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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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劈啪跳動了一下,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投映在牆壁上,拉得很長,糾纏不分。
殷執聿在她意亂情迷之際,滾燙的唇貼著她的耳畔,啞聲低語。
“明日,朕讓她們來量尺寸,這匹緙絲,就做裡衣,做好那日,朕看著你穿上。”
江玉慈早已神智昏沉,隻含糊地應著,指尖深深陷入他寬闊的背脊。
什麼非議,什麼樹大招風,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天地之間,彷彿隻剩下他與她,以及這滿室旖旎春情。
燭火搖曳,暖閣內春意正濃。
更深露重,承禧宮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隱約的驚呼和騷動。
緊接著,寢殿的門被輕輕叩響,康祿竭力壓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皇上,皇上恕罪,奴纔有要事稟報!”
殷執聿正攬著江玉慈,兩人都未深眠,這突兀的敲門聲和康祿罕見的急切語氣,立刻將兩人驚醒。
“何事?”
江玉慈也擁著被子坐起,心中莫名一跳,湧起一陣不安。
“回皇上,是……是聽雨齋那邊,走水了!”康祿的聲音帶著急迫。
“什麼?”殷執聿掀開帳幔,沉聲問,“火勢如何?可有人受傷?”
“火勢似乎不大,發現得早,已經撲滅了,隻是走水的原因尚不明確,黎充媛似乎受了驚嚇……”
康祿語速很快,“聽雨齋的宮女雲織現在外麵,哭求著要見皇上,說是瑕充媛嚇得不行,一定要見皇上。”
殷執聿眸色驟冷。
他迅速披上外袍,回頭看向江玉慈,語氣放緩:“你先歇著,朕去看看。”
江玉慈也急忙起身:“臣妾也去,聽雨齋走水,臣妾身為貴妃,理應前去察看安撫。”
她心裡也記掛著宜鳶,那丫頭今夜會不會也在聽雨齋當值?
殷執聿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堅持,便點了點頭:“也好,多穿些,夜裡涼。”
兩人匆匆穿戴整齊,走出寢殿。
廊下,雲織正跪在地上,髮髻微亂,臉上還帶著煙燻火燎的痕跡,眼睛哭得紅腫。
她見到殷執聿出來,立刻膝行幾步,砰砰磕頭。
“皇上!皇上您快去瞧瞧我們小主吧!小主嚇壞了,一直喊著皇上,奴婢們怎麼勸都不行,求皇上去看看小主吧!”
殷執聿麵沉如水,掃了她一眼,並未多言,隻道:“帶路。”
一行人匆匆趕往聽雨齋。
還未到近前,便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宮道上來來往往不少太監宮女提著水桶。
聽雨齋的院牆外有些燻黑的痕跡,但看來火勢確實不大,已經被控製住了。
主殿的門窗有些破損,裡麵亮著燈,傳來女子低低的啜泣聲。
殷執聿大步走進去,江玉慈緊隨其後。
隻見殿內一片狼藉,地上有水漬,一些傢俱擺設有被挪動和煙燻的痕跡。
黎姣月隻穿著一身單薄的寢衣,頭髮披散著,蜷縮在椅子旁。
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臉上淚痕交錯,看起來確實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皇上!皇上您終於來了!”
黎姣月一見到殷執聿的身影,立刻掙脫了旁邊宮女攙扶的手,踉踉蹌蹌地撲了過來,直直就要往殷執聿懷裡撞。
殷執聿眉頭微蹙,在她撲到身前時,不動聲色地側身避了一下,隻伸手虛扶了一把,沉聲道:“怎麼回事?為何會走水?可傷著了?”
黎姣月撲了個空,又被殷執聿這疏離的動作和語氣刺了一下,哭聲更顯淒楚。
“嬪妾好怕,嬪妾睡得正沉,不知怎麼就起了火,嬪妾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皇上了……”
她一邊哭訴,一邊還想往殷執聿身上靠,眼神卻暗暗瞥向一旁的江玉慈。
江玉慈此刻卻冇心思理會黎姣月的作態,她目光快速在殿內掃視,並未看到宜鳶的身影。
她心中一緊,上前一步,語氣儘量平穩地問道:“黎妹妹受驚了,可曾傷到哪裡?太醫可來看過了?”
黎姣月抽泣地回答道:“回娘娘,嬪妾並無大礙……”
江玉慈環視一週還是冇有看見宜鳶,她忍不住問道:“你們宮裡的宮人呢?有冇有人受傷?”
雲織弱弱開口:“宜鳶……不知去哪了。”
江玉慈怒道:“那丫頭是不是跑到哪去偷懶了?主子都要被燒死了還不知道?”
她不等黎姣月辯解,轉身對殷執聿福身。
“皇上,宜鳶無故失蹤,焉知不是有人趁亂作祟,或是這宮女本身就與走水有涉?臣妾懇請皇上,準臣妾立刻派人搜查聽雨齋各處,務必找到這個宜鳶,問個清楚。”
殷執聿自然應下:“按你說的做。”
“康祿,帶人將聽雨齋裡裡外外仔細搜一遍。”
“是!”康祿領命,立刻指揮帶來的侍衛和太監,分頭行動。
江玉慈她沉著臉,對春桃和幾個承禧宮的得力宮人道:“你們幾個,去後院廂房等處仔細檢視,本宮倒要瞧瞧,這宜鳶是生了翅膀飛了,還是鑽了地縫。”
“娘娘!娘娘您看這裡!”
春桃眼尖,指著後院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小庫房喊道。
那庫房門上掛著一把銅鎖,但鎖眼附近似乎有新鮮的劃痕。
江玉慈快步走過去,仔細檢視。
“這門為何鎖著?鑰匙在誰手裡?”
旁邊一個聽雨齋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回答:“回貴妃娘娘,這是堆放雜物舊物的庫房,平日很少開,鑰匙應該在管事徐公公那裡……”
“還不快去找來!” 江玉慈喝道。
小太監連滾爬爬去了,不多時回來,哭喪著臉:“娘娘,徐公公說鑰匙不見了,許是走水時慌亂,不知丟哪兒了……”
“不見了?” 江玉慈冷笑一聲,“給本宮砸開!”
侍衛們立刻上前,用刀背猛擊門鎖。
幾下之後,鎖頭哐噹一聲落地,江玉慈不等侍衛完全推開門,便率先一步,用力將門撞開。
門被撞開的瞬間,腐朽的木屑混合著灰塵簌簌落下。
庫房內冇有窗戶,令人窒息。
昏黃搖曳的燈籠光努力刺破黑暗,勉強照亮了狹小空間的一角。
就在那光線所及之處,一堆破舊的桌椅雜物旁,蜷縮著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