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淮心中又驚又駭,
他攜帶的佩劍是家族裡數一數二的寶物,為了在驚雷宗收徒選拔裡奪得頭籌,求了族長許久才答應借他一用,
冇想到剛進入秘境不久,居然就被一個看上去弱兮兮的人給弄斷了!?
他到時候回去怎麼和族長交代?
不過這是後麵才應該去想的事,
當下更重要的是不能讓幾個隊友和小染看不起,特彆是小染!
這個人拚著受傷也一定要把劍弄斷,
肯定耗儘了他全身所有修為!
林陌淮暗中咬牙,強行扯出一個笑容,
嘴上不服輸道:“虛張聲勢什麼?弄斷我最垃圾的一把劍有什麼了不起的?像這種劍我還有許多把,
我一點都不心疼。
但是你就不一樣了,竟然被這種尋常的劍傷到,隻能說你的境界確實很低微,根本就不堪一擊。
”
紹冠:“???”
從冇見過這麼愛麵子的人???
斷掉的劍銳利無比,連方纔強勁妖獸粗厚的背部都能一劍刺穿,
隻要不是瞎子都看出來那柄劍不是凡品,
在這裡裝什麼呢!???
紹冠正想反駁,林陌淮的隊友附和道:“就是,
弄斷一把破劍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那麼弱還有本事給彆人撐腰呢!?”
“正式打起來肯定一招就輸了!”
“林陌淮根本不帶怕的!”
起鬨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知是故意說的反話還是真心實意相信林陌淮的話,
總之隊友們的這些話給了林陌淮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於是林陌淮忍不住得瑟道:“咱們來正式打一場!”
季遠溪把斷劍扔到一旁,
道:“可以,把你最厲害的劍拿出來。
”
林陌淮:“???”
糟了,他根本拿不出更好的劍!
這個人不是冇有修為了嗎,怎麼還敢說出這種話!?
紹冠嘲笑道:“怎麼愣住了,剛纔不是挺囂張的嗎?讓我猜猜看,
你是不是拿不出其他的劍了?”
林陌淮臉色一沉,道:“我其他的劍都放在住處了,冇有帶過來。
”
“藉口?”紹冠滿臉寫著不相信,“
秘境選拔那麼重要,你就帶一把最普通的劍出來,這種拙劣的藉口你覺得我會信嗎?”
林陌淮瞪他一眼,道:“需要你相信嗎?”
紹冠攤手道:“不止我不信,大家都不會信。
”
林陌淮的隊友們互相對視一眼,誰也冇有說話。
小染在一旁瑟瑟發抖,一個字都不敢說。
季遠溪道:“那你用什麼和我打?”
林陌淮橫了一眼隊友道:“把你的劍借我用一下!”
語氣恐嚇,隊友雖心有不願,卻不敢露出一絲不情願的表情,臉上浮現榮幸的笑容,樂顛顛過來奉上他的佩劍。
季遠溪本想安安穩穩的苟,不出頭不露風采裝一下境界低微的修仙者,然後在最後假裝運氣好殺掉一頭厲害的妖獸獲得第一輪第一。
想法十分不錯,奈何他如今氣的不輕,好好的計劃讓林陌淮打了個稀碎。
季遠溪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柄普普通通的劍,林陌淮見狀露出一個譏諷笑容:“你的佩劍連我剛纔那把劍都不如,看上去破破爛爛的,就這樣還想看我最厲害的劍?”
季遠溪冷笑道:“來就是了。
”
林陌淮冷哼一聲,提劍上前。
他的境界在這群初出茅廬的修仙者中算高,在季遠溪麵前不過是個初學者,即便讓著打,林陌淮依然在十招之類就敗下陣來。
所有人眼中瞬間十級瞳孔地震:“!!!”
什麼!!!
他居然這麼厲害的嗎!!!
林陌淮算什麼大腿啊,明明連腿毛都算不上好嗎!!!
大佬帶帶我!!!
“你輸了。
”季遠溪道。
林陌淮的臉色可謂是十分好看了,“什麼意思,你居然隱藏實力!?”
季遠溪莫名其妙:“我什麼時候隱藏實力了?是你一上來就惡語相向,自以為是,現在居然往我頭上推?”
林陌淮辯解:“你明明連陣法都冇見過!”
季遠溪火氣被他的蠢壓了下去,簡直不想和林陌淮說話,總覺得說一句就會掉一點智商:“……”
紹冠冇想到季遠溪會贏的那麼輕鬆,吃驚到眼睛都快掉出來了:“紀慎兄弟,你好厲害!”
林陌淮的幾名隊友臉色十分難看,他們都看出來季遠溪贏的輕輕鬆鬆,之前一直以為林陌淮是最強的,誰知道在季遠溪前麵連個屁都不是。
他們頓時心中皆生出換個大腿抱的想法。
小染見形勢不好,居然不要臉地跑到季遠溪身邊,哭哭啼啼道:“紀慎哥哥,我替陌淮哥哥道歉,他之前對你說了那麼多壞話,他不是個好人,小染決定以後不跟著他了,哥哥你讓我跟著你好不好?”
說著小染臉上帶淚,可憐兮兮地伸手想去抱季遠溪手臂,紹冠上前一步推開她道:“怎麼會有你這種人啊!風吹兩邊倒的牆頭草都冇你倒戈的快!”
“嗚嗚嗚,紀慎哥哥,他凶我……”小染捂著眼淚哭個不停。
林陌淮的麵子再一次冇能掛住:“小染,你是什麼意思!?”
小染根本不看他:“你凶紀慎哥哥,你不是好人,我以後再也不會理你了嗚嗚嗚……”
季遠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想,這個小染是以為大家都冇見過女孩子嗎?
隻要隨便哭兩下,所有人就會心軟把她當寶貝一樣的去哄?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啊。
“紀慎哥哥,你說句話……”
哭哭啼啼中的臉看上去我見猶憐,季遠溪卻是頭一次這麼討厭一個女孩子,“你彆叫我,我不會讓你跟著的。
”
“為、為什麼,是小染不夠可愛嗎?”
季遠溪眉頭情不自禁擰起,一句話都不想和她說。
念在小染是女孩子的份上,一言不發已經很不錯了
紹冠冇這麼多顧慮,皺著眉頭推了小染一把:“煩人精快滾開!”
小染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林陌淮下意識去扶,被小染躲開了:“你是壞人,你彆碰我,我要跟著紀慎哥哥!”
紹冠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他實在不想再看見小染一時一刻,咂著嘴巴對季遠溪道:“受不了她了,我們趕緊分了妖獸的東西走人。
”
林陌淮聞言伸長了脖子:“殺妖獸功勞最大的是我,記得把妖獸身上最好的寶物拿給我!其他的給我一半,剩下的東西你們慢慢分!”
紹冠:“???”
麵子掉冇了就理直氣壯的不要臉起來了?
紹冠氣憤道:“憑什麼!?”
季遠溪之前想過按勞分配,奈何林陌淮的神邏輯實在讓他過於震驚。
麵對不要臉的人,季遠溪冇什麼好話說,冷下臉道:“想都不要想,你一樣也拿不到。
”
林陌淮怒道:“你這是在搶功勞不成!?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是我先把妖獸打傷的!”說完扭頭去看他的隊友們,“你們都看見了對,功勞最大的人分明就是我!”
林陌淮幾名隊友都是見風使舵的人,有季遠溪這個更厲害的人在場,他們一點都不想為了幫林陌淮而在對方麵前留下不好印象,當下全站在原地像被施了禁言術一樣,冇有一個人理會林陌淮的話。
無人應和讓林陌淮感到莫名尷尬,他不禁大聲喊道:“你們是啞巴了嗎!?怎麼都不說話!?”
幾名隊友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摳手指的摳手指,剩下那人乾脆掏起耳朵佯裝進水了聽不到東西,一個個的全都裝作冇聽見。
紹冠:“……”
你們裝的也太明顯了!
少女趁著他們說話空隙,一個人默默把妖獸屍體的寶物收集乾淨,她邊走邊開口說話:“現在妖獸的寶物都在我身上,我不想拿出一樣東西分給林陌淮。
”
林陌淮幾名隊友突然一下子又都能聽見了:“美女,我有功勞,分我一點!”
“我要的不多,給我一丟丟就好!”
“林陌淮他雖然第一個打傷妖獸,但不代表其他人不能做到啊,他明明就是運氣好而已!”
“美女我覺得你之前說的對,妖獸受傷會狂暴,實力比之前更強了,所以那一劍根本不重要,後麵的那些攻擊纔是最重要的啊!”
季遠溪:“……”
紹冠:“……”
不知怎地,總覺得這四個人如果放在電視劇裡,絕對是能活很久很久的那種。
少女走到季遠溪身邊道:“東西都在我這,怎麼分配一切聽你安排。
”
紹冠道:“反正不分給林陌淮。
”
季遠溪道:“除了林陌淮和小染,其他人按功勞分配。
”
少女點頭道:“好。
”
林陌淮叫道:“憑什麼不給我!”
紹冠瞪他一眼:“就不給你,氣死你!”
林陌淮嚷嚷個不停,小染縮在一旁不敢說話,少女很快把妖獸寶物分完,看都冇看林陌淮一眼就和兩個隊友一起走掉了。
既已暴露些許實力,季遠溪決定獨自一人前行。
在下個路口和隊友分彆,紹冠和少女依依不捨想挽留,季遠溪執意當孤狼,兩人無奈對視一眼,隻好目送他遠去。
很快到了夜晚。
季遠溪尋覓許久冇找到山洞,挑了棵高大茂密的樹,倚在粗壯枝乾中休息。
淡淡月光透過樹枝縫隙投射下來,季遠溪閉眼許久冇有一絲睡意。
他把這歸結於躺的地方過於不舒服上。
靜心養神許久,好不容易來了一絲睏意,倏然天地搖晃,樹木震顫,季遠溪驚醒之下險些被甩到地上。
仔細聽了一會,季遠溪蹙起眉來:“這個聲音……莫非是高階妖獸?”
參加選拔的人們境界都不高,選拔秘境中不會放進厲害到過分的妖獸,倘若真有高階妖獸,那一定是整個秘境裡最厲害的也是唯一一隻。
如今身處秘境的修仙者們看見高階妖獸隻有逃跑的份,就算幾十上百人圍攻一起上,也絕不存在一絲斬殺高階妖獸的可能。
若有人能成功斬殺這頭高階妖獸,即便不參加後兩輪考覈,選拔的第一名也必定會落於他頭頂上。
高階妖獸……
季遠溪心神微動,跳下樹去。
高階妖獸嘶吼著彷彿要將整個秘境掀翻,不過短短一炷香時間,妖獸已從百裡之外的山頭踏著塵土來到季遠溪所在之處。
伴隨著妖獸一起前來的還有一道撕心裂肺的呼救聲:“救命啊啊啊啊啊!!!”
討厭的聲音,是林陌淮。
眼中遠遠的出現人影,林陌淮絕望的雙眼驀然浮上一絲希望光芒,“救命!!!”
幾個呼吸後林陌淮離那道人影近了些,看清對方是誰,他眼中的希望不自覺黯淡下去,嘴裡不抱期望的繼續叫著:“救命救命救命!!!之前的事對不起求求你救我!!!”
季遠溪知道秘境中一切都會被水鏡記錄下來,見死不救的修仙者即便有著各種理由,宗門中仙尊大多也會對其留下不好印象。
如果是尋常林陌淮搞不定的妖獸就算了,不用暴露實力幫一把無所謂,可追著他跑的是秘境中最強的高階妖獸,季遠溪要是幫忙,難免會暴露他元嬰期修為的事情。
所以季遠溪隻能選擇拉上林陌淮一起跑。
林陌淮被一股大力拽著往前竄,覺得眼睛鼻子嘴巴被風颳的不是他自己的了,疼的要命。
在樹木間繞來繞去兜了不少圈子,體型巨大的高階妖獸終於放棄,另一個嚇到尖叫的修仙者把妖獸注意力吸引過去,很快妖獸轉換目標追著對方狂奔而去。
危急解除,林陌淮扶樹氣喘籲籲道:“謝、謝謝你。
”
季遠溪神情複雜地看著他:“不用謝。
”
“冇想到居然是你救了我。
”林陌淮的神情也變得複雜起來。
季遠溪問:“那個叫小染的女孩子呢?”
林陌淮遲疑稍許,垂頭喪氣道:“小染跟著彆人走了。
”
“跟著彆人走了啊……”果然是那個女孩子會做出來的事。
林陌淮歎口氣:“唉。
”
“你自己當心。
”季遠溪轉身道,“既然妖獸冇追過來,那我也要走了。
”
“你、你彆走!”林陌淮的聲音裡充滿害怕意味,“我、我之前對不起你,說了很多特彆過分的話,是我錯了!你不要走好嗎!”
季遠溪冇搭理他,徑直往前走。
“彆走!”林陌淮追了上去,抓住季遠溪衣袂,央求道:“求你了,彆走好嗎!”
季遠溪蹙眉回頭,靜靜地望過去。
“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陌淮臉上全是悔恨,抓著身前人宛若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小染走了,那幾個名隊友也走了,如今隻剩下我一個人,我真的好害怕!求求你,收留我一夜!隻要你肯收留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林陌淮嘴毒還蠢,當下看上去又有幾分可憐,似乎是大家族嬌生慣養從小到大被人順從慣了的,蠢的耿直,不像是心思彎彎繞繞有仇必報會背後捅刀子的那種人。
季遠溪看他可憐,動了惻隱之心,道:“好。
”
林陌淮感激涕零,“謝謝你!”
“就一夜。
”季遠溪道,“天亮了就各走各的。
”
“冇問題!”
“那休息。
”
季遠溪重新找了棵大樹躺下去,林陌淮害怕有妖獸過來,爬到季遠溪上麵的枝丫上睡下來。
四周寂靜,不多會季遠溪陷入沉沉夢鄉。
林陌淮睜大雙眼想了許久,之前被救的感激很快散去,心頭縈繞起若乾其他雜雜亂亂的思緒。
這麼多年冇有一次像今天那樣丟臉過。
不、應該說是以前從未丟過臉。
他在今天頭一次知道丟臉究竟是什麼滋味。
這滋味實在太令人難受了……都怪睡在他下麵的那個人。
如果不是那個人,如果換一個人比他弱的人,他也不會淪落至此,他的劍不會斷,小染還在他懷裡,隊友也會拍著馬屁湊在他身邊。
一切都怪這個叫紀慎的人。
林陌淮越想越氣,思緒走到死衚衕裡,前麵是牆壁,他選擇一頭撞上去——他悄悄掏出一把防身用的短劍,一躍而下刺了過去。
季遠溪在睡夢中被疼醒,胸前的血讓他眼前模糊。
不是冇見過血,隻是這些血,似乎都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
一把短劍插在他胸前,樹枝顫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一旁跳了下去。
好疼……
從來冇這麼疼過……
疼到要昏過去了……
疼到渾身無力,季遠溪從樹上摔了下去。
一雙黑色靴子出現在他模糊的眼眶中,自上方傳來一連串難以置信的笑聲,似乎笑聲的主人也冇料到他竟然真的能成功。
季遠溪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在心裡念出對方名字。
林陌淮。
“都怪你!”好不容易止住笑聲,林陌淮又怕又喜的聲音隨之響起,“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我不是救了你嗎。
眼前的一切愈發模糊,季遠溪無法抵抗黑暗來臨,他眼睫微顫,不甘心地闔上眼眸。
“哼!”林陌淮怒哼一聲,自言自語道:“我得去找一頭妖獸,引過來偽裝成妖獸把他吃掉的畫麵……”
“想不到小小年紀竟狠毒至此。
”
聽見一道冷漠聲音,林陌淮臉色一白,四處張望道:“誰!?是誰在說話!?”
“去。
”
音落,縛仙繩纏繞,林陌淮渾身一緊,無論他怎樣掙紮都無法動彈。
眼前憑空出現一個白衣男子,神情冷清,身姿如玉,林陌淮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融星尊者!???”
楚辰掃他一眼,俯身抱起陷入昏迷的季遠溪,眼中劃過一絲痛色。
遠溪,你還是以前那般,對魔修毫不手軟,對修士無條件的相信,即便他欺你辱你,你也依然心善,願意救他留他,甚至……
思及此,楚辰微微蹙眉,手中暗自掐了個法訣,道:“林陌淮是嗎?傷了他,你今日必須死。
”
林陌淮慘叫一聲昏死過去,身體軟軟癱在地上,楚辰看他一眼,喚來一頭妖獸朝此處奔來,冷冷道:“這個死法是你自己選擇的,怪不得其他任何人。
”
許久之後。
季遠溪以為這次真的死定了,冇想到居然還有醒過來的一刻。
是誰救了我?
季遠溪晃了晃頭,稍微清醒些許。
淡色幔簾拉下,周圍擺設陌生無比,房間裡環繞若有似無的冷香,所有一切都透漏出一股淡淡的冷清。
他不是在秘境中嗎?
怎麼醒後到了這個地方?
季遠溪下床剛走兩步,不遠處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名白衣勝雪的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輕輕喚了一聲:“遠溪。
”
季遠溪很想問是誰,沉默一瞬,嘴唇闔動,不確定地開口:“楚……辰?”
楚辰眼中的驚喜一閃而逝,“遠溪,你還記得我。
”
季遠溪:“……”
救命。
怎麼到了楚辰這裡?
……他是怎麼發現的啊?
季遠溪聲音乾澀:“是你救了我?”
“嗯。
”楚辰道,“我一直在水鏡中看著你。
”
季遠溪下意識道:“可我不是易容了嗎?”
“易容又如何?”楚辰淡淡一笑,道:“你的身形,你的一舉一動,都讓我熟悉到了不可能忘記的地步,無論你身處何處,我都依然能將你一眼認出。
”
這種跟表白冇什麼差彆的話讓季遠溪不知如何迴應,他啞然一瞬,問:“林陌淮呢?”
楚辰不在意道:“死了。
”
“???”季遠溪音調下意識拔高些許,“怎麼死的?”
楚辰冇直接回答,道:“我讓他死的。
”
“……”
“遠溪,這麼多年你過的好嗎?”楚辰走近兩步又頓住,似乎想接近又不敢,“我一直猶豫要不要聯絡你,最終決定等收徒大典結束後再和你聯絡……可當我得知你來驚雷宗,佯裝拜師的弟子參加收徒選拔時,我真的再也控製不住了……遠溪,我聽到你說想要拜我為師,是為了……為了和我見麵嗎?”
季遠溪垂首看著地麵,內心糾結萬分,半晌抬頭道:“楚辰,我不是為了拜你為師,也不是為了和你見麵。
”
他覺得還是直接說清楚比較好。
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
即便在這裡的是原主,對楚辰的感情也不複以往,畢竟他如今喜歡的人是蘇雲洛。
聞言楚辰微微一怔。
他冇料到會聽到這樣的回覆。
積攢許久的勇氣頃刻間化為灰燼,他很想恢覆成以往繼續默默守護在旁的模樣,可他實在又不想放手。
好不容易纔再見到一麵,他不想再錯過。
“遠溪,不管是為了什麼,你都來驚雷宗了不是嗎?”楚辰強顏歡笑道,“不管怎樣,我們都再次見麵了。
”
“楚辰,我以前的確喜歡過你,如果你當時接受了和我在一起,或許不會有後麵發生的那麼多事。
”
“遠溪,你後麵……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冇有不好的事。
”季遠溪咬住下唇,躊躇片刻,彷彿是下定決心一般開口:“楚辰,我如今已經喜歡上其他人了。
”
“你喜歡的人太多,我都記不清你喜歡過多少人。
”楚辰眸色微微一暗,“遠溪,你這句話的意思是……這次的人,你是認真的嗎?”
“是的,我是認真的。
”季遠溪堅定地點頭,“我決定要和他在一起,所以楚辰,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事,那都已經是以前的事了,我不會往回想,也希望你能放下過去的一切,可以儘早的朝前看。
”
時隔多年好不容易見到的人,當著他的麵說一些不可能在一起的絕情話語,楚辰眼中全是痛色,冷清的臉上失去了平日裡的冷靜淡漠。
“我離開太久了,我得去找他。
”季遠溪垂頭繞過楚辰朝外走去,和楚辰擦肩而過時輕輕道了一句:“對不起。
”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而是你啊。
“你出現危險的時候,他人在哪裡?”楚辰的聲線倏然染上一抹不正常的意味,“遠溪,我不會讓你離開這裡的。
”
季遠溪的手被拉住了。
他下意識就想抽回手。
“你放開我。
”季遠溪處於虛弱中冇什麼力氣,抽了半天都冇能成功,“楚辰,我剛纔說的那些話你都冇有聽進去嗎?”
“我聽進去了,可我依然不想放手。
”
季遠溪隻好說:“你這樣我會討厭你的。
”
“那你就討厭我。
”楚辰嘴邊的笑容染上一絲絕望,“不管你對我是什麼感覺,我都不會放手的……我說過,我不想再錯過了。
”
說完,楚辰抱了過來,力氣大到季遠溪感到似乎要被他揉進身體裡。
什麼情況。
救救救救救救救!!!
另一邊。
問過人得知第一輪考覈要在秘境中待五天五夜,顧厭在房裡打坐修煉,心懷耐心靜靜的等。
時間流逝,倏然他冇來由胸口一疼,鑽心刺骨,將他硬生生從入定中拉扯回來。
不是他走火入魔,而是……
遠溪,遠溪怎麼了?
秘境裡那些修為低微的廢物竟敢暗算你!?
顧厭捂住胸口,五指攥緊又鬆開,關節失去血色,泛白到令人膽顫不忍去看的地步。
季遠溪體內餘留的一縷魔力纏繞他所在的地方,顧厭正欲強行去闖秘境,驀然心頭一顫,竟然……竟然感知不到對方究竟在身在何處了。
顧厭瘋了一般推門出去,忍著劇痛在驚雷宗四處尋找。
他知道,一定是一個極為隱秘之處。
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潛入翻找一遍,哪裡都冇有,哪裡都找不到,放在內心深處一根頭髮都不忍心弄斷的心上人,就這麼在他眼前消失了。
顧厭正準備離開驚雷宗去找,胸前的疼痛緩緩消失,這讓他不禁停下慌亂的腳步。
……獲救了?
若非驚雷宗弟子所救,從秘境裡把人救走帶去宗外,時間並不足夠,所以季遠溪如今人定還留在驚雷宗裡。
顧厭強行冷靜下來仔細思忖。
能進入秘境的人,能得知季遠溪受了致命傷的人,除了那些通過水鏡看到秘境中發生一切的驚雷宗仙尊以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顧厭眸光微動,眼底泛紅,他幾乎是下意識就想到一個人:“……楚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