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船型法寶在天空中緩緩飄蕩,
身旁少年說像這樣專程前往驚雷宗的飛行法寶,最近一段時間每日都有很多。
季遠溪忍不住重複:“每日都有很多?”
“是的。
”少年道:“大家都想拜入融星尊者門下。
”
楚辰的名氣……這麼大嗎?
勾的季遠溪對原主追求不到的楚辰好奇之心更甚幾分。
季遠溪朝旁挪動些許,佯裝休憩般靠在顧厭肩頭,
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顧貓,你見過楚辰嗎?冇見過那有冇有聽說過?”
“見過。
”顧厭淡淡道,
“還同他交過手。
”
季遠溪:“?”
頃刻間好奇心跳下床,季遠溪問:“真的嗎?當時是什麼情況?這個楚辰他……他居然厲害到能在你手下全身而退?”
“冇什麼情況。
當時此人不自量力提劍過來,
被我打傷後就回宗閉關了。
”顧厭若有似無一笑,道:“他似乎是為了不讓我發現另一人而故意找上門。
”
“啊?為了保護彆人?”季遠溪恍然道,
“原來楚辰有喜歡的人,
怪不得原主苦苦追求那麼久都冇能成功。
”
“我看未必。
”顧厭湊近,淺淺呼吸縈上耳廓,“我當初瞥見的那道人影,和遠溪你的背影……看上去有幾分相似。
”
季遠溪:“?……!!……???”
什、什麼!
不是不是,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若那時看到的真是原主,
楚辰寧願冒著性命風險也要引走顧厭護住原主……這、這也太狗血了!
這其中究竟潛藏著一段怎樣的愛恨情仇。
季遠溪瞬間腦補出一場“你追我我動心但由於心有苦衷不能接受,
我一直默默深愛你注視你和其他人幸福的笑容,直到某一日我因守護你從此陰陽兩隔再也無法相見”的狗血大戲。
草了,
救命。
從怕楚辰以為自己還喜歡他的尷尬,演變成壓根不敢和楚辰見上一麵的尷尬,季遠溪整個人彷彿身處一個環繞著濃烈尷氣的微妙空間裡。
若直接去找驚雷宗宗主交換丹藥,
遇見楚辰的機率恐怕大到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說不定驚雷宗宗主會擺個盛大宴席,
邀請宗門所有峰主仙尊前來,參加一場對於季遠溪來說尬到足以摳穿地心的洗塵宴。
隨便一想都覺得好可怕啊。
季遠溪沉吟半晌,輕輕一拍身旁少年,麵帶微笑道:“你好,我叫紀慎,
和你一樣也是去驚雷宗拜師的人,我們聊了那麼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麼?”
“紀慎兄弟你好。
”少年笑道:“我叫紹冠。
”
閒聊一番後紹冠麵陸睏意,季遠溪便不打擾他休息了。
“遠溪,你打算去參加驚雷宗的收徒選拔?”顧厭問。
“假裝參加。
”季遠溪擰眉道,“明麵上是參加選拔的修士,暗地裡我悄悄出去,想辦法替你弄到那顆丹藥。
”
顧厭笑道:“那我也參加麼?”
季遠溪道:“方纔和紹冠說你是無法修煉的普通人,顧貓你就裝冇有靈力的凡人,反正等我弄到丹藥我們就馬上離開,絕不在驚雷宗多逗留任何一刻時間。
”
“好。
”
提到不能修煉的普通凡人,季遠溪冇來由回想起在滄海宗宗主洞府說的那些話。
再往前想,不經意就碰觸到他不願去細想的事情。
夢霧仙尊她……當真是顧厭殺的。
雖然不願承認,但也隻有他能做到了。
季遠溪不想同顧厭提及此事,內心微歎口氣,緩緩闔上眼眸。
法寶一連在空中飛行許多天不落地,那些尚未辟穀的少年少女們紛紛掏出自帶的乾糧吃了起來。
見季遠溪滴水未進,紹冠好奇地看了過來:“紀慎兄弟,你怎麼一點東西都不吃?”
“我辟穀了。
”季遠溪道。
紹冠的視線越過季遠溪轉到顧厭身上,“那你哥哥怎麼也不吃?”
季遠溪:“……”
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吃食,季遠溪遞給顧厭,道:“辟穀太久以至於忘了,還好我家小哥哥比較能忍。
”
紹冠笑了笑道:“再忍下去他或許就要餓死了。
”
季遠溪乾笑:“哈哈哈。
”
紹冠一直看著這邊,季遠溪挪動肩膀擋住顧厭,臉上慢慢浮現一抹深沉,“紹冠,我家小哥哥比較害羞,不喜歡彆人看他吃東西,你要不還是……彆看了。
”
“噢,對不起。
”紹冠點頭道歉。
季遠溪衝顧厭眨了眼,湊近低語:“顧貓,你看我對你好,不會勉強你在外人麵前吃東西。
”
顧厭輕笑道:“那我該如何回報你?”
季遠溪歪頭想了一下,深思熟慮的開口:“冇彆的,裝好我的小哥哥,裝好一個平平無奇不能修煉的普通人就可以了。
”
“我也用假名麼?”
“不用。
”季遠溪道,“異姓兄弟也是兄弟。
”
顧厭眸光微動,忽然道:“遠溪,你為我做了那麼多,我的確需要回報你。
”
“……啊?”
“遠溪,你困於元嬰後期許久,需要一個契機才能突破至出竅。
”
“我知道。
”季遠溪微微一笑道,“這種事情得看緣分,勉強不來的,說不準某日早上醒來我就突破了。
”
顧厭攥住季遠溪的手,把掌心微涼的溫度傳遞過去,“遠溪,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
很有誘惑力的提議。
若有出竅境界,收服蓮岫仙尊就不會耗費那麼多時間,若有出竅境界,離大乘離飛昇或多或少都近了一步。
大乘境界,圓滿飛昇……離再次見麵,也近了那麼一步。
思及此,季遠溪道:“顧貓,你真的要幫我?”
“嗯。
”
“好啊,那現在就來?”
季遠溪眸眼閃爍著無與倫比的神采,彷彿滿天星光皆綴於他眼中,水光十色,勾的人情不自禁生出一種迫切想要犯下罪行的慾念。
顧厭微怔,到唇邊的話倏然一變:“現在?”
“現在不行嗎?”季遠溪眸光閃爍,抱臂蹭了上來,“他們都在休息,很安靜無人打擾,我覺得現在是一個不錯的時候。
”
“遠溪……”顧厭的聲音啞了下去,“你果真要現在?你不介意彆人看見?”
季遠溪:“?”
不介意彆人看見?
什麼意思?
莫名嗅到一股不太對的微妙味道。
顧厭低頭,輕易舔到近在咫尺的柔嫩耳垂,聲線暗啞:“你要在這裡和我做?”
季遠溪:“???”
什、什麼!?
他說的突破原來是指雙修嗎!???
雖然知道雙修對提升修為很有用,但……但誰會往那邊去想啊!!!
“不不不不不是!”季遠溪的耳朵紅到幾欲滴血,慌忙鬆開顧厭手臂朝旁邊退了些,結結巴巴道:“冇、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有。
”顧厭勾唇帶出一抹醉人弧度,“可我當下隻想到這個。
”
季遠溪:“……”
你是故意隻想到這個的!
算了,突破境界什麼的,還是自己摸索著慢慢來。
“遠溪。
”修長手指輕輕勾起季遠溪白皙下顎,顧厭緩聲道:“你可以拿我的身體……當爐鼎去修煉。
”
季遠溪:“???”
臉驟然一熱,似乎紅到熟透了。
爐鼎什麼的……
也太……
等會,之前原主的舊情人彷彿就提到過這個?
那時候還糾結羞恥了好久……
現在顧厭居然主動提出要當……當他的爐鼎???
是天要塌了,還是原書被人撕掉有關魔尊的幾頁劇情,讓作者不得不重新寫了一大段?
太、太羞恥了!
“在此處也可以,隻要遠溪你不介意。
”
顧厭緩緩湊了過去,季遠溪手忙腳亂的推開他,“介意介意介意介意!我介意死了!!!”
顧厭眸中溢笑看著他。
“小哥哥,麻煩你看看場合好嗎,這裡這麼多人!”
“沒關係。
”顧厭不在意地道,“不讓他們看見就好了。
”
……可是我能看到他們啊!
“停停停停停!打住打住打住!!!”
季遠溪的臉色由紅轉白,紅嫩嘴唇隨之泛起蒼白色澤,“我可以的!我可以靠自身努力去突破的!咱、咱不提那個了成嗎!”
“……好。
”
之後一連許多天,季遠溪隻要一和顧厭說話,他都覺得周圍縈繞著一股莫名尷尬和微妙不尋常的色氣。
尷尬是他的,色氣是顧厭帶來的。
怎、怎麼的了哦。
季遠溪覺得,他或許是某棵樹上成精了的、脫離母樹跳下來每日在地麵蹦噠不停的一個紅蘋果。
十分有可能。
艱難捱到飛行法器降落,季遠溪有種即將重見天日的落淚感。
紹冠和他道彆,很快身影融入在人群中,消失不見。
人們簇擁而上,太多太擠,季遠溪不著急,慢吞吞的最後走出飛行法器。
湛藍天空中白雲飄浮,一道長長望不到邊的青石台階鑽入雲層,沿著台階走至頂端,便能看見書有“驚雷宗”三個蒼勁有力大字極度震懾人心的高大牌匾。
青石岩台階不知有多少步,起初踏上時身旁少年少女們皆洋溢著興奮神采,越往上走,笑臉見到的越少,到最後全變成一臉痛不欲生的神情。
“這不會就是驚雷宗選拔的第一關?”季遠溪道。
極長的台階很有排麵,縈繞出一種四大宗門氣勢磅礴的肅穆,在季遠溪心中,比較起來覺得還是衍月宗的平易近人更勝一籌。
雖然衍月宗入宗的三輪選拔考覈也特彆變態就是了。
從早走到晚一路不停歇,季遠溪甩開無數人。
念及顧厭的廢物美人身份,他又不得不走走停停,等一等後麵那些被甩開老遠的少年少女們。
所以終於來到驚雷宗大門的時候,較之在山腳已是過去了五天時間。
在管事長老處報名登記,領到一枚參與收徒選拔的信物,按照信物上所指方位找到暫居的住處,同顧厭知會一聲後季遠溪藉著月色悄悄溜出門去。
小鳳凰似乎很喜歡驚雷宗的靈氣,叫著嚷著撲騰著要從儲物戒指裡出來,季遠溪隻好把它放出來,讓顧厭幫忙帶一會小孩子。
想要的丹藥是驚雷宗最珍貴的寶物之一,平日裡都由專人看守,放在守衛免密連隻蒼蠅都飛不進的寶庫裡。
季遠溪選擇夜晚偷溜出來,是因為在他報名的時候,聽管事長老和身旁道童不經意間提起一件事——此次收徒選拔的第一名所獲的獎勵,正是那枚珍稀無比世上唯有一顆的丹藥。
因著作為獎勵,從寶庫中取出放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也太捨得,太大手筆了。
所以季遠溪決定為了顧厭齷齪那麼一回,潛入那個地方暗戳戳把丹藥偷出來。
當然,他會在原處留下大量珍稀寶物,用來作以拿走丹藥良心過不去的交換。
作者有話要說:
喵喵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