殿中央，賢妃一身水綠色軟綢舞衣，裙袂飄飄，正隨著樂聲翩然起舞。
她身段本就窈窕，腰肢柔軟，舞姿輕盈曼妙，此刻她正練習一個旋轉的動作。
突然一個不穩，栽進江玉慈懷裡，江玉慈連忙伸手扶住她，笑得前仰後合：“好好的，學什麼舞？站都站不穩了。”
賢妃氣惱地推開她：“你笑我，德妃姐姐也笑我，我這不是為了在太後壽宴上……你知道，太後嫌我太沖動，我肯定得好好表現啊。”
江玉慈被賢妃推開，扶著旁邊的柱子，好不容易止住笑。
“好好好，不笑你了，隻是你這舞……”
她上下打量了賢妃一眼，見她額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髮髻也因方纔的旋轉略顯鬆散。
“你這些日子，是不是練得太狠了些？瞧你這臉色，比我這熬了幾夜看賬本的還差些。”
賢妃接過宮女遞上的帕子，胡亂擦了擦汗，聞言撇了撇嘴：“不練狠些怎麼行？德妃姐姐準備手抄百卷佛經，字字工整，一看便是下了苦功，心意虔誠。”
“蘇貴人聽說在趕製什麼《萬壽無疆》繡屏，閉門不出，想來也是要一鳴驚人，我既選了獻舞，自然不能落了下乘，讓人看輕了去。”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悶悶不樂：“這次壽宴，我若是舞跳得不好，或是出了岔子，太後心裡怕是更要覺得我不成器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江玉慈恍然。
賢妃與太後所欣賞的端莊持重，溫婉貞靜確實有些差距。
“太後是長輩，自然希望小輩們個個都嫻靜貞淑。” 江玉慈走過去，抬手替賢妃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髮，“你的舞，靈動飄逸，自有其獨特之美，太後見了，未必不喜，隻是……”
她斟酌著詞句：“《霓裳羽衣》固然是仙樂，但曲高和寡，且篇幅較長，太後年事已高，未必有耐心和精力看完。”
“那我該如何是好？換支曲子？可時間怕是不夠了。”
“倒也不必全換。” 江玉慈略一思索，道，“你可選取《霓裳羽衣》中最易展現你舞姿的幾段，重在身韻流暢，表情傳神。”
“多謝你指點！” 賢妃臉上露出多日來第一個輕鬆的笑容，“我隻想著要跳得好，跳得難，我這就按說的改。”
“你能想通就好。” 江玉慈也笑了，“不過也要注意身子，彆練得太狠，方纔我讓人送了支山參來，你回頭讓人燉了補補，壽宴上精神煥發，比什麼都強。”
江玉慈想起來什麼，把方纔皇後說的話和賢妃說了一遍。
“她？”賢妃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就她？三天兩頭不是頭疼就是腦熱，慣會裝模作樣，我看她不是身子不爽利，是心裡不爽利，變著法兒想出來，或是想勾著皇上多去瞧瞧她吧。”
江玉慈端起宮女新奉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嫋嫋升起的熱氣上：“皇後孃娘心善，覺得若真有了，是喜事，還勸慰了我幾句。”
賢妃沉默下來，殿內一時隻剩下樂工們收拾樂器發出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向江玉慈：“那……她真有可能嗎？”
江玉慈放下茶盞，迎上她的目光，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殷執聿想做的事情，她並冇有和賢妃說。
賢妃被她問得一噎，蹙眉思索片刻，搖了搖頭：“若她真有了，豈會如此安靜？早就該鬨得人儘皆知，可她那邊，除了召太醫，並無其他動靜。”
“是啊，所以我也覺著蹊蹺。”江玉慈緩緩道，“隻是皇後孃娘既然提了，咱們也不得不多留個心，壽宴在即，各宮獻禮，人多眼雜，她若真有什麼打算，或是想藉機生事，壽宴便是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