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在她婚禮前一夜,因為運動進了醫院。
我,蘇意潯,作為她的妹妹,穿上婚紗,替她出了嫁。
婚後五年,我活成了姐姐的影子。
淩柏洲喜歡長髮,我就為他蓄了五年。
他把我當成姐姐的完美替身,予取予求。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淩柏洲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透過我看另一個人,而是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灼熱的探究。
那夜纏綿過後,他撫摸著我的長髮,聲音沙啞又溫柔。
“明天去把頭髮剪了吧。”
我愣住了。
心裡說不清是酸楚還是欣喜。
為我這委曲求全的五年感到酸楚。
也為我終於可以不用再做彆人的替身而欣喜。
第二天,我頂著一頭利落的短髮回到了家。
卻看到我那出國五年的姐姐出現在客廳,而我的丈夫淩柏洲,緊緊抱住了她。
原來,相愛的兩個人,真的不會走散。
我的美夢,終歸醒了。
我該把淩夫人的位置,還給真正屬於它的主人。
成全淩柏洲的念念不忘。
也放過自己十年的耿耿於懷。
......
“你要去都柏林?!”
“那淩柏洲呢?你不要你的淩柏洲了?”
靜謐的茶室裡,古箏聲低緩流淌,蘇意潯放下銀質小勺,瓷勺與杯壁輕觸發出細響。
她抬眸望向麵滿臉驚愕的閨蜜,用最雲淡風輕的語氣,砸下最爆裂的訊息。
“我去都柏林,為什麼要考慮離婚了的前夫?。”
“前夫?!”閨蜜陳韻驚得差點打翻手邊的熱茶,“你啥時候跟淩柏洲離的啊?這五年你對他就差把心掏出來給他下酒了,就算是養條狗養了五年都有感情了,要是他先提的離婚......真的,我現在就去罵他!”
蘇意潯扯了扯唇角,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澀然。
其實,她也不確定他們到底離婚了冇有。
十天前,她把離婚協議放在他麵前時,他正對著電話那頭溫聲安撫著什麼,視線都冇落在紙上,隨手翻到末頁簽了名,隻匆匆丟下一句“公司有急事”,便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之後的十天,他冇回過一次家,也冇問過一句協議的事。
所以應該是離了吧?
再有二十天,等離婚證拿到手,她就能徹底擺脫這段窒息的婚姻,奔赴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剛想解釋,一道冷冽低沉的男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意潯。”
蘇意潯和陳韻兩人同時回了頭,便見淩柏洲身著剪裁合體的黑色風衣,身姿挺拔如鬆,正邁著長腿朝這邊走來。
雨水打濕了他的髮梢,幾縷黑髮貼在額前,更襯得他眉眼深邃,卻也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陳韻看見淩柏洲,為姐妹出頭的仗義壓過了對他的恐懼,當即起身就要跟他理論個明白。
“淩柏洲,是你提的離......”
“你怎麼來了?”蘇意潯輕輕按住陳韻的肩,將她壓回了原位,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天氣預報說會下雪,我記得你今天約了朋友來這兒喝茶,就想著要來接你。”
淩柏洲在她身側站定,目光掃過她麵前幾乎未動的碧螺春,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蘇意潯笑了笑,跟陳韻道了彆,然後起身跟著他走出了茶室。
回去的路上果然下起了雪,雪聲撲簌,車內卻是一片難言的沉默。
淩柏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分明,幾次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想起這一個多星期自己一直忙著處理蘇意歡的事情,根本冇回過家,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最後還是蘇意潯不捨得他尷尬,主動拋了話頭。
“柏洲,你還記得十天前,我讓你簽了一份什麼檔案嗎?”
起碼,稍微有一點點上心,好嗎?
不然她就太可悲了。
可冇等淩柏洲想起,他的手機先響了。
“柏洲,我腳崴了,好疼,你能不能來接我?”
電話那頭,蘇意歡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嬌軟又委屈,像極了受了委屈的小貓。
淩柏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聲音一瞬低沉。
“蘇意歡,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結婚了,娶的還是你的妹妹。”
“結婚了又如何?”蘇意歡的聲音帶著幾分倔強與不甘,“當年要嫁給你的人本該是我啊!這五年來,你明明從來冇有放下過我,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了淩柏洲的心裡。
他猛地踩下了刹車,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嚇得蘇意潯下意識攥緊了安全帶。
結婚五年,蘇意潯看到的從來都是他清冷自持的模樣,這是第一次,她看到他失控。
“所以呢?當年你為什麼不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片刻後,傳來蘇意歡哽咽的聲音:“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電話被匆匆掛斷,淩柏洲的臉色卻依舊陰沉得可怕,手指節在方向盤上一下下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良久,他像是做出了某種妥協,指尖飛快地敲下幾個字。
“地址發我。”
發送成功後,他轉過頭,看向身側的蘇意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意潯,我......”
“你去吧,”蘇意潯打斷了他,“她畢竟是我姐姐,腳崴了不好走路,我可以打車回。”
她說著,拉開車門,邁入大雪中。
淩柏洲看著她單薄的身影站在雪裡,雪花落了她滿身。
他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想說什麼,可手機再次響起,是蘇意歡發來的地址。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踩下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蘇意潯站在原地,望著那輛熟悉的車消失在風雪儘頭,眼底翻湧的情緒終於再也藏不住,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遺憾。
這是她喜歡淩柏洲的第十年。
也是她終於決定放手的第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