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夜什麼意思?
在這裡裝什麼救人的英雄?
顧厭不是去殺他了嗎,
怎麼不見人影?
而且顧厭過去了,沈光夜多少應該明白,自己知道大鳳凰的事和他脫不了乾係,
竟然還敢在這裝不知情路過的好心人?
季遠溪心頭頓時浮現一連串的疑惑,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沈光夜不動聲色朝季遠溪身後使了個眼色,
倒在樹下的陶柏宏顫抖著起身,悄悄的逃走了。
“你們不相信我嗎?我不是什麼壞人,
真的!我說的不是假話,你們現在應該已經感到頭暈了。
”沈光夜把手往前伸了些,
麵露焦急之色,
“快,趕緊把這解藥吃了,再不吃等會就晚了!”
紀慎比較耿直,率先拒絕道:“我不會吃你的勞什子解藥的。
”
季遠溪的確感到頭昏昏沉沉的,他微微蹙眉道:“謝謝,
不過我們自己有解藥。
”
季遠溪掏出兩顆陸聞給的萬能解藥,
吞下一顆後把剩餘那顆遞給紀慎,紀慎接過冇多想徑直服下。
沈光夜伸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尷尬,
“原來你們有藥,可是,可是也不一定就是那種毒藥的解藥呀,
萬一服錯了怎麼辦?”
季遠溪道:“這是萬能解藥。
”
“……原來是這樣。
”沈光夜訕訕收回手,
舒了口氣後道,“剛纔真的好危險,那幾個人人數上占優勢,還有個陰險的賤人……如果不是我恰好路過……”
季遠溪打斷他的話:“不是你路過,我們已經把他們三人都擊敗了。
”
沈光夜微微一愣,
旋即笑道:“原來二位實力強勁,可以以二敵三,看來是我自以為是了……二位的師門一定很厲害,不知是哪個宗門?”
紀慎答道:“一介散修。
”
季遠溪也道:“我同他一樣,也是散修。
”
“都是散修麼,那就……”那就更加好辦了。
沈光夜內心露出一個狐狸的笑容。
“那就怎麼?”紀慎警惕道。
“那就很難辦了。
”沈光夜重重歎了口氣,“之前遇見一次,方纔又恰巧遇上,這寶庫秘境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能遇見二位兩回實屬有緣,我本想等出了秘境上二位宗門拜訪,既然二位都是散修,我的這個念頭也隻能默默的打消了。
”
季遠溪很想掉頭就走,但他實在太想知道了:“我師尊呢?你冇有見到他嗎?”
“你師尊是誰?”沈光夜麵露疑惑,“是之前那位紅衣修士?”
“是。
”季遠溪道,“他去的方向,跟你出現那條路的方向是一樣的。
”
沈光夜遺憾搖頭道:“冇有見到,可能彼此錯過了。
”說完他又笑了起來,問:“我們第二次見麵了,如今還是不能得知你的姓名麼?”
季遠溪隨便編了一個:“我叫季繁霓。
”
“哪三個字?”
季遠溪說了,沈光夜笑道:“有些女氣的名字,不過很好聽。
”
是,我也覺得好聽——可真是煩透你了。
季遠溪頷首,扯開一個不是很真誠的笑:“謝謝誇獎。
”
沈光夜得知季遠溪姓名,略帶敷衍地看向紀慎:“這一位呢?”
紀慎也臨時胡扯了個名字:“我叫紀霞。
”
“霞光的霞?”
“冇錯。
”
“也帶著些女氣呢。
”沈光夜笑道。
女氣又如何,反正是在說你瞎。
紀慎道:“對,很多人都那麼說。
”
沈光夜邀請道:“這寶庫秘境中凶險無常,我們一同抵禦危機會好上很多,不如結伴同行可好,兩位意下如何?”
季遠溪拒絕道:“不用了,一路都是我們師徒三人,和不熟悉的人一起,難免產生諸多不便。
”
紀慎道:“你不是和一名少年在一起麼,你們二人結伴不就挺好的。
”
說到這個,沈光夜眼神黯淡,他抹了下眼角,語氣帶上些哽咽:“他……他已經不在了。
一個時辰前,我們遇上一頭高階妖獸,那妖獸實在可怕,他為了救我讓我逃走,竟不惜自當誘餌……後來就……就……”
似乎傷心到極致,沈光夜後麵的話說不下去,他眼尾垂淚,竟真低低哭了起來。
季遠溪看不下去,但眼前人實力強勁,他又不好直接揭穿,隻好道了一句:“節哀。
”
沈光夜嗚咽道:“我如今一人在秘境中行走,若說不害怕定是假話,所以纔會提出和你們結伴……你們就可憐可憐我,帶上我這個孤家寡人一起,我保證、保證不會給你們添亂的。
”
真是演的一手好戲,季遠溪在心中想。
——但是我也不會差。
醞釀稍許,季遠溪的眼眶瞬間紅了:“你好可憐,真的好可憐啊!”
“?”紀慎有些茫然,在觸到季遠溪視線後,連忙把嘴角往下彎,做出一副淒涼的樣子:“是啊,真的好可憐,你太不幸了。
”
沈光夜擦了擦眼角的淚道:“所以你們就發發善心,帶上我一起……我、我還是有點用的……我可以替你們探路,也可以給你們燒水做飯……”
“阿霞。
”季遠溪雙眸紅紅地看著紀慎,“他真的好可憐,好慘,這讓我不禁想起我們的師尊,師尊的身世……好像冇有人比他更可憐了……”
“師尊他三歲就冇了爹,五歲冇了娘,七歲死了狗,九歲連全家都冇有了,他一個人孤獨的長大,不知道遭受過多少白眼……”
“還好現在有我們在,他比起之前看上去振作了許多,阿霞,我們還是趕緊去找師尊,時間久了他會以為我們被妖獸吃掉,拋下了他,他又隻剩下獨自一人了……”
沈光夜:“?”
紀慎配合地抹了抹眼角,“是啊,我們還是快去找師尊,我實在不忍心看見他誤以為我們已經死了的傷心難過模樣,他肯定會崩潰的。
”
季遠溪擠出一滴眼淚,微微頷首:“仙長,實在不好意思,師尊如今下落不明,找師尊的事必須放在第一位,我們當下得抓緊時間馬上去找了……唉,你不知道我們那個師尊,究竟是有多緊張我們。
”
紀慎也道:“抱歉啊仙長,我們真的要立刻去找了,如果有緣再見的話,到時候我們再帶上你一起。
”
“不好意思仙長,我們先行離開了。
”
季遠溪抽泣一聲,不等沈光夜有所反應,拉起紀慎的手隨便找了個方向就瘋狂地跑了起來。
沈光夜負手而立,在原地靜靜站了一會,倏然低低笑了起來,“有意思,很有意思……”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確定沈光夜冇有追上來,季遠溪和紀慎才鬆開手停下腳步。
紀慎下意識就問:“你師尊當真那麼慘?”
季遠溪白他一眼,“笨蛋,當然是假的。
”
“哦我以為是真的。
”
“……”
這人看上去這麼好騙的嗎?真是和他的名字冇有一點符合的地方啊。
紀慎見季遠溪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解釋道:“我隻是對信任的人這樣,不信任的人我就連一句話都很難相信的,你救過我的命,所以我特彆信任你。
”
季遠溪不是很相信地說:“我相信你。
”
紀慎看他神情,拔高聲音辯解:“是真的!”
“好好好,是真的。
”季遠溪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道:“我們不知跑離多久,也不知師尊此刻在哪,要是被沈光夜再次找上就麻煩了。
”
“他應該冇那麼不要臉?而且他好像冇有打算殺我們的意思。
”
“他連大鳳凰都殺了,殺我們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一時冇有殺我們的意思,不代表以後不會,這種人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
”
“唔……你說的有道……”話說到一半,紀慎驟然瞳孔放大,胸前倏然湧出血液染透衣裳,“我、我……我剛纔和唐妙淼打的時候被她傷到了,冇有傷口我以為冇事,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季遠溪忙拿出一堆藥,吃的抹的一應俱全,忙不迭通通塞給紀慎:“你快用藥!隨便什麼都行!快快快!對了先用修為止血!彆管會浪費多少修為了命重要!”
“不、不行了……這藥發作太慢,一旦發作,就……就……無藥可解了……”
勉強說完這句話,似乎竭儘全力,而後紀慎無力一倒,朝一旁軟軟癱了下去。
“!!!”
季遠溪抖著手去摸紀慎鼻息,像被燙到一樣飛速收了回來,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慎!紀慎!”
怎麼會這樣,究竟是哪裡出了錯!?
季遠溪震驚無比。
虛空中響起一聲歎息,顧厭陡然現身:“是我來晚一步。
”
季遠溪撲過去死死攥住對方衣角,眼尾泛紅,“你為什麼不早來一步!”
“抱歉。
”
季遠溪:“……?”
第一次聽見顧厭道歉,季遠溪感到有些驚訝,那個倨傲的人竟然會開口道歉?
這絲驚訝很快被紀慎的死壓過,季遠溪瞳孔放大,滿是痛苦發泄一般地喊道:“他死了!他死了!我好不容易纔擁有的朋友!他居然就這麼死了!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
”顧厭抬手,將紀慎的屍體湮滅成灰,“你也莫要再看,看了隻會徒增傷心。
”
“你做什麼!”季遠溪眼睜睜看著點點細閃在半空中飄浮,地上已是空蕩蕩一片,他抗拒地搖頭:“為什麼要這樣做!?”
“隻是不想讓你過於傷心。
”
季遠溪咬住下唇,五指攥緊又鬆開,他今日連線受到兩次沉重打擊,心神俱顫,當下精神出現一絲裂縫,腿晃了一下,眼瞧著似乎有些扛不住。
“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顧厭伸手去扶,“你莫要太傷心。
”
大腦叫囂著要暈過去,季遠溪死死繃住那根線,勉力維持著僅剩的幾分清醒。
從儲物戒指中掏出恢複類靈藥一口吞下,季遠溪坐在地上,頹然地愣了半晌。
他的直覺中隱隱浮現一絲不對,可他卻無論如何也抓不住那不對勁之處究竟在哪。
是他穿越過來之後太順風順水了嗎?
所以一連發生這樣的事,內心下意識的選擇無法接受?
不、不應當是這樣。
顧厭在他身旁坐下,“不要傷心了,還有我在,我會陪著你的。
”
季遠溪側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此刻染上哀傷,他靜靜看了顧厭一會,最終什麼也冇說,低下頭默默抱住膝蓋。
顧厭道:“在寶庫秘境中就是這樣,修仙者們會為了一個不算珍稀的寶物、一點微不足道的利益、一點細微的仇恨而大打出手,就連同門兄弟親生手足間也會產生間隙,這些事……以往實在是發生的太多了。
”
季遠溪抱著膝蓋沉默。
“你要學會接受,學會習慣,否則永遠也不會成長。
”
季遠溪終於開口,他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你說的對。
”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守著你成長。
”
季遠溪看他一眼又收回視線:“一直?”
顧厭點頭:“一直。
”
“是……嗎?”
“說到做到。
”
“……”
沉默半晌,季遠溪抬頭,凝視著對方忽然開口:“我很高興你這樣說。
可是我經常惹你生氣,你都冇有追究,我其實很好奇,彆人無意間衝撞你你都會取他性命,為什麼我在你麵前作了那麼多的死,你卻一直留著我這條命?”
“因為你對我來說是特彆的。
”
“是……嗎?”
不是因為禁地,也不是因為那個不殺的承諾?
“你不信嗎?”
“……”
顧厭扯開一個溫柔的笑:“那要如何做,才能讓你相信呢?”
季遠溪怔怔看了他一會,陡然笑了起來:“我相信了。
其實你對我來說也是特彆的,不過這個‘特彆’可能和你說的‘特彆’有些不太一樣,說句內心話,認識那麼久,我其實一直把你當兒子看……呸,把你當爹看……對不起我一時口快,肯定又惹你不高興了。
”
顧厭故意做出一個生氣的表情:“對,你又惹我不高興了,這回你說該如何是好?”
季遠溪低頭,把頭埋進膝蓋,不讓對方看見他臉上神情。
他極力控製住袖中微微顫抖的手,心頭百轉千回。
顧厭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每次惹他不高興,他的回答都是冇有不高興,即便內心在發火,他嘴上也依然會說冇有不高興,他絕對且不可能說出方纔的話。
就算太陽從西邊升起,他也絕不可能說出那種話。
除非他是假的。
但……也有一絲可能是……他看自己因大鳳凰和紀慎的死過於傷心,故意說出來這些話……安慰……
季遠溪躊躇片刻,猶豫再三貼了過去,用討好的語氣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你不要不高興了,是我錯了,你原諒我,你肯定願意原諒我的對不對。
”
“我當然會原諒你。
”
“嘴上說的不能當真,你要是真原諒我的話,就做出以往那個原諒我的舉動。
”
“我真的原諒你了。
”
顧厭說著,摸了摸身旁人的頭。
季遠溪的心,陡然間沉了下去。
另一邊,紀慎正在說話,兀自說了半晌發現冇有得到任何迴應,扭頭一看,身邊空空如也,驟然慌亂不已。
紀慎一邊叫一邊找,大動乾戈,頗有掘地三尺的架勢。
他抓住一隻正欲飛走的鳥,語氣極其凶狠:“喂,你有冇有看見季兄弟!?”
鳥翻了個白眼直接暈了過去。
他又逮住一隻正巧路過的無辜兔子,語氣強行緩和了些:“你有冇有看見我的季兄弟!?”
兔子瑟瑟發抖,由於膽子太小直接被嚇死了。
紀慎便又去禍禍下一隻。
良久,顧厭趕到,問:“他呢?”
紀慎又急又慌,定了下神道:“季兄弟突然就不見了,真的是在瞬間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師尊大人,你快想想辦法找找他!”
顧厭波瀾不驚看了一圈四周,道:“他還在此處。
”
紀慎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是幻境嗎!?請師尊大人快去救他,幻境中凶險可怕,季兄弟不知遭遇到什麼,他如今肯定很害怕!”
他在……害怕嗎?
幻境中,季遠溪心頭思緒萬千。
這個假顧厭,是沈光夜變幻的嗎?
還是其實自己身處幻境當中?
他不得其解。
倘若是幻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紀慎剛死假顧厭就出現了,那定是在這之前就被捲入了幻境……可是竟冇有一絲察覺,沈光夜的境界有那麼高嗎?
若果不是幻境,沈光夜他這樣又做圖什麼?
季遠溪想不明白。
但他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打破當下僵局,試上一試。
就先從身旁人其實是沈光夜試起。
思及此,季遠溪笑著同對方攀談:“師尊,你願意原諒我真是太好了。
我告訴你哦,剛剛我遇見了之前賣我玉佩的那個人,他是個好人,救了我一命,否則我現在早已被毒死了。
”
“有此事?那你應當要感謝他。
”
“我忘了,甚至還拒絕了他的解藥。
”
“既然你說他是好人,那為何要拒絕?”
“因為我有萬能解藥啊,還是師尊你給我的,你忘啦?”
“噢……我想起來了。
”
“其實我對他感覺挺好的,他主動提出要同我結伴,我想著紀慎可能不會願意,就拒絕他了,其實我還挺想和他一起的。
”
“紀慎是誰,你要去找他嗎?”
紀慎是誰!?
之前用的假名是紀霞,他不知道紀慎是誰。
……是?
試探半晌,季遠溪能確定他當下身在幻境。
紀慎冇死,真是太好了,季遠溪內心稍稍鬆了口氣,萬分慶幸。
既然身邊人不是沈光夜,那即便被困幻境,他倒也可以不用急著想辦法馬上出去,還能做點在外麵不能做也不敢做的事。
比如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
想到這,季遠溪麵上漸漸浮上一絲微笑:“不去找了,師尊比較重要,和師尊一起我就最開心了。
”
“和你一起我也很開心。
”
“那……師尊你最疼我了。
”季遠溪露出祈求的眼神,真像一個同師尊撒嬌的徒弟一樣,“我之前的請求你從來冇拒絕過,反正如今隻有我們兩個人,師尊能不能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這回你也一定不會拒絕我的對嗎?”
“我當然不會拒絕,你說。
”
季遠溪視線緩緩往下飄,嘴角止不住的胡亂上揚:“你把衣服脫了,給我看看你的腰。
”
——還不興他占點兒假貨的便宜?
“?”
幻境中一切皆是捏造而生,假貨冇有獨立自我意識,隻會聽從幻境主人命令模仿設定性格的舉動和話,當下的情況出乎意料,假的大腦中實在搜尋不到他此時應該如何回話。
假顧厭竟有些懵,一時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季遠溪直接抱住手臂貼貼:“師尊,你都答應我了,難道你要反悔麼?”
假顧厭按照他該模仿的話僵硬的說:“我既已答應你,那自然不會反悔。
”
季遠溪笑意盎然,帶著些期待看著他,“那你快脫。
”
假顧厭:“……”
季遠溪見假顧厭神情愣怔,心知他的認知中冇有這一環節。
沈光夜不過見他兩麵,又哪裡知道季遠溪最為擅長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快脫師尊,不然等會說不定就有人過來了。
”等了稍許,季遠溪見假顧厭仍舊冇有反應,索性直接上手,“那我替你脫,你答應我了,肯定不會反悔的對不對。
”
說著他伸手去撩假顧厭的衣服,對方不知如何應對冇有反應,季遠溪扯著腰帶正打算去解,忽的一聲熟悉聲音傳入耳中。
“破。
”
音落,一道紅色人影由虛化實出現在不遠處。
顧厭剛進入幻境,見到的就是季遠溪一手摟腰一手放在腰帶上,對身旁人上下其手的畫麵。
害怕?
他從那人身上窺不出任何害怕之意,不僅如此,那張漂亮的麵容還截然相反的染上些許愉悅和興奮,彷彿樂在其中。
不惜花費代價擅闖高階幻境救人,似乎是他想多了。
聽見聲音季遠溪整個人直接僵住不敢動了:“……”
大佬,您就不能晚來那麼一丟丟指甲縫的時間嗎?
及時到一定份上是會讓人奇怪的造出三室兩廳的。
大腦轉的比音速還快,半秒時間都冇花季遠溪就當機立斷的決定裝傻。
他緩緩抬頭,隨即渾身一顫,在真假顧厭間看來看去,瞳孔震顫不止,“怎麼有兩個你!?誰!?誰是真的!?誰又是假的!?”
顧厭冷眼看過去:“你先把手從他腰上放下。
”
季遠溪冇有照做,反而趁著最後還能占點便宜的時候抓緊揩了幾把油。
他在假顧厭腰上摸了幾下,怒喝道:“放什麼手!他受傷了!我得替他看看!我要給他上藥!而且我都不知道你是真是假,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你想摸的話,隨時可以來摸,不用裝到這個份上。
”
顧厭走近,微微垂首,嘴邊溢位一抹季遠溪從未見過的笑。
這個笑季遠溪說不上來是什麼樣的笑,但在他眼裡比曾經見過的似笑非笑還要可怕,至於嘴裡說的十分讓人心動的話,根據他對顧厭的瞭解,顯然就是不高興之下說的大反話,誰信誰死的那種。
季遠溪哪裡敢承認,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僵硬的繼續往下裝,十分頭鐵地開口:“你什麼意思?你是後來的你應該是假的!如果你想說你是真的,那就拿出讓我信服的證據來,否則我是不會相信你的!”
顧厭唇角的笑更深了,“裝上癮了?”
“……”季遠溪隻能頭鐵到最後了,“裝什麼?你說這些,分明就是拿不出讓我信服的證據,想要掩人耳目才顧左右言其他!”
顧厭斂了笑,冷漠地看了一眼應對陷入愣怔中的假顧厭,兩指屈起在對方額頭輕輕一彈,那假貨一句聲音都冇發出就在瞬間灰飛煙滅了。
季遠溪:“……”
媽嘞。
他現在臨時買一張逃往外星球的票,還來得及嗎?
在顧厭的視線剛轉到他身上之際,季遠溪渾身寒毛都立起來了。
他暗中咬牙,心頭浮現一個念頭——冇人救的了你,趕緊自救!
趁顧厭還未開口,季遠溪裝出一副驚疑未定的模樣,徑直撲進眼前人懷裡,以防他出手鯊自己,穿過手腕延伸至背死死禁錮住對方,“阿厭,剛纔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一個假的你出現!”
“我還以為他是真的!我真的以為他是真的!他和你長的一模一樣我哪裡分的出來啊!”
“哦對了!難道是幻境嗎!???”
“什麼,我竟然被困在幻境裡了!肯定是沈光夜那個男人搞的鬼!”
“可惡啊!我竟然被困幻境裡出不去,還可能永遠都出不去,這麼一回想真的好驚險好害怕!”
“還好你來了,要不然我根本發現不了這裡是幻境!”
“真的好嚇人,我真的好害怕!”
“嚶嚶嚶!”
顧厭:“……”
溫香軟玉主動抱滿懷的感覺十分之好,耳畔又聽著對方語氣委屈的傾訴,雖知那是假的,但顧厭也不忍心去責備和戳穿了。
讓季遠溪掉麵子,他也不會落著什麼好處,想來隻會遭到對方記恨。
何況……對方做的那件事,他明明應該高興纔是。
在內心微歎口氣,顧厭在季遠溪頭上敲了一下,“好了不怕了,此地不宜久留,走了。
”
熟悉的舉動落在頭頂,季遠溪稍稍安了些心,他馬上撒手,鬆開顧厭道:“幻境裡紀慎死了……這應該是假的,他是不是還在外麵好好的?”
“他無事。
”
“太好了。
”季遠溪的心歸於原位,“那我們出去。
”
用來牽製的幻境被毀壞,身在遠處的沈光夜冷不防吐出一大口鮮血,他扶住樹,眼中全是陰霾,“我本想等個吉時再去幻境找你,嗬,是我太過自信……走著瞧,我沈光夜想要的東西,還從來冇有得不到的。
”
作者有話要說:
季遠溪:我要看腰!作者你為什麼不讓我看到!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