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曾看過一本書。
先人說過，百姓不會管誰當皇上，隻會管吃不吃得飽飯。
除了幾個老古董以外，官員也一樣。
他們隻會管自己能不能升官，能不能名留青史。
我定能讓他們留名，至於是什麼名，隻能交給後人評判了。
同樣求我的，還有太後。
開始她還硬氣些，發現她皇兒真的不接她回宮，她就慌了。
慌著慌著，她竟學會了低聲下氣。
嫁入皇家這麼多年，我才知道，太後孃娘竟也是會好好說話的。
三年後，我懷了皇兒。
蕭奕辰已經不是當初意氣風發的皇上了。
他不敢從我身邊離開。
因為除了我，冇人能幫他穩固前朝，協理後宮。
他不想自己處理麻煩，隻能哄著我幫他受累。
再三年。
皇兒過了三歲生辰，正式上了皇家玉碟。
那日，我把冇能問世的大女兒，也一併錄在了玉碟上。
她永遠是我的安樂公主。
我又給我娘燒香了，希望她好好照顧我的孩子。
至少不要教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功夫，出去打架會捱揍的。
又過一年。
蕭奕辰正值壯年，卻已經身弱氣衰。
我和前朝大臣，一起讓他立了皇太子。
看著聖旨，他惝恍抬頭看向我：“寧寧，朕，是不是要死了？”
我把玩著聖旨，後退了一步。
他一向是個聰明人。
可這次，他聰明得太晚了。
“陛下，臣妾死了一次纔想明白，這宮中從冇什麼愛情，隻有恩情。”
“還得多謝陛下您，若非您，臣妾還想不通，不按照自己意誌活，就會苦到極致。”
“當年臣妾怨您，明明您事事都知，卻不肯理解臣妾一絲半點，如今臣妾才明白，您高高在上俯視著臣妾，就如同臣妾如今俯視著您，您痛，不痛，一點也不重要，臣妾隻要您笑，一如您當初定要臣妾笑，哄您開心一般。”
話音落下，我聽見了自己聲音中的哀傷。
我如何肯同他一樣。
可我知道，我再怎麼做，那些年的情愛，終究過不去。
他負了我的恨，我到底忘不了。
如今，換蕭奕辰抬手抓住我的衣角。
“朕知道了，朕現在知道了，寧寧......”
我冇等他說完，就走出了大殿。
現在知道有什麼用？
民間有句話，千金難買早知道。
......
走出長廊，身後喪鐘敲響。
皇上，薨了。
我猛然回頭。
迴廊轉角，卻好似看見了年少蕭奕辰。
他衝我笑得那樣好看。
手上還捧著我最愛的花露，說要與我做尋常夫妻。
他衝我走過來，好似對我說著：“寧寧，我知道傷了你，往後，我定改了，再不讓你生氣。”
我眼前一晃，才發現指甲滲出了鮮血。
絲絲痛意從指尖湧上。
心頭那點難過，像是隨風散了。
畢竟有些事，過了就過了。
有些情。
逝去了，便再也追不回。
即便回首望向燈火闌珊，也不過是物是人非。
再不見，當年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