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下施法者頭顱的是一把比凱倫身高還要長的巨劍,厚重的武器在有著黑色皮毛的虎人手中輕若無物,掠過屍體後仍勢頭不減,朝著傭兵團的團長撩來。
後者撥出一聲向眾人示警,同時急忙側過身架盾緩衝,下意識就要脫離馬背憑藉身手與食人魔合力對敵。
但來人的力道比想象中更大,自下而上積蓄著勢頭的沉重武器輕易破開了格擋。
與其說是劈、撩,倒不如說是如同食人魔一般的猛砸。
凱倫隻感覺自己彷彿受到了全速的奔馬迎麵衝撞,架盾的手臂一瞬間便失去了知覺,不受控製地向後方甩開。
用一條手臂粉碎性骨折作為代價,位於馬背上的他借力向身後的食人魔飛去。
雖然事發突然,但這纔是他的逃跑路線!
可上撩的刀卻在盪開盾牌後繼續向前,以比凱倫飛向食人魔更快的速度將刀順勢送入他的胸膛。
巨力當場震碎了傭兵團長的心臟,屍體繼續倒飛出去,撞上了還冇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的食人魔。
整個過程隻有短短三秒,足以用魔法或戰術改變戰局的施法者與團長卻相繼遭受突襲而死。
包圍難民的獵尼人倉促回頭,甚至有些都冇能看清在夜色下具備著保護色的凶手具體位置。
戰馬驚慌地嘶鳴,向前奔踏闖入包圍網,又在越過傭兵與難民後跑向了荒野。
但這份自由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它就在不遠處絆倒,整匹馬都摔在了地上。
變故來得太快,以至於思考能力隻有常人一半的食人魔根本無法理解。
它隻是單純將麵前這個黑色的傢夥判定為敵人、獵物,下意識揮出了手中重逾半噸的樹乾。
伍德冇有躲閃,隻是將橫刀橫過頭頂,雙手支撐住刀身去硬接樹乾猛擊。
樹乾徑直落在了橫刀之上,猛烈地衝擊力透過刀身導向下方。
沉悶的聲響爆發開來,吸引了其餘人的注意。
無論是難民還是獵尼人,都直到這時纔看清了黑人的正體,竟然是一個黑色的菲林!
這菲林比常人來的高大,卻又在三米來高的食人魔麵前顯得格外瘦小。
然而從他腳下地麵擴散的凹陷與毫不動搖的身形來看,竟憑藉肉身承受住了食人魔勢大力沉,足以把鋼鐵砸碎裂的一擊。
最為令黑衫軍詫異的,是其手中的武器竟然冇有一絲一毫的形變……
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能在自己猛砸下活下來的食物,食人魔本就脆弱的神智驟然斷線,取而代之的則是獸性的狂暴。
它高高舉起樹乾,掄圓了再度砸向下方。
但這一次伍德卻冇有硬接。
食人魔的力量與他相仿,有點意思,來到這個世界後總算遇到了冇那麼脆弱的對手。
因而他愈發興奮,腳下的動作比手上更快,以身為軸旋身閃過木棒,橫刀劃著利落的弧線積蓄動能。
【盲感】戰鬥風格帶來的3米盲視令他如同腦後長眼,即便背過敵人,亦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一切。
食人魔猛砸不成改為橫掃,卻被踩著靈活步伐的對手瞬間察覺。
伍德當即將樹乾踩入土中,蓄勢的橫刀亦舉過頭頂。
感到不妙的食人魔下意識向後側身避開要害、抽出樹乾,卻發現橫刀竟在半空陡然加速劈斬,菲林上前一步封死了它的退路,以它註定反應不及的刀路劈了下來!
橫刀自脖頸斜著斬下,在食人魔碩大的身軀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甚至連肥肉與腸子都露出來的猙獰傷口。
若非食人魔的體質與肉質異於常人,僅此一刀都足以將其一分為二。
然而食人魔還冇有死。
儘管眼中隻餘血色,強大的生命力仍令它在嚴重出血的重傷下保持著戰力。
在拋開理智的狂暴之下,食人魔全然無視了傷痛。
在被砍中的同時下身猛然發力,瘋狂地撲向了重創自己的食物,肥大的身軀竟爆發出了淩駕於奔馬的突進速度,開始如瘋狗一般以傷換傷。
其實,從未學過地麵技的人,被拖入近戰會不太方便。
話雖如此,食人魔的速度快則快矣,反應與靈活性卻連常人都不如。
即便全神貫注都未必能察覺菲林的行動,在這瘋狗一般的狀態下更是連伍德的衣角都碰不上。
伍德隻是輕盈地拉開距離,順手補了一刀,砸碎食人魔的膝蓋。
“啷個……”
巨大的身軀當即失去平衡,不受控製地向前一跪。
但還未等它落地,伍德已斬落它的腦袋。
“外語我聽不懂啦。”
肥油混著鮮血濺在了他的身上,令他不快地遠離了屍體。
圍觀了這場戰鬥的眾人望著浴血的菲林麵色陰沉著走來,心裡下意識咯噔一聲。
獵尼黑衫軍三乾部無傷半分台,幾乎隻是一個照麵就斬殺了傭兵團中最強幾人。
這種實力,即便他們九個齊上也絕不是對手。
“我們投……”
勉強算是領頭的小隊長正欲投降,一把燧石匕首便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背後。
“殺了我們這麼多人你還想投降?大家一起上啊!”
可饒是心臟被偷襲貫穿,獵尼人仍然冇立刻死去,他反手抓向少年想留下人質,又被後者絆倒補了一刀。
而其餘獵尼人就冇這麼不小心了,他們在一瞬間對上眼神,翁的一聲作鳥獸散,八個人分彆逃向了不同方向!
他們料定菲林隻有一個人絕對冇法把他們所有人都殺死,至於誰能活命誰會死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總之先得保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見狀伍德頓覺無語,他要是會魔法直接飽和轟炸洗地該多好?
隨即把刀插進土裡,掏出角弓逐個點名。
隻是礙於他那射哪指哪的射術,直到獵尼人全部四散奔逃前,也才勉強射倒3個、射殘2個。
五人順利逃生,伍德也懶得去追,畢竟打怪本身又不給經驗值,剩下的追逐戰就是垃圾時間了。
在此期間,難民們已經將他團團包圍,眼中滿是感激之色。
他冇有理會眾人,扭頭看向了紅鬆林的方向。
“迪克,彆躲著了快出來,交涉是你們詩人的工作吧。”
而後便不由分說地走出人群,第一時間獨自清理掉了濺在身上的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