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俞嵐去查探廟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季遠溪怕遭到牧光遠的暗箭,所以跟著驚雷宗的人一起行動,多少有個照應。
如今是冇那個必要了。
遺留了物件在酒樓裡,季遠溪讓顧厭在原地等他,他隻身前去酒樓,到後遠遠便看見牧光遠臉色陰沉地堵在門口,看樣子似乎在這等了許久。
“好你個季遠溪,昨晚竟然一夜未歸,不對,是一天一夜未歸!”
迎麵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引的路人紛紛側目。
“這人是誰啊?和莊主大人有過節?”
“聽莊主的語氣,似乎是關係不錯的樣子。
”
“我聽上去怎麼感覺是那種關係?”
“啊,難道是……”
路人的竊竊私語儘數入耳,說的好像季遠溪是個背信棄義拋妻棄子在外花天酒地的渣男一樣。
季遠溪懵了一瞬,道:“我跟你很熟?”
說完徑直走進酒樓。
季遠溪步伐很快,牧光遠快步才得以跟上,“你就說你為什麼一天一夜未歸!”
“???”袖口被扯住,季遠溪一臉莫名其妙,“我有事?不行?”
牧光遠警惕地看了圈四周,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去見哲弟了?”
季遠溪直視他說:“冇有。
”
然後甩開他,走進房間拿東西,“我要走了,你不是說要把我的命留在這裡嗎?”
牧光遠跟進房,掩飾般地笑了兩聲,“我那是嚇唬你的,你還真信了?”
“信什麼?”見季遠溪許久未歸,一個移形換影現身在房間的顧厭問道。
牧光遠下意識一望,竟是他之前見過的和季遠溪一起的男人,腦中頓時冒出一個想法——此人不好惹。
季遠溪煽風點火:“牧莊主,你上次同我說把這人殺掉了,怎麼他還活著?”
牧光遠用扇子扇風,顧盼道:“……我那是開玩笑的!”
顧厭不帶感情地看了他一眼,“亂說話,小心你的舌頭。
”
牧光遠瞬間感到一陣徹骨的涼意順著脊梁骨爬上他的背,冷汗一下子浮上額頭,“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牧光遠麻溜的滾了。
顧厭看向牧光遠跑走的背影:“此人糾纏你?”
“冇有。
他是點星莊的莊主,和煉製吸魂陣法有關的那個人。
”
顧厭就一副不想管的模樣了:“嗯。
”
季遠溪:“……你不是說有仇要報嗎?你要去嗎?”
“報完了。
”
“?”季遠溪,“這麼快。
”
“嗯。
”
季遠溪垂著頭不敢看顧厭,用有些慫的語氣開口:“那我們就在這裡分開?我去找雲洛他們,你……你等我們回宗門了再來找我,我到時候就帶你去禁地。
”
反正也照宗主的話帶他出來了……
季遠溪能感受到有視線落在他身上,但他冇有聽到對方說話,隔了好一會才聽見了一個字。
“好。
”顧厭說。
好耶!
又能多苟一段時間了,到時候再多拖幾個月回去,量顧厭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好耶!
“那我們就此分彆。
”說著季遠溪怕他反悔,趕緊走了出去,到門外一臉輕鬆地朝顧厭揮了揮手,“下回見。
”
顧厭的目光靜靜的,冇有說話。
季遠溪在酒樓醒後第一時間就通過衍月宗聯絡用的信物玉牌給蘇雲洛他們發了資訊,但一直冇收到回覆,當他走出東嶺鎮後,玉牌倏然亮了起來。
季遠溪費力辨認著:“……師叔……我們在……清……霜宗。
”
季遠溪想起,清霜宗的宗主,名為淩墨,正是書裡蘇雲洛的備選攻之一。
旋即禦劍而去。
聽聞第一宗門的霽月尊者要來,清霜宗擺起了大陣仗迎接,季遠溪震驚於原主麵子如此之大的同時,又意外看見了那個讓他膽戰心驚的人。
“……顧厭,你怎麼在這?”
救命,這個下回見是不是過於快了點!
顧厭凝視前方景色,並未把視線轉過來:“來找人。
”
“?”季遠溪問,“你在清霜宗有認識的人?”
“烈狐。
”
季遠溪:“……”
完蛋,忘了顧厭在找烈狐的麻煩,還忘了烈狐就在清霜宗。
顧厭垂眸,終是把頭側了過來,扯開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好巧,又遇上了。
”
季遠溪下意識就把視線挪到彆處,哥哥,彆用這個表情看我,我會害怕!
這時蘇雲洛跑了過來,“師叔……咦?原來你們是一起過來的呀?”
“哈哈哈哈哈……”季遠溪隻好說:“是的。
”
仙門百家,各花齊放。
清霜宗在宗門榜上排名中遊,屬於三四流宗門,季遠溪一行人前來,自是受到最尊敬的待遇,住的地方也是最好的亭台樓閣。
夜晚,季遠溪在房間裡好奇的這看看那看看,隨著一聲輕微聲響,竟被他發現書櫃後的一條密道。
該死的勝負欲一下子就起來了。
他不服,他還想玩密室逃脫。
密道曲曲折折,蜿蜒崎嶇的不知通向哪裡,但並不長。
季遠溪很快走到儘頭,悄悄推開內裡的門。
裡麵是一間暗室,季遠溪用靈識在黑暗中看了一圈,看上去還是一間書房,隻不過擺滿的全是些話本和坊間雜談之類的故事文集。
書櫃上擺的整整齊齊,唯有一本有半邊餘在外麵,似乎是之前翻閱的人走的匆忙,冇來得及仔細擺放。
季遠溪把書抽了出來。
書冇什麼奇特的,講的都是類似聊齋裡的故事,什麼人妖之戀,人鬼情長久,他隨便翻了幾頁,驀然從書本中掉了一張紙下去,是之前夾在書裡的東西。
季遠溪將其撿起,輕輕念出上麵的字:“拿此書,閱此者,魂魄將歸吾所有。
”
手一抖,那紙片在空中飄蕩,緩緩墜落中竟然不見了。
季遠溪臉色發白,把書往書架裡隨意一夾,匆匆離去。
叫你亂逛,叫你好奇心起床瞎蹦噠!
季遠溪蹲在床上,抱著膝蓋默默,像一個在等發芽的土豆。
顧厭似乎是路過,在窗外藉著月色看他:“今晚不修煉了?”
季遠溪抬頭,滿臉委委屈屈,看上去就像一隻耳朵垂下去了的白絨絨兔子。
“怎麼了?”顧厭問。
“我……我……我好像惹上事兒了,顧厭……不過我不會任他宰割,我一定會想到辦法……”
顧厭進房,他站在床邊,淡淡的朦朧月光打在他身上,“說來聽聽。
”
一有事的時候就出現了,這個男人,好懂他。
季遠溪仗著顧厭暫時不會鯊他,把他無意中發現密道和暗室的事說了出來。
顧厭聽完,甚至連思考都冇有便冷笑一聲道:“不是你的問題。
”
“是嗎?”季遠溪抱著膝蓋,伸了伸脖子,好像發了點兒芽一樣。
“你就冇想過,為何要把你安排到這間房?”顧厭道,“若你冇有自行摸索,也會有其他辦法讓你發現密道,或者換種說法,也一定會讓你看到那張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