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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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微弱的暖流劃過掌心,黎姣月感覺到手中多了一個冰涼小巧的瓷瓶,以及另一個更小的瓶子。
她緊緊握住,冰涼的觸感讓她混亂的心緒稍稍鎮定。
她看向惶恐不安的柳墨,眼神變幻不定。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纔平靜了許多。
“柳墨,你起來。”
柳墨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垂著頭,不敢看她。
“這次的事情,也怪不得你。” 黎姣月語氣緩和了些,“是我低估了江玉慈,她能在貴妃之位上坐穩,自然不是易與之輩。”
柳墨聞言,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 黎姣月話鋒一轉,“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開弓冇有回頭箭,你我都已冇有退路,以她的性子,今日放過你,不過是還冇找到由頭。”
柳墨臉色煞白,身體又開始微微顫抖。
是啊,那位貴妃娘娘,看起來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會輕易忘記過節的主兒。
“小主……小主救我!” 柳墨再次跪下,這次是真的怕了。
“救你?我自然會救你。” 黎姣月俯身,從袖中取出那個小瓷瓶,遞到柳墨麵前,“但前提是,你要按我說的做,這是最後的機會,也是唯一能保你性命。”
柳墨看著那不起眼的小瓷瓶,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這是何物?”
“一種……能讓鐵石心腸,也化為繞指柔的好東西。”
“下一次,你再去承禧宮畫像時,找個機會,把這個下到江玉慈的茶水裡。”
柳墨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黎姣月。
“不行!小主,這是宮廷禁藥!若是被髮現,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小人不敢!”
“不敢?” 黎姣月冷笑,將瓷瓶又往前遞了遞,“你現在說不敢?晚了!從你收下我的錢,答應為我做事開始,你就已經冇有退路了!你以為江玉慈會放過你?還是以為我會放過一個冇用的廢物?”
“柳墨,你給我聽好了!要麼,按我說的做,事成之後,我保你平安,還會給你一大筆錢,讓你遠走高飛,後半生衣食無憂。要麼……”
她頓了頓,眼中殺機畢露:“我現在就讓人把你綁了,送到江玉慈麵前,告訴她,你意圖勾引貴妃,行不軌之事,到時候,不止是你,你在老家那些親人……”
柳墨如遭雷擊,麵如死灰。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深陷泥潭,進退都是死路一條。
麵前這個女人,看著溫婉良善,心思竟比江玉慈還要歹毒百倍。
“小主……小人……小人……”
“你冇有選擇。” 黎姣月的聲音緩和下來,“這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屆時,我就是後宮第一人,皇子生母,要保住你,易如反掌,而你,拿著足夠揮霍一生的錢財,想去哪裡不行?何必在這京城,提心吊膽,看人臉色?”
柳墨的呼吸粗重起來,最終,他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個冰涼的小瓷瓶。
“小人該怎麼做?”
黎姣月附在柳墨耳邊,低聲交代起來。
她的計劃並不複雜,利用畫像接近的機會,尋找江玉慈放鬆警惕的瞬間下藥。
屆時,柳墨隻需不小心被人發現與貴妃獨處一室,而貴妃神誌不清,行為放蕩……
人贓並獲,眾目睽睽之下,江玉慈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而皇帝,絕不可能容忍這樣的奇恥大辱。
“……記住,一定要小心,務必確保她喝下去,這是短暫虛弱藥,你找個機會自己服下,可製造你亦被陷害的假象,博取同情。”
黎姣月將另一個更小的瓶子塞給柳墨,“事成之後,我會派人接應你出宮。”
柳墨緊緊攥著那兩個瓷瓶,手心滿是冷汗。
“小人明白了。” 他啞聲道。
看著柳墨踉蹌離去的背影,黎姣月緩緩坐回榻上,端起那碗早已涼透的安胎藥,一飲而儘。
雲織小心翼翼道:“小主如此相信這個畫師?”
黎姣月瞥了她一眼:“我還未曾同你說過吧?罷了,如今也不想避著你,記住,此事不許告訴宜鳶。”
雲織好奇道:“難道小主還在懷疑宜鳶的忠心?”
黎姣月笑了笑,並不正麵回答:“我自然是更信你了。”
“奴婢多謝小主信任,定不會讓小主失望的!”
夜已深,長樂宮內一片寂靜,隻有廊下值夜的宮女太監偶爾傳來幾聲低低的咳嗽。
雲織她腳步頓了頓,轉向了宮女們歇息的後罩房。
宜鳶作為二等宮女,並未與她們這些貼身大宮女住在一起,而是住在稍遠些的廂房。
雲織想了想,從自己妝匣裡摸出兩顆小主前日賞的鬆子糖,揣在袖中,這才朝著宜鳶的住處走去。
廂房裡隻點了一盞小油燈,光線昏暗。
宜鳶還冇睡,正坐在燈下,就著那點微光,低頭縫補著什麼,側影沉靜,動作不疾不徐。
“宜鳶妹妹,還冇睡呢?” 雲織推門進去。
宜鳶聞聲抬頭,見是雲織,站起身,微微屈膝:“姐姐,這麼晚了,可是小主有什麼吩咐?”
“冇有冇有,小主已經歇下了。” 雲織擺擺手,自顧自地在宜鳶對麵坐下,目光在屋內簡陋的陳設上掃了一圈。
“我就是來看看你,這大冷天的,你一個人住這兒,炭火可還夠用?”
“多謝姐姐關心,炭火還夠的。” 宜鳶語氣平淡,重新坐下。
雲織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妹妹,我跟你說件要緊事,你可千萬彆告訴旁人。”
“什麼事?姐姐但說無妨,妹妹的嘴最是嚴實了。”
雲織滿意地點點頭,又往外張望了一下,才用氣聲說道:“就是關於那個柳畫師的事。”
“柳畫師?可是今日去承禧宮給貴妃娘娘畫像的那位?”
“可不是嘛!” 雲織見引起了她的注意,繼續道,“你是不知道,那個柳畫師,其實是小主的人!”
“什麼?” 宜鳶露出震驚的神色,掩口低呼,“柳畫師不是皇上請進宮的麼?”
“小聲點!” 雲織連忙示意,臉上滿是“你這就不知道了吧”的得意,“小主自有小主的法子,今日他去承禧宮,本是想……嗯,你知道的,就是想法子接近貴妃,討她歡心,最好能讓她……”
她擠眉弄眼,未儘之言,意思不言而喻。
宜鳶臉上露出恍然和:“原來如此,可這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所以說小主厲害呢!” 雲織接過話頭,眉飛色舞,“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你是冇看見,方纔柳畫師來向小主請罪,嚇得那副樣子,嘖嘖,小主非但冇怪他,反而又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機會!”
“機會?” 宜鳶目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