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嵐捏著劍,半晌才發出乾澀的聲音:“遠溪道友,你還好?”
季遠溪收回視線:“我是挺好的,但我覺得你那邊的女鬼可能不太好。
”
俞嵐的聲音更乾澀了,好半天才從喉嚨擠出一句:“遠溪道友,冒昧問一句,敢問家師是不是姓唐名三藏?”
“不是啊,你也知道唐老師父?”
“話本裡看的。
”
“喔。
”還以為他也是穿越的來著,季遠溪這樣想著,冇注意嘴裡溜出去了些什麼:“我師父是冰霖。
”
說完才後知後覺的懵了一下,原來原主的師父叫冰霖?不是宗主?那宗主的名字又是什麼,居然難道不是姓宗名主嗎!?
書裡截止季遠溪看到的部分冇出現叫這個的,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冒出這句話,有點奇怪地摸了摸嘴。
俞嵐愣了一下道:“不可能!冰霖大人早在幾百年前就死了!”
季遠溪也跟著愣了一下:“哦……我隨口亂說的。
”
俞嵐的眼黯淡了些:“是這樣嗎。
”
季遠溪問:“這個人你認識?”
俞嵐緩緩道:“他和家師淵源頗深。
”
季遠溪不知道說什麼了:“哦……”
看俞嵐的神情顯然不想再提起了,季遠溪也不好再問下去,於是說:“我們去大殿看看。
”
大殿的門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很難讓人想到白日裡無數人從這裡進出,季遠溪不禁道:“這廟宇真的每天都很多人過來上香拜佛嗎?”
季遠溪想伸手去摸一把灰聞聞,俞嵐拉住他搖搖頭:“當心有詐。
”
俞嵐用靈力推開門,兩扇門發出沉沉聲響緩緩開啟,一行人站在門口兩側,提防門裡麵有可能會出現的未知東西。
冇有出現預想中撲出來的妖邪,裡麵安安靜靜,彷彿什麼東西都冇有。
大殿裡瘴氣更濃,俞嵐提劍進去,用靈力觀察一圈,香爐和佛像上全掛滿了蛛網灰塵,一副許久無人打理的破敗模樣。
俞嵐退了出來,搖頭示意裡麵並無異樣,接著帶著季遠溪和一乾驚雷宗弟子把偏殿側殿都看了個遍,同樣冇什麼發現。
隻剩最後一座後殿了,一行人在後殿前站定,那縷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忽然再次縈繞在鼻尖。
後殿門上掛了把鎖,俞嵐將其劈開,鎖掉落在地後奇怪的事情頓時發生——無人去開的門竟自己緩緩開啟,濃烈刺鼻的血腥味驟然衝了出來,伴隨著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小心!”俞嵐叫了一聲,抬劍去斬,那人影發出一道慘叫,從半空中猛然跌落,在地上不停掙紮扭動。
俞嵐沉聲道:“何方妖孽,報上名來!”
人影痛苦地掙紮,發出的聲音難聽無比:“我是……萬虛閣的……弟子……”
“萬虛閣弟子?”
那人掙紮著掏出門派信物,俞嵐臉色一變,猶豫一瞬將人扶了起來,誰知那人忽的掏出一個圓形法器,迅速朝俞嵐胸口拍去。
“小心!”季遠溪一直警惕提防,見狀直接抬腳去踢,一個猛踢把對方踢地飛出去,法器從他手裡跌落,“骨碌碌”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那人飛的老遠,直到撞到牆才狂吐口血倒在地上。
驚雷宗弟子紛紛:“哦!仙長好厲害!”
“……”俞嵐回神,“多謝。
”
而後走到那人麵前,用劍去指:“我想問什麼你應該都知道,自己說出來,否則我就殺了你!”
那人淒慘一笑道:“我的確是萬虛閣弟子,至於其他的,我什麼也不知道。
”
俞嵐劍逼近幾分,“不說?”
萬虛閣弟子索性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殺了我。
”
驚雷宗弟子們小心翼翼湊過去圍在一旁悄悄的看,季遠溪撿起法器也跟了過去,看了一眼道:“這個法器挺漂亮啊。
”
萬虛閣弟子聞言睜眼:“還給我!”
季遠溪做了一個藏的姿勢:“不給。
”
萬虛閣弟子:“那是我的東西!”
季遠溪:“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眼下你都要死了,還想著把它一起帶下黃泉,想的美,告訴你,現在它姓季了,我的東西我想乾嘛就乾嘛……唔,反正也冇用,那就把它丟進糞坑。
”
“……”萬虛閣弟子喉嚨抽了一下,悶聲說:“你們想問什麼,問。
”
季遠溪:“那我就問了?”
“問。
”
“那我真的開始問了?”
“……問啊!”
“那我真的真的開始問了?”
“你倒是問!?”
“那我真的真的真的開始問了?”
萬虛閣弟子處於崩潰邊緣:“你到底問不問!?”
季遠溪蹲了下去,笑吟吟看著萬虛閣弟子的臉:“剛纔那女鬼好漂亮,我想來一段人鬼戀,你能把她介紹給我認識嗎?”
俞嵐和驚雷宗弟子們:“……?”
萬虛閣弟子挪開視線:“我不知道什麼女鬼?”
“哦,你不知道啊。
”季遠溪斂了笑,“那就留你冇用了,俞嵐小哥,殺了他。
”
“等一下!”萬虛閣弟子忙道:“你是指之前魔修殺人拿來煉的那些女鬼嗎!那魔修被我殺了,女鬼我冇辦法處理就讓她們自便了!”
“多久之前殺的?屍體呢?你身上那麼多血,傷也是魔修弄的。
”
“兩天前,屍體被我用藥粉銷燬了,傷確實是魔修弄的。
”
“原來是這樣。
”季遠溪輕輕歎口氣道:“我們都是仙門中人,冇有自相殘殺的道理,本以為你背叛仙門搞歪門邪道去煉鬼,冇想到是出自魔修之手,你還把那魔修殺了,那同為仙門中人的我們應該要救你纔是。
”
萬虛閣弟子方纔就被季遠溪一番話弄的快崩潰,又被拐著彎的問出女鬼來曆,心知對方審問人很有一手,當下聽見這種說救他的話,一時竟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乾嘛用懷疑的眼神看我,我說救你是真的。
”季遠溪眨了下眼,眼中儘是誠懇,“隻是我很好奇,為什麼白日裡香客那麼多的廟宇,一到晚上就破敗至如此?”
對方眼中閃著無窮的求知慾,這個問題冇什麼威脅,還能刷一下美人好感,萬虛閣弟子便答了:“其實很早之前那魔修就把廟宇裡的人都殺光了,白日裡用障眼法讓廟宇看起來很乾淨,還用木偶裝作僧人唸經,但這些都是假的,所以……”
“所以時間久了,廟裡就落滿了灰。
”
“是的。
”
季遠溪歪了下頭,看似不經意的和俞嵐笑著聊天:“俞嵐小哥,白天我們來上香的時候怎麼冇看出異樣?”
俞嵐心領神會回道:“人太多,加上障眼法掩蓋的好,和尋常之處冇什麼區彆,就疏忽了。
”
“那……但魔修不是兩天前就死了嗎,為何人死了,障眼法還可以繼續存在?”
萬虛閣弟子:“!!!”
季遠溪收了笑,沉下臉看他:“無中生魔修?我看你就是那個‘魔修’,身上的傷是彆的發現此處異樣的仙門弟子弄的對!就像你之前撲過來想殺我們一樣,和那仙門弟子打鬥,然後把那個人殺了對嗎?”
萬虛閣弟子滿臉震驚,徹底崩潰了:“你!!!”
“我什麼我。
”季遠溪把法器砸到他臉上,“這破法器還給你。
”
法器觸到萬虛閣弟子臉上的血,竟在瞬間化成一團火,直接暴漲開來把人吞噬了進去。
速度極快,不過才聽到萬虛閣弟子幾聲慘叫,法器已經把他整個人都燒冇了。
驚雷宗弟子們抱成一團瑟瑟發抖,叫的聲音比萬虛閣弟子的慘叫聲更大,俞嵐沉著臉嗬斥:“好了,彆丟人了!”
弟子們一個兩人臉上帶著嚇出來的淚抬頭,震了片刻,又開始了一連串的尖叫雞發言——
“死了死了!那個煉鬼的仙門弟子已經死了!”
“太嚇人了,居然有人殺人煉鬼!”
“還好咱們有師叔和仙長保護!”
“是啊還好有他們在!”
“師叔好棒,仙長好厲害!”
“仙長的套話水準一流,我也想學!”
俞嵐:“……吵死了,閉嘴。
”
尖叫雞們瞬間變成啞巴雞。
季遠溪冇想到法器直接把人燒死也有點嚇到,問:“城鎮裡失蹤的都是女子嗎?”
俞嵐:“是的,都是女子。
”
季遠溪:“為什麼城裡其他人一副和自己無關的樣子?”
“這就不知了。
”俞嵐:“我們先出去。
”
一行人前往廟宇大門,發現大門打不開,又去後門,竟然也紋絲不動根本打不開。
一名弟子問:“那人不是死了嗎?怎麼禁製還冇解除?”
俞嵐拍拍他的頭:“障眼法和禁製不同,禁製除非主人解除或者被人破開,否則是會一直存在的,你回去可要多讀些書。
”
那名弟子羞愧道:“一定多看書!”
另一名弟子問:“那現在是要強行把禁製破開嗎?”
俞嵐搖頭:“不行,這禁製融了血,霸道無比,除非把廟宇毀個一半,否則不能破開。
毀掉廟宇是對神明的不敬,所以我們不能這麼做。
”
那名弟子失望道:“那該怎麼辦……”
俞嵐道:“我昨日聽城裡居民閒聊,偶然聽到他們說起這廟宇裡有一條暗道,是為了防止失火修來逃生的,或許我們可以找找這暗道。
”
驚雷宗弟子們眼中閃爍著敬佩的光芒,眼見又要開始尖叫,俞嵐眼疾手快地製止了他們:“閉嘴,什麼也彆說。
”
大家分散去找,很快就在後殿的一處坐墊下找到了不知通向何處的暗道。
季遠溪道:“俞嵐小哥,未免有其他變故,你先在上麵陪著他們,我去前麵探探路,確認安全就馬上回來找你們。
”
俞嵐道:“好,多加小心。
”
季遠溪愉悅地捏了捏手心,好久冇玩密室逃脫了,他最擅長玩這個,可太懷唸了!
暗道很窄,一排僅能容納一人通過,季遠溪在暗道裡走了許久,忽然聽到人聲,心知離出口不遠,加快速度朝前走去。
暗道儘頭是一塊木板,季遠溪不發出任何聲音的悄悄把木板朝旁邊挪了一絲縫,立刻有光線灑進暗道。
這光線不是太陽的光芒,而是燭火和燈光的照耀。
季遠溪正準備看看通向哪裡,思考該如何避開外麵的人出去,驀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不過是簡單的一個“好”字,他的手卻不禁凝固在原處,再也不敢動了。
……顧厭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