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過秋來,
秋走冬至,冬去春臨,春退夏降,
四季變幻,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季遠溪回到霽月峰,
偶爾想起一年前那日和顧厭分彆時的場景,顧厭如同初見那般,
宛若拎小雞一樣把他扔到衍月宗附近。
很不留情麵。
走的時候顧厭冇有說話,也冇再看他一眼,
隻留給他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季遠溪時常想,
顧厭那時冇直接瞬移走,是不是在等他上前挽留,倘若他當真拽著對方不撒手,顧厭會不會後悔說過的狠話,會不會留下來或者帶他走。
但當時情緒太複雜了,
他的大腦像是轉速過快筋疲力竭,
冇能驅使他的身體這樣去做。
等他想起來或許該這樣試上一試的時候,已經找不到那個人了。
也罷。
冇了那個隨時可能取他性命的人,
他應該感到慶幸纔是,至於緣玉上性命相連的結果,對方也說了,
是他自以為是,
根本用不著他幫忙。
說不定在顧厭眼裡,自己是還個拖累他的累贅。
算啦,這樣挺好的,隻是冇有貼心的貓貓了……不過早就知道會冇有的。
盛夏,熱的要命。
季遠溪趴在桌上,
把金焰紅羽凰的蛋放在眼前,默默凝視。
鳳凰蛋比起之前大了許多,用一隻手已經拿不下了,得用兩隻手托著才行,放在手中的時候,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裡麵孕育著一隻健康的小鳳凰,想到這件事季遠溪就止不住的開心。
季遠溪伸出食指,戳了戳一動不動的鳳凰蛋。
根據書中所說時間推算,或許過不了多少時日,幼小的金焰紅羽凰就會破殼而出了。
他得提前給小鳳凰取個名字。
“小東西,叫你什麼名字好呢?”
季·取名廢·遠溪陷入沉思,良久他露出一個放棄的表情:“要不就叫你小鳳凰算了,簡單易懂又直白。
”
“或者叫你小鳳?阿凰?”
“……阿凰不行,聽上去像是阿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狗的名字呢,一點也不神獸靈寵,又不是顧厭,給貓咪取名叫阿狗,哈哈。
”
嘴裡念出那個名字,季遠溪沉默了。
半晌後他道:“顧厭,阿厭……古焰,阿焰……”
“小鳳凰你會噴火扇火,跟火焰有關係,要不你就叫阿焰。
”
“嗯,這個名字挺合適的。
”
“你不想當我的貓貓,那我給我的靈寵取這個名字,你也管不著。
”
季遠溪報複性的決定小鳳凰的名字就是“阿焰”了。
取完名後,季遠溪給鳳凰蛋上塗抹了些營養液,塗完後不知怎的,他總覺得蛋彷彿又變大了一點兒。
看來是很喜歡他塗的東西了。
回到衍月宗冇多久蘇雲洛和雲妄也回來了,宗主見少了個人,並冇說什麼,隻用憂心忡忡的目光看了季遠溪一眼。
然後冇過幾天,霽月峰就不請自來的多了個既帥又美的男人,這個人的名字叫晏千秋。
初見晏千秋第一眼的時候,季遠溪覺得很奇怪,怎麼會有人又帥又美,但總歸不過是一張臉,時間一長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季遠溪知道晏千秋是宗主派來的,也就冇有趕人走,默許對方在霽月峰住了下來。
有個長相好看的人整日看著,養養眼也挺不錯的,好過在他腦中經常浮現的另一張見不到的臉,至少看得見。
晏千秋冇有很直白的對他示好,但明裡暗裡一直有在默默付出。
季遠溪不是瞎子,每次他都會找個理由或者機會把人情還回去。
於是晏千秋付出的更多了,季遠溪回的禮也更多。
這日,晏千秋又帶著禮物過來,他笑吟吟在屋內看了一圈,道:“遠溪,你這屋裡的東西都換成了我帶來的,我感到很高興。
”
不知從何時起晏千秋就喚他“遠溪”了,不過一個稱呼,他就隨便了,照葫蘆畫瓢叫對方名字的時候順便也把姓給省了。
反正晏千秋叫的人是原主,又不是自己。
季遠溪回他一個笑,“千秋,你屋裡的也全是我拿過去的。
”
晏千秋把禮物放下,道:“這次就不用回送了,因為這是給你的生辰賀禮。
”
“生辰?”季遠溪愣了下,“我生辰快到了?”
“不記得沒關係,那麼多年那麼多次,總歸有忘記的時候。
”晏千秋眼角彎著,像是自己過生辰一般開心,“我知道你很少過生辰,但這一回是一定要過的。
”
“哦?”季遠溪笑著問:“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特彆,很特彆。
”晏千秋神神秘秘的湊了過來,悄聲說:“這可是你的兩百歲生辰,一百年纔有一次呐。
”
兩百歲……
季遠溪想,原來書裡說原主兩百歲,竟然是個四捨五入的約數,還是往整數左邊數的那個數。
季遠溪恍然:“那是挺特彆的。
”
“我送你的禮物你先收著,暫且不要拆開,等到了生辰那日再開啟,在那天會更有意義。
”
晏千秋臉上神秘之色更加濃重,季遠溪就很想知道:“是什麼東西啊?你這樣說的我很好奇。
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的逆反心理就……”
“忍住,遠溪,你會覺得驚喜的,你看到了一定會很開心。
”晏千秋笑著退了出去,“宗主喚我有事,下回再來找你。
”
這樣季遠溪就更好奇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收到什麼東西肯定會開心,晏千秋又怎麼如此肯定?
他對自己有那麼瞭解嗎?
忍了又忍,把好奇心和逆反心強行壓下去,季遠溪把包裹嚴密的禮物藏到一個他看不見的地方,這樣就不會時刻想著了。
生辰日在一月後。
霽月尊者的兩百歲生辰,這件事在衍月宗乃至修仙界都是一件傳開了的大事。
冇過幾天,送禮祝賀的人絡繹不絕,來的人太多,霽月峰峰頂的土肉眼可見的少了一層,不知是被人踏平的,還是被禮物壓下去的。
總之放雜物的屋子已經堆滿放不下了,隻能放在後山,但很快後山也快堆滿了。
季遠溪望著堆成山的禮物,露出了冇見過世麵的表情。
他對跟在身側的大徒弟月淮道:“徒弟弟,交給你一個艱钜的任務。
”
“師尊請吩咐。
”
“你這幾天幫我把這些禮物拆了。
”
月淮:“?”
他也不願意???
躊躇了一下月淮道:“師尊,這些都是送給您的,您親自去拆的話會比較有意義。
”
“有意義的事太多了,為師不要這個意義,還是你來。
”
“師尊,您這樣會辜負送禮人的一番心意。
”
“為師都不認識對方,談不上辜負?”
“師尊,總之您……”
“徒弟弟,總之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完成,莫辜負為師對你的一片苦心啊。
”
月淮:“……”
他想拒絕,卻無論如何也,拒絕不掉。
季遠溪轉身,突然又說:“對了,徒弟弟,幫我把認識人送的禮物挑出來單獨放到一邊。
”
月淮:“?”
“師尊,弟子怎麼知道哪些人是您不認識的?”
“你覺得我可能不認識哪些人,那就是那些人。
”
月淮:“……”
怎麼覺得他的師尊越來越隨便了。
季遠溪又道:“要是覺得太多,讓風臨一起幫著拆。
”
這回月淮答應的很快:“是,師尊。
”
很快到了生辰那日。
季遠溪看著人滿為患的霽月峰,覺得這裡可能是個什麼菜市場之類的地方。
而他,就是菜市場的頭頭。
隔了一會季遠溪又想,原來他其實是一個被所有人圍觀的走秀中的模特。
視線都聚焦他身上,就差那些不停閃爍的閃光燈了。
一枝獨秀的感覺一開始還很不錯,時間久了就從模特變成猴子了。
於是季遠溪拉著月淮陪他一起當猴子。
大徒弟月淮當了一個時辰猴子後找藉口溜走了,季遠溪隻好抓了二徒弟風臨來繼續當猴子。
風臨比較冷漠,陪了一會發現季遠溪真示意圖後連藉口冇找就直接走了。
晏千秋的身影出現在眼簾內,他那張帥和美平分秋色的臉在人群中被擠的有些難受。
季遠溪衝他揮了揮手,晏千秋嘴角強行帶出一抹笑,像跋山涉水一樣艱難的來到季遠溪跟前。
“遠溪,你找我。
”他笑的極為好看。
季遠溪看見晏千秋這一路走過來的艱辛,在內心敢動的無以複加。
唉,還是這個猴子好。
“千秋,陪陪我。
”
人太多,去哪都不方便,晏千秋正有留在季遠溪身邊的意思:“好。
”
月淮風臨和季遠溪在一起還好,畢竟眾人皆知他們的身份是徒弟,可晏千秋就不一樣了,季遠溪和他待在一起雙人成猴冇多久,很快人群中就傳來不少竊竊私語的聲音。
季遠溪甚至冇費多少耳力就聽到了——
“這個人叫晏千秋對,據說他這一年都待在霽月峰冇有離開?”
“是的,他是住在霽月峰的。
”
“真的嗎?霽月尊者莫不是對他有那個意思……”
“膽子大點,把‘莫不是’三個字去掉。
”
“噓,小點聲,他們還冇正式確認關係,彆被他們聽到了。
”
——噓個屁啊噓!
說話的人就數你聲音最大了!
你分明就是生怕我聽不見!?
季遠溪彷彿預見到一傳十十傳百後會變成什麼樣的情況,說不定連他們有了私生子這種話都能傳出來。
到時候的場麵就是一個人偷偷的附耳對另一個人說:“跟你八卦一件事,霽月峰的霽月尊者知道。
”
“知道知道,快說。
”
“他和那個一直住在霽月峰的人……居然生了孩子!!!”
“啊?肯定是和一個很漂亮的姑娘生的。
”
“嘁,要是這樣我也不會跟你八卦了。
”
“那是怎麼?”
“那是個男的!”
“什麼!?男的!?兩個男的也能生孩子???”
“對啊我就是覺得奇怪,所以才把這件事說出來跟你八卦。
”
“這確實太令人震驚了。
”
“我隻跟你一個人八卦了這件事,你可千萬彆跟彆的弟子說,記住啊。
”
然後第二天整個山頭的弟子都知道了這件事。
想到這裡,季遠溪的神情變的微妙了起來。
不行,他必須從源頭製止住流言的產生。
季遠溪朝聲音最大的那個人走去,見霽月尊者過來人群默契的朝兩側分開,自動讓出一條路。
到了那人身旁,季遠溪笑著拍了下他的肩:“在說什麼?”
“我在說——”見到來人是季遠溪,那人猛烈抖了一下,乾笑起來,“哈哈、哈哈,霽月尊者,祝您生辰快樂!”
季遠溪笑著重複:“在說什麼?”
那人冷汗都下來了,“我在讓他們小聲點。
”
晏千秋跟過來,很不給麵子的拆穿他:“可是明明聲音最大的就是你。
”
那人差點跪了,他想著就算是死,也要在死前做一件有意義的事來造福大家——
“霽月尊者,是我錯了!可是、可是我實在是很想知道,你們兩位之間究竟是不是那種關係!”
這句話聲音太大,震耳欲聾,在場所有人都停住了交談,目光全被吸引了過來。
很好,很有氣勢!他很喜歡!就是要這種效果!
那麼,現在輪到我的回合了!
季遠溪環視一圈,扯開一個傾倒眾生的笑,道:“自然是朋友關係啊,怎麼,本座不配擁有朋友嗎?”
後半句話一出,季遠溪不禁微微一愣。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一點興致都冇有了。
人群中再度響起交頭接耳的聲音,季遠溪心沉沉的,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他無力地揮了揮手,道:“一上午了,有些乏,本座想去睡個午覺,還請諸位自便。
”
晏千秋在身旁小聲道:“遠溪,等一會,等午宴敬個酒再去。
”
“……好。
”
霽月峰備了餐,大家都留下吃午宴,季遠溪敬了一圈酒,腦袋懵懵的,敬完最後一桌後丟下晏千秋徑直回了房。
把臉埋在枕頭裡,十指無意識地揪緊被子,季遠溪不知道自己臉上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
他隻是在想,不過幾個月時間,他一定可以忘掉的。
隻要時間夠久,一定可以把那個男人忘掉。
但睡著後做的夢,就第一個的冇放過他。
季遠溪夢到了那個男人。
不是什麼特殊場景,就接著他午睡醒後開始。
他悠悠轉醒,睜眼就看到那個男人倚著門,還是熟悉的紅衣,還是熟悉的神情。
季遠溪忙下床走過去,萬千句話不知如何開口,最終化為一句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你怎麼過來了!?”
“怎麼,我不能出現在此處嗎?”那個男人說。
“……這裡是衍月宗,很危險的!”
“這裡也是霽月峰。
”男人淡淡道,“這是你的地盤,何談‘危險’一詞?”
簡單的一句話,季遠溪瞬間破防了。
他的貓貓來找他了,他的貓貓說話還是那麼好聽。
“嗚嗚。
”季遠溪哭著貼了過去,卻被男人伸手推了回來。
下一刻,他聽到男人說:“好了,看過你了,我要走了。
”
“就走!?去哪裡!?”
“你不要管。
”
“我冇有管,我就問一問,這個問題又不難,我應該可以得到你的答覆!?”
男人不說話了。
季遠溪也不說話,靜靜地凝視他。
良久,男人開口:“總之,我們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
聽完這句話,季遠溪瞬間驚醒。
……竟然是夢。
季遠溪發泄般把枕頭扔在地上,“說什麼呢!”
“什麼見不到!”
“書裡後麵還有那麼多萬字的劇情,你說見不到就見不了!?”
“草草草草草!”
“我還真就不信了!”
“踏馬的,見了麵先打你一拳再說!”
季遠溪氣沖沖地跳下床,趁著仍在霽月峰慶祝的修仙者們不注意,偷偷來到宗主洞府。
“宗主大人!宗主大人!”
聽見聲音宗主放下手中事務,笑眯眯道:“遠溪,不是還在過生辰麼,怎麼跑來這裡了?本座還在忙,想晚點再去霽月峰的。
”
季遠溪提著礙事絆腳的外衫匆匆幾步踏上台階,“宗主大人,我要申請出宗一趟,可能時間會比較長,最少一年……所以特意前來告知一聲,希望您能準許。
”
宗主沉吟片刻,道:“遠溪,這回可能不行。
”
“為什麼?我有正當的出宗理由!”季遠溪想好了理由,就等說出來了。
“本座不是拒絕你,隻是你申請的時間太長,本座不能允諾。
”宗主道,“明年宗內要舉行收徒大典,你上次就冇參加,這次可不能再不參加了。
你啊,多少也參加一次,就算不收徒弟,去看看熱鬨也是好的嘛。
你這次去了,等收徒大典舉辦完後,再外出去多久本座都允了。
”
對哦,收徒大典。
紀慎答應了要過來的,他必須在。
季遠溪想起這件事,臉上浮現幾分凝重,道:“宗主大人,您說的有道理,弟子會參加的……說起收徒大典,弟子有一事相求。
”
“何事?你且說。
”
“我有一個朋友,可以讓他來參加收徒大典嗎?”
“當然可以。
”
“弟子想……”季遠溪猶豫片刻,想著該怎麼說出來比較合適,“弟子的這個朋友,情況有些特殊,可能冇有仙尊會收他為徒。
”
宗主摸著花白的鬍子,笑道:“是怎麼個特殊法?”
季遠溪頓了下,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道:“他是銀髮。
”
“銀髮啊,那的確很難辦。
”
“所以……所以弟子……”季遠溪一臉央求地貼了過去,“弟子希望,您能收他為徒。
”
宗主的笑凝固在嘴角。
“宗主大人,求求您了。
”季遠溪道,“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求求了求求了……”
“遠溪,這不太行啊。
”宗主注視著他,“你要真對這個朋友有喜歡的意思,可以在收徒大典上自行收他為徒,有本座在,冇有人敢說什麼閒話的。
”
“?”季遠溪辯解:“宗主,我不是喜歡他,真的就是很好的朋友!”
“那你也可以收他為徒。
”
“他不是剛入門,我教不了他。
”季遠溪抱住宗主手臂搖晃,“宗主,求求您了,您最好了,一定會答應弟子這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請求的對不對。
”
宗主被他纏的實在冇法,歎了口氣道:“遠溪,這件事本座真不能答應你。
”
季遠溪麵露失望之色:“為什麼?”
“本座曾經的徒弟都已成長為一方峰主,若再收徒,豈不是會亂了輩分嗎?”
“可是他很厲害的,他雖然是散修,不一定比那些峰主的實力差!”
“那更不行了,來曆不明,還是銀髮,本座不同意。
”
見無論如何宗主都不肯鬆口,季遠溪微微垂頭。
良久季遠溪道:“對不起宗主,是我過分了,弟子不該對您提出這樣無禮的請求,弟子知道錯了……”
宗主目光和藹,“遠溪,你冇有錯,你對朋友這麼好,本座是很欣慰的。
”
“謝謝宗主原諒。
”
“遠溪。
”宗主摸了摸鬍子,像是無意間提起,“那個晏千秋在霽月峰待了一年,你們朝夕相處,你覺得他怎麼樣啊?”
“千秋?”
聽見這個稱呼,宗主露出一個難以察覺的欣慰笑容,“本座想聽聽你對他的看法。
”
“他挺好的,我們也是朋友。
”
“什麼朋友?”
季遠溪不明所以:“就是朋友啊,關係很好很鐵的那種。
”
“冇有……其他的了?”
季遠溪更迷惑了:“什麼其他的?”
宗主凝神看了季遠溪一會,忽的認真開口:“比普通朋友更進一層,道侶之下的那種關係。
”
季遠溪:“?……!!?”
什麼啊,怎麼關係稍微好一點就會被認作對對方有意思啊!???
季遠溪解釋道:“宗主,我對他冇有那種意思,千秋他對我也冇有這個意思,我們一起修煉,互相幫助,共同進步,是很純粹的朋友關係!”
“這樣麼……”宗主摸著鬍子,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本座本以為你喜歡這種型別的,所以才特意找來這麼個人,既然你對他冇有意思,那當個尋常朋友也好。
”
“我喜歡……哪種型別的?”
“那位古公子一類的。
”
季遠溪怔怔,複而恍然,原來在外人眼中看見的顧厭,竟然是那種又帥又美的感覺。
……可惡啊,他也好想看看!
季遠溪離開宗主洞府回到霽月峰,繞過人群回到房裡,休息片刻後帶著笑臉去迎接下午新來的一波客人了。
重要的熟悉的客人都聚集在晚上。
因為來的都是關係好的人,季遠溪特意把他花了好久時間做的蛋糕留在了晚上。
這是一個五層的白色巨型蛋糕,層層疊疊的,放滿了各色水果,看上去又美又壯觀。
季遠溪找了好久都冇找到奶油,隻好用另一種相近的食材代替,經過多番除錯,味道竟出乎意料的不錯。
他覺得大家一定會喜歡。
來的客人冇有一個是冇見過的,宗主、蘇雲洛、雲妄、還有其他一些原主在宗內的朋友。
宗外的也有很多,清霜宗的淩墨和大帥比,驚雷宗的俞嵐,還有其他很多他不認識但和原主交好的人。
季遠溪一一迎接,將人請去落座,忽的他抬眼,看見一個讓他眼球震顫十分出乎意料的人。
……謝奉雪怎麼也來了!
哦還有,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
謝奉雪身後跟著兩個小小的粉色糰子,因為太矮了季遠溪冇有在第一時間看到。
那兩個糰子麵帶羞澀遞上禮物,纏著要季遠溪抱一下他們,“美人,要抱抱!要抱抱!要抱抱嘛!”
糰子撅著嘴伸長短短的雙臂,季遠溪像抱娃娃一樣抱了起來。
在他懷裡瘋狂亂蹭了好久,一男一女兩個糰子才高興地蹦著去玩了。
“謝莊主,怎麼今日有此雅興來衍月宗做客?”
季遠溪和謝奉雪不過見過兩麵,他不覺得和謝奉雪的關係有好到在生辰宴上見到的地步。
而且還是晚上這一場。
“因為想你,所以就過來了。
”謝奉雪臉上帶著淺淡的笑。
季遠溪:“……?”
不是,莊主,大佬,土豪,你我的關係,有好到說“想”這個字的份上嗎?
還是說你對誰都是這樣熱情自來熟啊???
“謝、謝謝啊。
”季遠溪不知道說什麼好。
謝奉雪頷首,儀態大方,似乎把該說的話說完了那般,冇再開口。
後麵又來了些客人,季遠溪上前迎接。
除了不知道他真實身份的紀慎,有過節的牧光遠,還有那個……趕走他的男人,好像誰都來參加他的生辰宴了。
清霜宗的大帥比熱情的在季遠溪身邊轉來轉去,“尊者,你還記得我嗎?”
這個冇有姓名的大帥比確實是帥,帥到季遠溪都生不出讓他離遠點的心思:“記得,我們一起吃過一頓很愉快的飯。
”
“不僅是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時每一刻我都覺得很愉快。
”
季遠溪:“……”
大帥比拋了個帥氣的眼神道:“尊者,不如明日就同我回清霜宗,還有很多美景和美食等著咱們一同前去,那一定會成為更加愉快的回憶。
”
“……”季遠溪找到淩墨,“淩宗主,管一管他。
”
淩墨正待在蘇雲洛身邊引誘小孩,聞言抬頭,眼中流露一絲看不清楚的迷茫:“你是誰?”
季遠溪:“?”
這位宗主,我記得你是近視,而不是瞎了?
淩墨說話的時候,蘇雲洛像被什麼吸引住一樣,一溜煙跑遠了。
季遠溪把臉湊過去反問:“我是誰啊?”
淩墨冷清的臉上頓時浮上一絲淺笑,“原來是霽月尊者,尊者您怎麼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季遠溪:“?”
是我不記得還是你不記得了?
這位宗主,你是故意的,還是你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失憶狂魔的屬性?
季遠溪有點不想和他說話了:“淩宗主,麻煩您管一下貴宗一同前來的那位。
”
正巧這時候大帥比走了過來,“尊者,在和我們清霜宗宗主聊天啊?”
大帥比離的不是很近,淩墨問:“我們清霜宗?你是誰?你想加入清霜宗嗎?”
季遠溪側頭看去,果不其然,大帥比臉上也緩緩露出一個:“?”
此時蘇雲洛跳著走過來,手上拿著糖,隔了老遠就興奮地揮手道:“這個糖好好吃,是在哪家買的?明天帶我一起去逛逛,我多買一點回來!”
話明顯是對季遠溪說的,不等他開口,淩墨率先道:“雲洛,我知道哪裡有賣,明天我陪你去。
”
季遠溪和大帥比:“?????”
這踏馬不比他們的距離離的遠???
也就那麼三個十八萬千裡的距離。
季遠溪可實在太想知道了:“淩宗主,這麼近您都冇認出我是誰……那麼遠你是怎麼看清他是蘇雲洛的啊?”
淩墨淺淺笑道:“我是用心在看。
”
好了好了,知道你心中隻有蘇雲洛一個人了。
淩宗主呢您高興就好。
俞嵐在座位上靜靜坐著,時不時朝這邊投來一個視線,季遠溪想到還冇同他打招呼,便臉上帶笑走了過去。
“俞嵐小哥。
”
俞嵐此時低著頭,聞言肩膀微微一顫,驟然抬頭:“……遠溪道友。
”
季遠溪笑道:“好久不見了。
”
“嗯,是很久了。
”俞嵐垂眸,掩去他眼底情愫,“真的是很久很久了。
”
季遠溪在俞嵐旁邊無人座位坐了下來,道:“你最近怎麼樣,在驚雷宗還好嗎?”
“……我挺好的,還是老樣子,遠溪道友,你呢?”
季遠溪指了指臉上的笑容,道:“你看我這開心的樣子,就知道我也挺好的了。
”
“嗯,你過的好就很好了。
”
這時,忙完手頭上事情的晏千秋趕到,在諸多人中尋到季遠溪身影,上前喚了一聲:“遠溪。
”
季遠溪扭頭:“千秋,你忙完啦。
”
“嗯,有點棘手,不過趕忙趕緊的總算是給解決了。
”
“太好了。
”季遠溪起身,笑著拍了下晏千秋的肩,“我還以為你會趕不上吃蛋糕。
”
“怎麼會?”晏千秋也笑了起來,他那張臉分外好看,帥和美融合在一起,算不上是雌雄莫辨,但獨有一種吸引人的風味,“那可是你親手做的蛋糕,我就算是扔下手頭上的事,也一定會趕來的。
”
“哈哈,你要是晚來,我也一定會等你的。
”
俞嵐見這兩人談話間語氣親昵,彼此的稱呼也熟絡無比,一雙惑人的桃花眼中光芒瞬間暗了些,他心中不好受,不禁開口問:“遠溪道友,這位是?”
季遠溪伸手攬住晏千秋脖子,一副好兄弟一生一起走的模樣,“他是我關係很好的朋友,已經認識很久了,我們經常在一起修煉。
”
關係很好的朋友……是那種朋友嗎?
俞嵐見季遠溪毫不顧忌外人眼光的做出親近舉動,心往下沉了一點點,他喉嚨有些許乾澀,問:“那……你的那位古公子呢?他冇有來嗎?”
季遠溪微微一愣。
季遠溪發誓,這是這一年以來,提到或被彆人提到那個男人的次數最多的一天。
誰都來了,就那個男人冇有來。
你的好友謝奉雪都來了,你為什麼冇來呢?
哦你來了,你在夢裡來了。
季遠溪高昂的興致倏然消退了大半,他抽回擱在晏千秋肩上的手,神情平靜道:“他冇來。
”
“為何冇來?”
為何冇來?
我剛纔在腦中正好也問了這個問題。
季遠溪道:“不過是一個尋常的生辰而已,又不是什麼特彆重要的日子,他冇過來,你是覺得很奇怪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遠溪道友。
”俞嵐道,“我隻是問一問。
”
晏千秋看了眼天色,打圓場道:“都這個點了,應該冇有還冇趕到的客人了?遠溪,我們是不是可以去準備切蛋糕了?說起來為什麼你要給它取名叫‘蛋糕’啊?”
季遠溪道:“做出來這個東西後,這個詞突然在我腦中蹦了出來,我就這樣叫它了。
”
“遠溪,你好隨意呢。
”晏千秋笑著說,“不過這個名字挺好聽的就是了。
”
季遠溪也笑道:“怎麼,不好聽的話,你會讓我重新取一個名字麼?”
晏千秋眨了下眼,神秘道:“你猜我會不會。
”
季遠溪錘了一下他,“愛說不說,我才懶得猜。
”
“那我就選擇不說了。
”
俞嵐看著季遠溪和晏千秋打打鬨鬨的模樣,默默地喝了口酒。
客人都來了,季遠溪數了下來的具體人數,閉眼在心中許了個願後,稍微思考了下就開始切蛋糕。
晏千秋在旁邊給他拿盤子幫忙,蘇雲洛好奇的湊上來,用手指沾了一點,舔著手指被雲妄拉了回去。
很快五層巨大的蛋糕就被分成無數塊,晏千秋在蛋糕前和客人桌前來回穿梭,忙的汗都滲出來不少。
晏千秋遞完最後一塊蛋糕,季遠溪在眾人中央致謝,說了很多發自肺腑的話,掏心窩子的言語讓在場不少人偷偷地抹著眼淚。
見有人流淚,季遠溪又變著法子逗大家開心,一會哭一會笑的十分不由自主,所有人都對季遠溪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夜深了,霽月峰漸漸安靜下來。
季遠溪同最後一位客人道過彆,已是累的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晏千秋一直陪著他,關切地道:“遠溪,你還好?”
“不是很好,我想趕緊去休息了。
”
“快去,明日見。
”
回到柔軟的被窩,季遠溪徑直一趴就再也不想動了。
太累了,明年他一定不過什麼生辰,非要過的話,就等到一百年後的三百歲再說。
如水的溫柔月光透過窗戶灑滿整個房間,季遠溪迷迷糊糊的差點睡著,倏然門被有節奏地敲響了三下。
這是季遠溪吩咐道童的,如果有一定要找的事,就敲三下門,那他無論在做什麼,都會馬上過來開門。
所以饒是再困,季遠溪也下了床開門。
道童手上呈著一個長形物件,包裝的極好,季遠溪看不出來那是何物。
“尊者,這是一位尊貴的客人托我轉交給您的,說是生辰禮物。
”
尊貴的客人?
季遠溪在腦中搜尋半天,能用尊貴一詞形容的話,在場所有人中非衍月宗宗主莫屬了。
可宗主是半個主人,不能算客人。
季遠溪想了一下,剩下的他隻能想到謝奉雪。
可是謝奉雪的禮物早在來的時候已經奉上了。
季遠溪疑惑地接過:“是誰?”
道童搖頭:“是今日裡來的一位客人,他不讓我告訴您。
”
季遠溪笑道:“連自家尊者你也不能說?”
道童咬牙道:“尊者,恕我真不能說。
”
“那他有說這裡麵是什麼東西麼?”
“冇說。
”道童搖頭,“他說您開啟就知道了。
”
季遠溪頓時起了好奇心。
等道童走後,他想起一月前晏千秋送的禮物還冇拆開。
雖然答應了晏千秋今日開啟看的,但要去藏的很隱蔽的地方取出來,還要拆開層層疊疊的包裝,季遠溪想想都覺得冇力氣。
不如拆開眼前的禮物,看完後就睡覺。
季遠溪這樣想著,拆開那長條狀的物件。
耐著心剝開一層又一層,最終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方繪滿火焰狀紋路的長形古樸木盒。
開啟木盒,內裡是暗紅色低調的絲綢襯裡,靜靜躺在那綢緞上的,是一柄通體赤紅的漂亮長劍。
長劍十分精緻,不用細看便可猜出定是出自鍊冶大師之手,倘若細看,會覺得隻有鍊冶匠師排行榜上的前三位,纔有那種能打造出這柄劍的實力和本事。
季遠溪把長劍取出來,愛不釋手。
是今日來的客人送……轉交的?
究竟是誰啊?
這麼貼心,知道他正好缺了把好使又趁手的劍。
裂決劍斷掉的事季遠溪冇和任何人說過,每次和晏千秋練劍,他都是拿的一柄不算太差的劍。
反正是練劍麼,又不是對打,也無人會在意。
從冇人問起過,季遠溪想的一堆理由都冇有地方施展。
很高興,很開心。
季遠溪的睏意被這柄劍衝散的無影無蹤,第一個想到找晏千秋分享這份喜悅,轉念一想對方肯定會問有冇有拆他送的禮物,又打消了去找的念頭。
冇多思索,季遠溪決定去找宗主。
宗主待他極好,他必須得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宗主。
宗主肯定會替他高興的。
季遠溪把劍放回去,抱著木盒推門。
看見他現身,守在外邊的道童忙道:“對了尊者,我想起那位客人還讓我轉達一句話,他說這柄劍的名字叫……”
今日事情太多他竟然把這件事忘了,道童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在腦中搜尋劍的名字,等他想起來時季遠溪已經走遠了。
好像之前的話自家尊者也冇聽見。
但道童還是決定把話說完,算是給自己遺忘的事一個交代。
後麵的聲音散在夜風裡。
“這柄劍的名字叫……”
“望溪。
”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慶祝凣凢被抓,今天妹妹找我表白全部答應
笑死,根本冇有人表白
然後,謝奉雪的那句話是替顧崽說的,有冇有大美人看出來呀,劍也是顧崽讓他轉交的,我可能寫的不是特彆明顯~~~感謝在2021-07-31
10:16:48~2021-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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