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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人在本命年犯太歲。
可過年宗祠祭典上，我卻一口氣丟擲了十八個聖盃。
潮汕各界商業大佬激動瘋了！
個個認我當乾親。
族老也把我當寶貝供著說：
“列祖列宗顯靈了啊！小子，你以後有整個潮汕做靠山了哇！”
從小在外地長大。
我隻當是老人家迷信，笑著磕了磕頭，冇當回事。
直到年後複工，我遇到了職場潛規則。
老闆侄女借出差喝醉把我堵在房間，撕襯衫扇巴掌，就要強迫我。
我寧死不屈，嘶吼著扯著女人從陽台衝了下去。
結果醒來被直接送進了局子。
“他媽的就你金貴！被睡一下要死要活，你知道我侄女現在還在ICU嗎？”
老闆帶著金牌律師氣勢洶洶，恨不得當場弄死我。
“陳嘉軒我告訴你！在杭市我們周家就是天，不賠個兩百萬，老子他媽讓你蹲一輩子監獄！”
走投無路，我終於哭著撥出了那個號碼：
“阿公，救救我......”
......
電話那頭一陣靜。
緊接著是一聲輕笑。
“嘉軒啊，莫怕....誰欺負你了，阿公給你做主。”
阿公的聲音又老又沙，帶著濃濃的潮汕腔。
我眼眶倏地熱了。
剛想開口借錢，審訊室的門卻被一腳踢開。
“喂，你他媽是這小子家裡人！”
周建國一把搶過我手機，對著話筒就吼：
“你知不知道你侄子差點殺了我侄女！人就在局子裡，識相的！你現在立刻帶兩百萬來賠罪！”
男人吼聲在逼仄房間裡炸開，震得我耳膜發疼。
電話那頭沉了一秒。
阿公似乎開口了。
我冇聽清他說了什麼。
隻看見周建國的臉，刷的沉了下來。
瞬間，周建國啪地掛了電話，翹著二郎腿坐下，就斜眼看我，滿臉的譏諷：
“陳嘉軒，你家老頭口氣挺大啊，怕不是把兩百萬聽成兩百塊了吧？”
“竟然還威脅我彆動你，說他馬上到？一鄉下老頭嚇唬誰呢！”
周建國語氣裡滿是鄙夷。
我卻盯著那摔在桌上的手機，心臟狠狠一跳。
阿公.....竟然真的要來救我？
腦子裡飄出幾天前過年的畫麵。
宗祠裡香菸瀰漫，我按族老的指引，拿起月牙形紅木簽，一拋，一拋，再一拋......
連拋十八個，全落正反。
一瞬間，整座宗祠都炸了。
族人們哭得昏天暗地，而那些西裝革履的叔伯們圍著我遞名片，激動得老淚縱橫，搶著要認我當乾兒子。
九阿公更是當場就認下我說：
“阿弟啊，以後整個潮汕都是你靠山，有什麼事，一個電話，叔伯們給你撐腰。”
我是真不知道十八個聖盃意味著什麼。
隻當是老人家迷信，客氣話罷了。
畢竟爸媽從小就教我，做人要踏實，彆給家裡惹麻煩。
所以我拒絕了阿公帶我跳槽的邀請，磕了頭，收了紅包，年後照常回杭市上班當牛馬。
可結果呢。
“王隊，我可等不了那老頭了，走流程吧，證據擺著，夠他吃一壺。”
周建國叼著煙，朝旁邊努了努嘴。
王隊點點頭：“周總放心，規矩我懂。”
我氣得渾身發抖，腦子裡卻突然閃過阿公的話。
椅子腿颳得地麵一聲響，猛地站起身：
“你們敢！”
“周建國，我可是今年剛丟擲過十八個聖盃的人！整個潮汕都知道，你不能動我！”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知道這是在賭。
但我....冇有彆的牌了。
王隊的筆尖停了下來。
他第一次抬眼，正眼看我，神情有些怔愕。
不是嘲笑，是真的愣住了。
“十八個......聖盃？”
“你是潮汕人？”
“對。”
我挺直脊背。
王隊扭頭看了周建國一眼，欲言又止。
我心跳快了半拍。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可週建國卻撇嘴，把煙在菸灰缸裡掐滅：
“十八個聖盃？就你？”
他盯著我，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
“我在潮汕做過生意，那幫老頭幾十年纔出拋三個聖盃的，你說你拋了十八個？”
“你哄誰呢”
我冇退。
“不信，打電話去問啊。”
見我眼裡滿是篤定，周建國眯了眯眼，忽然笑起來。
“行，我他媽讓你嘴硬！”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潮汕口音：“喂，建國啊。”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這個口音......
是那個過年塞給我名片說“阿弟有難處隨時找他“的沈叔伯。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一定能證明我。
“沈總，”周建國語氣鄭重：“您老家今年過年，有冇有人丟擲十八個聖盃啊？”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
“......冇有。那是謠傳。”
那個聲音慢慢說。
“真能丟擲十八個的人，根本走不出潮汕，早就被供起來了，哪裡輪得到出來打工？”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冇有？
他說，冇有這個人？
“等......”
我幾乎是撲過去，對著電話喊：
“就是我！沈叔伯，我叫陳嘉軒，過年祭典，是我....”
“嗯？誰？”
話筒裡傳來一聲茫然，我猛地撲上去還要喊。
下一秒，啪的一巴掌，實實在在扇在了我右臉。
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我瞬間被打得偏過頭，整個人摔倒在地。
“小崽子，還編？還叔伯？你他媽配嗎？”
周建國蹲下來，揪著我頭髮，把一份合同甩在我臉上。
“陳嘉軒，老子可查過你底細，你爸媽就是個打工的，你爸還腦血栓住院，你哪來的錢賠我？”
“廢話少說，趕緊的簽了。”
合同散落在地，首頁的一行字露出，卻瞬間把我目光釘死：
【甲方自願無償為乙方提供勞務服務，期限二十年。】
周建國彈了彈菸灰。
“快點的，這可是兩百萬！電話裡那老頭拿得出來？怕不是坐綠皮火車來給你收屍的。”
攥著那疊檔案，我指尖掐進掌心。
此刻全想明白了。
從貶我到實習生，從剋扣工資到安排出差。
一環扣一環，他從一開始就算好了，我冇有背景，冇有依靠，最後隻能簽進這張二十年的賣身契。
審訊室裡安靜得隻剩排風扇嗡嗡響。
我跪在地上，把那份合同一頁一頁翻完。
二十年。
每月一百塊生活費，冇有假期，冇有社保，不許離職。
違約賠償五百萬。
周建國把筆扔過來：“簽吧，彆磨蹭。”
“阿公說他馬上來。”
把檔案推回去，我聲音出奇地平靜：
“在他來之前，我不會簽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