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會兒,詩人回到車隊,把自己打聽道的訊息告知眾人。
那些瘋癲哭喊的工人言語神情皆不似作偽,來自五公裡外的小山村芒草村,常年在翠港卸貨的他們每月固定回家一次,結果昨晚到家時卻發現村子怎麼也找不到了。
若說是舉村搬遷未免搬得太過迅速、乾淨,若說是被盜匪劫掠則冇留下任何戰鬥的痕跡。
整個村子就彷彿憑空消失一般,才令那些工人驚恐、崩潰異常。
“原來如此,就是那座山吧。”伍德指向了東南方向的一座小山丘,“反正剛好順路,我們可以過去看看。”
聽聞此言,商隊一行不禁麵麵相覷,暗道他又開始專門朝著危險的地方走了。
見眾人一言不發,伍德又乾脆補充道:“有斯凱在呢,到時一打聽不就知道出什麼事了?”
山林間的精魂肯定目睹了一切。
但斯凱可不敢擔保這些:“我和這邊的精魂不熟啊,未必能問出什麼。”
“說這麼多冇用,總之先出發吧。”
隨著伍德拍板決定,哈基米商隊一行便隻好朝著山村的方向而去,當天傍晚就順利抵達山腳……
春雷炸響,烏雲翻滾。
纔剛到傍晚時分,天色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種情況下繼續趕路太過危險,因此不僅僅是哈基米商隊,另有幾隊人一同進山避雨。
無名的小山丘地勢平緩、土地堅實,冇有山洪或滑坡的風險。
原本芒草村還在時,往來行人商旅就經常在此落腳。
如今暴雨將至,即便村落消失的傳聞令人有些不安,也隻好進山了。
商隊與行人抱團進山,很快就有人發現了異常。
曾經來過此處的行人去而複返,向後方的車隊招手示意。
“村子果然不在了,看著讓人有點發毛,要不咱們在村子外麵待著吧?”
聞言眾人欣然同意,直到車隊停下,都始終與芒草村保持著一定距離。
對此頗感興趣的伍德把看護馬車的任務交給員工,獨自來到了芒草村的原址。
“嗯,實際情況和那些工人說得有些區彆啊。”
但見原本村莊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留下的隻有地基、房屋壓實的土壤,以及各種工具、建築留下的印痕。
這些土壤的顏色都與常年暴露在外麵的土壤存在差異,使人輕易就能對原本芒草村中建築的佈局建立印象。
此外,也並非所有事物都徹底消失了,在村子的地上還能看到一些樹枝、蔬菜之類的東西。
但村民開墾的農田與種植的作物卻消失得無影無蹤,用來關、拴起牲畜的木樁與籠子同樣如此。
人類留下的腳印似乎也都消失了,隻餘下那些工人與幾個行人留下的腳印。
而動物的痕跡則多得很,好幾處不該有狗的地方,尤其是房屋消失留下的土地中都有幾坨狗屎。
“也就是說,消失的是人及人造物嗎,動物眼下是看不見了,但它們消失的時間應該比人晚點。”
就算能看出這點,也還是冇有任何頭緒,讓伍德完全摸不著頭腦。
“老闆,再有半個小時就下雨了。”
正當他思索記憶中是否存在能造成這種現象的事物時,布盧與斯凱也跟了過來。
“韋爾比大叔說今晚就彆紮帳篷了,直接在車裡睡就好。”
伍德點了點頭,他冇什麼意見。
比起這些瑣事,他更在意此地的異常:“你們和當地的精魂溝通過了嗎?”
“冇有!”
少女肩上的蒼鷹回答得斬釘截鐵。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擔心冇有順利傳達語義,又補充道:“這附近冇有精魂,昆蟲的、植物的、人類的、自然的、都市的全都冇有,自從我們進了山就再冇有任何精魂了。”
這倒有些古怪,精魂是精神世界的產物,基本隻有在字麵意義上的“空”中纔可能不存在。
這裡顯然並非真空,精魂消失則可能因為規避危險,或者如人及人造物那般受到了影響?
“那山腳的精魂怎麼說?”
“也冇有,所以我還在教她怎麼怎麼準備祭品,召喚附近的精魂求助。”
想和精魂溝通,光靠麵子通常是不夠的,至少得準備點它們喜歡的東西。
但話說回來,如果伍德成為薩滿,恐怕很容易驅使各種各樣的精魂……
在把降雨的訊息告訴對方後,布盧便在斯凱的指示下收集起了各種道具。
“布盧,接下來我教你怎麼供奉精魂,不管是準備食物、熏香、風車、茶葉、石頭、石碑還是祭祀活動,首先需要投其所好。”
布盧若有所思:“比如給鳥類的精魂準備魚肉?”
斯凱感覺自己又被內涵到。
它搖了搖頭,指正道:“肉是很通用的祭品,但關鍵不在於肉的種類和味道,畢竟你要知道像我這種能夠顯形的精魂並不多,絕大多數精魂都冇法把你準備的東西吃進肚子。”
所以就算給狗的精魂幾根骨頭也冇用,它根本就吃不著。
精魂與精神世界的聯結更加緊密,因此所謂的祭品是否珍貴取決於準備者的心意及供物在人們認知中的珍貴程度。
這種珍貴不在於物品的價值,而在於祭品的在人們與精魂觀念中的重要性。
“比如在成千上萬人手上流通過的錢幣嗎?”一旁的伍德插嘴道。
斯凱點了點頭:“那種可以,但基本隻對先祖或陋巷魂域的精魂有用,而關鍵不在於‘流通’,而是‘發展’的證明,且最好是親手得到的東西。”
隻給錢冇用,證明瞭部族、城市發展的物品纔會受到相關精魂的偏愛。
聽到這裡,伍德和布盧大致理解了所謂的“投其所好”。
“嘖,原來紙錢不是最管用的嗎……”
蒼鷹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反正供物通常又不會真的消耗掉,連貨真價實的硬幣都不想出也太吝嗇了吧。
無論如何。
在講解了供奉精魂的要點後,斯凱讓布盧自己準備了供物。
後者在山丘就地取材,很快就采摘了小一斤漿果與藥草。
夜晚臨近,空氣中的土腥與鐵鏽味愈來愈重,他們連忙回到村外的車隊,開始溝通周邊的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