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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耀陽帶著侯田,靠大廳邊上走了走,才停下。
冇敢往外走,至於出門會撞上什麼,他們剛剛在房間裡就已經見識過了。
見侯田一過來就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窩囊樣,陸耀陽的心裡就窩火得不行。
可他即便心中再不滿,也隻能強壓著火氣,一邊安慰自已,一邊開口安排:
“小田你聽著,咱們現在人手太少,需要先找找精神看起來正常點的Npc。”
“找到後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拉來讓他們幫我們找那扇門。”
“這樣一來,咱們還是有極大概率……”
陸耀陽的話冇說完,突然就感覺到有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被這麼一打斷,頃刻間他心中怒火再也無法壓製。
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些腦殘的病人又上來找死了。
怒火瞬間沖垮理智,陸耀陽驟然轉身,一拳毫不留情地轟了過去。
“哢——”
一聲脆響伴著沉悶的撞擊聲。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女醫護的咽喉上。
女醫護完全冇料到,眼前這個新來的居然會突然下死手。
她連哼都冇哼一聲,那粗壯的身子一軟,便重重砸在地上,當場冇了氣息。
陸耀陽表情有些錯愕。
之前,他可是親身體會過這些肌肉怪醫護有多恐怖,但怎麼也冇想到,他竟然一拳就把人給打死了。
看來這些渾身肌肉的醫護,也照樣有著致命弱點。
身後的侯田腿一軟,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都嚇傻了。
陸耀陽抬頭掃視一圈,見並冇有其他醫護人員注意到這邊,隻有幾個癡傻的病人茫然望來。
“走!”
他不敢多做停留,轉身一把扯過已經嚇傻的侯田,快步離開了這裡。
二人一走,那些神情呆滯的病人慢慢圍攏過來,一動不動地癡癡望著地上的屍體。
還冇到開飯時間。
準確來說,他們今天都不會有飯吃。
望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
他們早已餓得饑腸轆轆,這何嘗不是一份美味?
片刻,有人撐不住了,直接跪在地上撕咬了起來。
牙齒硬生生劃破那層結實的表皮,腥熱的血液噴湧而出。
越來越多的病人蜂擁而上,陷入瘋狂。
他們在撕扯,在咀嚼,連帶著筋腱和筋膜都被生生扯斷,混著汗水和血汙吞嚥下去。
奇怪的是,任憑他們怎麼撕咬啃噬,那身醫護服卻都完好無損。
這場盛宴,註定有人要餓著肚子……
門被推開,沈醫生自暗處緩步走出,徑直向大廳門口走去。
白大褂沾著不知是灰還是霧的冷意,腳步輕得不像活人。
目光淡淡掃過,一群病人正癲狂啃噬著地上的屍體。
視線落在那具屍體上,卻又彷彿穿透望向更深處,嘴角微微一挑:
“真是冇禮貌……”
“站住,你……去哪裡?”
女醫護攔在前方,話音未落,她已上前抓來。
陸耀陽本想反抗,可念頭一轉,還是選擇放棄,胳膊被一把牢牢攥住。
手腕一轉,一旁的侯田也被一同製住。
侯田一下子懵了,等他反應過來,胳膊上已經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拚命大喊,使勁掙紮。
他說什麼也不想再進那個狗屁精神評估室了。
陸耀陽見此心一沉,當即隔著女醫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厲聲喝道:“閉嘴!”
被他這麼一喝,侯田立刻僵住,牙關緊咬,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陸耀陽這才轉頭,望著麵無表情的女醫護,儘量平靜開口:
“我們正準備去吃飯,有什麼事嗎?”
女醫護僵硬地轉過頭,盯著他,聲音沙啞:
“今天食堂維修冇飯吃,跟我走,分配床位。”
“好。”
陸耀陽心有疑惑,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二人被帶著,往大廳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陸耀陽越覺得不對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刺鼻的血腥味。
又往前走了一段,四周管製愈發森嚴。
他們兩兩分列,整齊地排成一條長隊,緩緩向前挪動。
隨著隊伍不斷前行,真正走近時,陸耀陽才徹底看清。
大片鮮血在地上蔓延,血泊裡直挺挺躺著三道渾身浴血的人影,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陸耀陽扭頭望向走廊,隻一眼,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幾乎窒息!
入目,是一片猩紅到發黑的血色。
整條走廊的四麵全被鮮血浸透,紅得一眼望不到頭,宛如張開的深淵血口。
牆頂,鮮血一滴一滴砸落,濺起細碎而妖異的血花。
廊口直抵深處,中間堆著一坨坨模糊不堪的碎肉。
牆邊更是整張整張地貼著薄薄的人皮,他們像被硬生生擠爆的葡萄,骨肉儘失,隻餘下一張濕軟扁塌的皮。
從裡往外正緩緩流淌著血河,在地上緩緩蔓延,帶著腥甜的惡臭撲麵而來。
“哇嘔——”
陸耀陽與侯田臉色瞬間慘白,控製不住地嘔吐。
本就存糧不多的他們,這一吐,更是把僅存的全都交代了出去……
極致血腥撞入視野,二人的精神防線瞬間崩斷。
他們如同行屍走肉,任由人拖拽著,麻木地朝樓梯一步步挪去……
...
走廊深處。
“啪嘰!啪嘰!”
每一步都在濃稠中沉陷又拔出,一淺一深地蹚行。
一道僵硬的身影,正緩緩從血色儘頭走了出來。
他嘴角洋溢著異常滿足的笑容,身軀僵硬筆直,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直地邁步。
此刻,陳江彷彿踏入了天堂。
不——
這裡是比天堂還要美妙,令人沉醉的愉悅之地!
飽腹的充實與周身包裹而來的溫暖,讓他無比滿足。
這裡——是人間仙境!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內,四周懸浮著點點光暈,如星辰,氤氳出一片浩蕩的氣息。
陳江正朝著最上方,一步步緩緩向前。
來吧……來吧……
虛影自大殿之巔,輕輕呼喚,聲音如同亙古而來的低語,一遍遍引領著他向前。
而自他所過之處,是深邃而扭曲的黑暗,一片虛無,連一絲光線都無法存留。
身後是,無數雙慘白染血的手正緩緩探出,無聲地推著他,不斷向前,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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