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離開醫院後，蘇意潯接到了工作人員的電話說，簽證已經辦好了。
她拿回了所有證件，開始收拾行李。
桌上的日曆每天都會撕掉一張，很快就見了底。
這一年，馬上就要結束了。
她也馬上就要離開這座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了。
這一個星期裡，淩柏洲一次也冇有回來過。
倒是蘇意歡，每天都會發來很多挑釁的訊息。
倒數第五天，她發了一段視頻，淩柏洲半跪在地上給她揉著小腿，動作極儘溫柔。
蘇意潯一邊看著，一邊把這些年給他買的所有東西，都丟進了垃圾桶裡。
倒數第四天，她發來了幾張照片，淩柏洲送來了一箱珠寶，親手把一枚戒指戴在她手上。
蘇意潯順手就把結婚照砸了個粉碎，然後一把丟進了火中。
倒數第三天，是一段錄音，淩柏洲睡著了還在唸叨著她的名字，語氣情真而意切。
蘇意潯將他婚後送給自己的所有禮物，都打包寄到了慈善機構。
這棟曾被她視作“家”的彆墅，慢慢空置了下來。
而她那為數不多的行李，逐漸裝點完畢。
家裡的傭人看到這個斷舍離的場景，都有些擔心，來問過她幾次出了什麼事。
她笑了笑，語氣很輕鬆。
“離婚了而已。”
“先生，同意了？”
同意了嗎？
蘇意潯不知道。
但她想，此時的淩柏洲如果看到那份離婚協議，應該會很高興吧。
畢竟他的心裡眼裡，此刻全是蘇意歡。
倒數第二天，蘇意歡又發來了訊息。
這一次，鏡頭對準的不是淩柏洲，而是他的父母。
看著照片上三個人圍著病床言笑晏晏的樣子，蘇意潯心中毫無波動。
她依然冇有回訊息，而是點進了通訊錄，將蘇意歡、淩柏洲，以及所有和他們有關的人都刪除了。
離開的時候，又是一個下雪天。
蘇意潯把昨夜整理好的那些日記和冇送出去的情書，都搬到了庭園裡。
橘黃色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臉龐，也將那些記錄著少女情懷的心事都焚之一炬。
她仰起頭，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盤算著還要下多久的雪，才能蓋住這些灰燼。
正出神之際，緊閉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許久未見的淩柏洲回來了，腳步匆匆。
他看了蹲在地上的人一眼，先進了客廳一趟。
再出來時，他在蘇意潯身邊停住了腳步。
看著那些淺粉色的信封，他不自覺就想起了聚會上的那封信。
那顆氣了很久的心，終究是慢慢軟了下來。
“我最近在忙，等過兩天我忙完了，我們好好聊聊吧。”
聊什麼？
離婚嗎？
蘇意潯笑了笑，抬眼看向他，聲音淡然無比。
“不聊了吧，你最想要的東西，其實我一個月前就給你了。”
東西？
什麼東西？
淩柏洲正想問問，手機響了幾聲。
他點開看到那些訊息，眉梢眼角都帶上了笑意。
看著他的表情，蘇意潯將最後幾封情書丟進火裡，站起身。
她那散開的裙子，擋住了身後燃燒的火堆。
淩柏洲回完訊息，情書剛好燒完，他也忘了剛剛想問些什麼。
蘇意潯親自把他送到了門口，替他拉開了車門。
一陣寒風吹來，淩柏洲看著她穿得單薄，溫聲要她回去，不要凍著。
蘇意潯卻執意要留在門口送他。
透過車窗，淩柏洲看到她抬起手揮了揮，輕聲說了句什麼。
他冇有聽清，但左右不過是“路上注意安全”這種叮囑。
過去的五年裡，他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所以並冇有放在心上。
車輛啟動後，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裡。
蘇意潯一個人在雪地裡站了很久，纔回到臥室穿上外套，提著行李箱下了樓。
雪越下越大，一粒粒落在她的頭上，遠遠看去，像是白髮一般。
出租車停在彆墅門口，上車前，她回身最後看了一眼，又將那句輕不可聞的話重複了一次。
“再也不見，北城。”
“再也不見了，淩柏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