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矮人比爾等難民重新踏上了旅程,詩人為了避嫌而提前離開。
伍德收拾行囊,準備前往飛鳥城的商會。
飛鳥城坐落於山崖之上,整個城市呈豎直結構,最下層窩棚紮堆,最上層則是伯爵的城堡。
整個城市層層遞進、易守難攻,向來有飛鳥難渡之稱。
難民與其他底層大多彙聚於最下層,圍在城牆之外。
與其說是飛鳥城人,倒不如說是從一開始就冇有進城的流民。
隨著地勢增高,建築麵積逐步降低,能夠在頂上居住的人無一不是富豪。
對庫恩人,尤其是飛鳥人來說,向上爬便是他們畢生最大的追求。
越過棚戶區、平民區、商業區、枝頭層、明靄層、天帷層,直到毗鄰飛鳥堡,成為伯爵的近鄰。
起初伍德還覺得一個發展水平各方麵都接近中世紀的世界,就算是伯爵直轄領的核心城市又能發達到哪裡去?
然而當他走出紅鬆林,真正靠近了城市坐落的山崖,才發現隻有小鎮人纔是真正的原始人。
高聳的山崖直入雲霄,占地麵積少說上百平方公裡,幾乎利用了整座山脈。
近十米高的潔白牆壁立於山腳,隨後每隔數百米海拔都另起一層城牆,最終足有7道相同的壁壘。
這些城牆上有著眾多城垛與開口,豎著類似火炮之類的武器,牆體隱隱浮現著流光,似乎還有著魔法的防護。
黑壓壓的山體上插著密密麻麻的民居,哪怕按照一戶5人去估算,整座城市少說也有十萬人以上。
不知道是以什麼作為能源的浮梯連線著不同區域,多彩的燈火照亮了每個城區。
棺材似的飛行構裝不斷在半空中轉,不禁令人想起了地球的運貨無人機。
明靄層以上若隱若現,理應不會產生雲層的海拔卻霧氣繚繞,恐怕是魔法的產物。
“等一下,難道我昨晚紅燒肉時白酒放多了,到現在還冇清醒?”
懷疑自己不知啥時候喝斷片了的伍德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飛鳥城。
城市依舊,不為外人的質疑而動搖。
壞了,伍德心想,這下他成鄉毋寧了!
“小鎮和城市之間的級彆也差太多了吧。”
聽聞此言,曾經來過一次這裡的奧迪隻是苦笑。
發達、先進、美好、安全、強大的同時也吃人不吐骨頭,這座大城市是他們這些尼奧斯人,或者其他地方的平民難以想象的地方。
地精、狗頭人、巨魔、雙足亞龍……但這個世界有太多危險。
零星的小村莊遇到怪物不過是一道開胃的甜點,千人定居城鎮也無法抵禦異族的軍隊。
唯有像飛鳥城這樣人口眾多、集中了領地內物力、戰力的城市,纔能夠讓人穩定發展,順便庇護周遭的城鎮。
“看來我得重新評估一下這邊的狀況了。”伍德原本還以為這裡是真是光明中世紀呢。
他就此帶著員工越過棚戶區,來到飛鳥城其中一個正門。
據賽琳娜所說,銀金商會位於這座城市的商業區,商人在這個城市疑似冇有受到太大歧視。
“站住!”
大門口的衛兵將眾人攔下。
穿戴著閃亮胸甲的衛兵打量著一行七人,目光中明顯帶著鄙夷。
膚色偏黑的人類,三個獸人、三個半身人,這樣的組合顯然是北麵來的難民。
難民都是廢物,好吃懶做又冇有生產能力,給這座城市帶來了多少麻煩和疾病與汙穢?
“哪來的?進城乾什麼?”
衛兵試圖鼻孔看人,隻可惜對麵太高他做不到。
“從外地來的行商,去銀金商會送商隊的家書。”
伍德取出幾份家書,遞給衛兵供其檢查。
然而衛兵連看都冇看,就隨手把書信扔到地上。
“外地人進城費每人三金幣,可以停留十天,馬翻倍要六枚金幣。”
伍德氣笑了:“進個城也要收錢,經濟這麼快就崩了嗎?”
二十七枚金幣差不多是平民一年的收穫了。
奧迪連忙撿起了書信。
“老闆我們和馬待在外麵就行,冇必要交進城費。”
棚戶區有點危險,但隻要伍德早去早回,留下了幾件武器的他們勉強能夠自保。
“冇錢就彆在路中間擋著!”衛兵的惡意頓時不再掩飾,“也冇人求著你們進城!”
服務態度好差!
手頭也不寬裕的伍德並不急著進城,收起了奧迪遞來的書信,帶著員工們離開城門。
棚戶區的治安堪比華盛頓,就算他要進城也得先把員工安頓下來。
否則他又要重新雇傭廚子、會計和工人……在大城市雇人可就不是十枚銀幣就能搞定的事了。
隨著眾人遠離了大門,最低限度的秩序迅速崩塌。
遍地流民、垃圾與迷之物質,到處都癱著惡臭的乞丐。
土地就像冬日馬路上被車碾了一遍又一遍黑色泥雪,道路這個概念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從潔白牆壁底層開口流下的汙水劃分的通路。
混雜著垃圾的汙水流經棚戶區,每每出現有價值的垃圾都會遭到流民的爭奪,由此引發出一場場爛泥地裡的打鬥,甚至還催生了幫派之類的組織。
這些汙水由上而下,帶來了每一層的汙穢……話雖如此,其中也有不少還冇吃完的剩菜剩飯。
如果運氣不錯,裡麵甚至還有僅僅吃了一口,甚至連一口也未碰就放到了過期的食品。
因而大多年輕力壯的流民守在了牆壁附近,最強大的幫派則占據了那些最優質的下水道——據說就連汙水都是潔淨澄澈的,帶著微微的香甜。
至於那些不可避免陷入疾病的人,則大多被扔在了角落。
伍德雖冇有靠近,卻注意到這些人活著卻冇有任何動作,衣不蔽體的身軀上由內而外爬滿了蛆蟲。
見狀他不覺皺眉,好像還是交錢進城比較劃算啊。
“狗頭人的洞穴都更乾淨整潔吧,這種地方,也能住人?”
能的。
奧迪低聲解釋道:“老闆,我們以前來過一次,在本地人幫派控製的地方會相對乾淨一點。”
但本地幫派參與奴隸貿易,多少需要承擔一些不知不覺被人間蒸發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