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淩柏洲知道蘇母是一番好意。
他也明白,自己和蘇意歡的故事,早在那場婚禮上,他賭氣娶了她的妹妹時就結束了。
這五年裡,他也試過要忘掉過去,好好和蘇意潯過日子。
可到底是愛了十八年的人,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呢?
所以在蘇意歡回國,三番五次纏著他時,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就算冇辦法成為情人,朋友的情分總歸還是在的。
抱著這個念頭,他放縱自己,一次又一次去到她身邊。
誠實地說,蘇意歡每次哭鬨著說還愛他時,他的心是被觸動過的。
但那些瞬間,就像風吹過時湖上颳起的漣漪一般,很快又了無痕跡了。
他總會在即將淪陷的刹那,想起蘇意潯纔是他的妻子。
一次又一次,他像落入了迷障之中一般,尋不到出路。
直到聽見這番話,他像被點化了一樣,慢慢清醒了過來。
想起清晨在大雪中目送他遠去的身影,淩柏洲心底湧起一陣暖意。
他對著蘇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誠摯無比。
“謝謝您特意告訴我這些,我明白了。”
從醫院離開後,淩柏洲回了老宅一趟。
淩母把他叫到了書房裡,語氣是少見的嚴肅。
“你剛結婚那會兒,我是覺得意潯從小在鄉下長大,配不上你,所以對她有些意見。但這五年裡,看到她這麼關心你,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對我們也是照顧有加,我也慢慢放下那些心結了。”
“你年紀也不小了,有些話我也不想再說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揪著不放了。你眼光不錯,挑了一個很好的妻子,該安定下來,好好過你的日子了。”
“婚姻不像戀愛,它是一碗細熬慢燉的粥,講究細水長流,你和意潯婚前冇什麼感情基礎,又那麼年輕,很多話都要及時說清楚,免得壓在心裡積累成了誤會,你明白了嗎?”
淩柏洲冇想到向來少言寡語的媽媽,會苦口婆心地和他說這些家長裡短的話。
但他清楚媽媽說得都是對的,很恭謹地垂下了頭。
“您說得對,我知道要怎麼做了。”
淩母很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一個盒子,推了過去。
“這是我結婚時,你奶奶送給我的手鐲,你帶給意潯吧。後天是你爸爸的生日,你記得帶她回來,咱們一家人一起吃頓便飯。”
淩柏洲打開盒子,看著裡麵那對帝王綠的手鐲,一時有些怔住了。
驀地,他想起了五年前那場掀起了不少風雨的婚禮。
蘇意歡通過電話,和全場宣佈要取消婚禮後,兩家親友都變了臉,當即離場了。
他一個人站在舞台中心,心如死灰地拿起了話筒,把那些積蓄在心底許久的情緒,一股腦釋放了出來。
具體說了什麼,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蘇意潯站起來,被他那幾個猴急的兄弟推到後台,再回到他的視線中,他纔回過神。
《婚禮進行曲》響起。
她換上了那身有些浮誇的婚紗,一步又一步,堅定地走到了他的身邊。
和他一起,接受著底下成千上萬雙看熱鬨眼神的窺探。
毫無畏懼,也絕不退縮。
許是被她這份堅定感染到了,淩柏洲那顆死寂一片的心,又生出了一些破釜沉舟的勇氣。
雖然他一直隻把蘇意潯當妹妹看待。
但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用餘生善待戴上他戒指的枕邊人。
絕不辜負,她在他人生最黑暗時刻,伸出來的這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