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錯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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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慈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掙紮了一下,才小聲道:“臣妾不敢置喙陛下的事。”
“是不敢,還是不想?”殷執聿追問。
江玉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聲音更低了:“陛下想去哪兒,是陛下的事,臣妾隻是在想,是不是臣妾哪裡做得不好,惹陛下生氣了,陛下才……”
殷執聿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圈和緊抿的唇瓣,他伸手,將她拉到身邊,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
江玉慈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想掙紮,卻被他牢牢箍住腰身。
“少裝,”殷執聿道,“昨夜你歇在了昭陽殿,以為朕不知道嗎?”
江玉慈心虛地笑了笑:“臣妾聽賢妃說她那裡有許多有意思的話本子,昨夜就去看了,其實也冇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今早甚至起不來給皇後請安?”
江玉慈被他戳穿,索性也不裝了,索性將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賴皮勁兒:“陛下既知道了,還問臣妾做什麼?反正陛下昨夜也冇來找臣妾,去了翠微宮聽人家彈小曲兒了……”
她話裡話外那股子酸味,藏都藏不住。
殷執聿低笑了一聲,他捏了捏她腰側的軟肉,力道不重:“所以你就跑去跟賢妃看了一夜話本子,還故意今早不去給皇後請安,給朕臉色看?”
“臣妾哪敢給陛下臉色看,”江玉慈小聲反駁,底氣卻不足,“是昨夜看得晚了,今早起不來……”
“哦?是嗎?”殷執聿拖長了語調,“那朕讓康祿去昭陽殿傳你,賢妃宮裡的宮女怎麼說,貴妃娘娘昨夜與賢妃娘娘秉燭夜談,這會兒還歇著呢,怕是去不了?”
江玉慈臉頰騰地紅了。
賢妃宮裡的人也太實誠了!怎麼什麼都說!
“臣妾……臣妾是真的困嘛……”
殷執聿無奈,他養大的這個小東西,膽子是越來越肥了,都知道用這種法子來表達不滿了。
“困?”他挑眉,“那現在醒了冇?”
江玉慈趕緊點頭:“醒了醒了,被陛下一嚇,全醒了。”
“醒了就好。”殷執聿撫上她的後頸,“既然醒了,那便說說,昨夜看的是什麼話本子,能讓糍糍如此著迷,連晨起請安都忘了?”
江玉慈被他摸得脖子發癢,忍不住縮了縮,小聲道:“就是些尋常的才子佳人,冇什麼特彆的。”
“才子佳人?”殷執聿似笑非笑,“講的是什麼?落魄書生高中狀元,迎娶宰相千金?還是富家小姐與窮秀才私定終身,最後被家族拆散?”
他隨口舉的例子,竟跟賢妃蒐羅來的那些話本子套路**不離十。
江玉慈詫異地抬眼看他:“陛下怎麼知道?”
殷執聿輕哼一聲:“朕當年做太子時,在東宮書房裡,可冇少逮著某個小宮女偷看這些話本子。”
江玉慈的臉更紅了,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他怎麼還記得?
“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她試圖辯解。
“小時候不懂事,”殷執聿湊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那現在懂事了?懂了什麼?”
江玉慈立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仰起臉,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開始耍賴:“臣妾知錯了嘛,下次再也不敢了,陛下彆生氣,生氣傷身子……”
她拉長了調子,聲音又軟又糯,直往人心裡鑽。
“錯哪兒了?”
“錯在不該看話本子看到誤了請安,”江玉慈從善如流地認錯,又小小聲補充,“更不該……不該因為陛下去了彆處,就心裡不高興,還故意讓陛下知道……”
“以後想知道朕去哪兒,直接問。心裡不高興,直接說。”他撫著她的長髮,語氣是難得的溫和,“彆自己躲起來生悶氣。”
江玉慈伏在他懷裡,鼻尖酸酸的,輕輕“嗯”了一聲。
“至於黎常在,”殷執聿話鋒一轉,語氣恢複了平淡,“朕留在翠微宮,自有朕的打算,你無需將她放在心上。”
江玉慈乖乖地不追問,又“嗯”了一聲。
殷執聿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鎮國公夫人午後入宮,你去見見,朕已讓康祿將賞賜備下了,你看著添減便是。”
“是,臣妾知道了。”江玉慈應道,心裡卻開始盤算起來。
看來殷執聿是打定主意,要給她尋一門顯赫的孃家了。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
午後,承禧宮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果香和清雅的茶氣。
江玉慈端坐在正殿主位,髮髻高挽,珠翠環繞。
“鎮國公夫人到——”
著內侍一聲通傳,一位身著深紫色誥命服、頭戴珠冠的中年夫人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走了進來。
她麵容端莊,眉眼間帶著曆經世事的沉穩與貴氣,雖年近五旬,卻保養得宜,行動間自有一番大家風範。
“臣婦參見絨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鎮國公夫人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姿態恭謹,並無半分倨傲。
“夫人快快請起。”江玉慈含笑抬手,聲音溫和,“賜座,看茶。”
“謝娘娘。”鎮國公夫人起身,在宮女搬來的繡墩上淺淺坐了半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宮女奉上香茗,江玉慈端起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並不急著開口。
她閒話家常般問道:“夫人一路進宮可還順利?國公爺身子可還康健?”
鎮國公夫人忙道:“勞娘娘記掛,一切都好,國公爺前些日子偶感風寒,如今已大好了,還唸叨著要進宮給太後和陛下請安呢。”
“那就好。”江玉慈點頭,語氣關切,“如今天氣轉涼,最是要仔細保養的時候,夫人也要多保重身體。”
“多謝娘娘關懷。”鎮國公夫人應著,心中卻有些詫異。
這位貴妃娘娘,言談舉止落落大方,待人接物溫和有禮,全然不似傳聞中那個婢女出身,囂張跋扈的模樣。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江玉慈才似不經意地提起:“聽聞國公爺與夫人伉儷情深,隻是國公爺膝下似乎……略有單薄?”
這話問得委婉,卻正戳中了鎮國公夫人心底最深的隱痛。
為此,她不知暗地裡燒了多少香,求了多少佛,操碎了多少心。
她臉色微微一黯,歎了口氣:“不瞞娘娘,正是如此,累得娘娘也操心,真是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