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最後一次測試結束。
我幾乎連吃飯時間都在做題,好在結果是完美的。
名次放到茶幾上時,爸媽都盯著上麵的名字仔仔細細的看。
“發揮的不錯,但是不能驕傲,畢竟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呢。”
“最後一個月你必須更加努力才行,媽媽陪著你一起學習。”
爸媽都是農村出身,冇什麼文化,搬到城裡後托關係找了個加工廠。
一個月工資也隻夠生活支出。
姐姐也隻是普通大學畢業,爸媽讓她自己將錢存起來,但她還是每個月拿出一大部分錢給到家裡。
他們都在為這個家努力,那我更不能拉後腿。
爸爸不喜歡看手機,總喜歡從報紙上麵獲取當下比較火熱的新聞。
他一手拿著報紙,一手盯著桌上的檔案。
“現在多吃點苦,以後就幸福了。”
“可千萬彆覺得爸媽對你太嚴格,爸媽都是為了你好。”
我笑吟吟地將名次收起放回書包內。
客廳又恢複寂靜,偶爾傳來爸爸咳嗽的聲音。
也時不時傳來媽媽抱怨的聲音。
這不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場景,我卻在心底流了淚。
陽台上不知是誰掛了個晴天娃娃。
風吹過總是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跟爸爸走路的聲音像極了。
我問爸媽那個風鈴怎麼會在那裡。
爸媽疑惑地抬頭。
“南南,你是不是最近學習學傻了,這陽台上哪來的風鈴?”
“老江,這週末帶孩子出去散散心吧,總是這麼高強度的壓力,會憋壞孩子的。”
等我再次抬頭,那個風鈴真的消失不見了。
我也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補習作業時,媽媽會坐在旁邊一直陪著我。
我十二點睡覺,她也十二點洗漱。
我五點半起床,她卻要五點就起床做早餐。
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我忍不住衝過去緊緊抱住了她。
我害怕她會像十年前那樣,眼睜睜消失在我眼前。
十年前。
從手術室門口跑掉後,爸媽拚了命的在我後麵追逐。
可他們年紀太大,哪怕用儘全力,但還是攆不上我。
我不顧一切地朝前跑,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擺脫他們的控製。
在車水馬龍的大路上,我來回穿梭。
媽媽隔著老遠在路對麵呼喊我。
“南南快回來,危險。”
可我不聽,還是繼續往前走。
內心告訴我,他們越是想要約束我,我就越要逃跑。
跑出去很遠後,我再次回頭。
身後已經冇有了爸媽的身影。
我忍不住蹲在地上破口大罵。
“你們要是真的愛我,就不會一直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恨死你們了,就算你們真的死掉我也不會落一滴淚。”
八個月後,姐姐找到了我。
她用很平常的語氣告訴我。
“爸媽在你逃跑的那晚出了很嚴重的車禍,都冇有搶救過來。”
說完便起身給我倒開水。
我木在原地,眼裡竟流不出一滴眼淚。
那是心痛的感覺嗎?不,那是心死的感覺。
心臟在聽見爸媽離開的那一瞬間,便停止了跳動。
做不出任何情緒,也說不出任何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