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遊:找一個或幾個願意配合的女生。這個可以用利益驅動,給分成。
中遊:包裝。普通塑料瓶太掉價,得用透明玻璃瓶,貼上手寫的標簽,再配一個手工製作的麻繩拎手。文藝感拉滿,溢價空間巨大。
下遊:銷售渠道。不能在校內明著賣,風險太大。得走私域流量,建個小群,限量發售——
“星姐!”
一個嘹亮的、充滿了青春期過剩荷爾蒙氣息的聲音,粗暴地打斷了她的商業構想。
程星迴過神來,抬起頭。
四個身影正朝她走過來。
張偉打頭,身上的校服皺巴巴的,袖口還卷著,像個剛從工地下班的民工。他身後跟著趙鵬、王浩和李麻花,三個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疲憊。
最要命的是,他們身上都帶著一股味道。
那股味道——
怎麼說呢。
程星的鼻子抽了一下。
層次豐富。前調是公共廁所特有的氨水味,中調是消毒水和發酵了三天的拖把水混合的酸腐感,後調……
後調冇了。因為聞到後調之前,正常人的嗅覺神經已經選擇性罷工了。
程星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身體,一隻手捂住了鼻子。
“你們身上好臭啊。”她直接開口了,措辭毫不客氣。“離我遠點。”
張偉渾然不在意。他一屁股坐在程星對麵那個空著的泡沫箱上,箱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
“星姐!來瓶汽水!渴死了!”
程星嫌棄地皺著眉,但還是從箱子裡摸出一瓶可樂扔了過去。
張偉接住瓶子,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碳酸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他渾身打了個哆嗦。
“爽!”
他發出一聲滿足到近乎**的歎息,然後抹了一把嘴角的泡沫,開始絮叨。
“我跟你說星姐,趙主任那傢夥簡直不是人。說好了罰掃一個月廁所,結果今天又加碼了。說什麼我們態度不端正,得額外加一週。媽的,態度不端正?我拖地拖得比德雲社說相聲還賣力好吧!”
趙鵬也湊了過來,從張偉手裡搶過可樂灌了一口。“就是,今天還讓我們把小便池的水垢給颳了。你知道那水垢有多厚嗎?考古級彆的!剷下來都能送博物館當文物了。”
王浩蹲在一旁,表情生無可戀。“彆提了。我現在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馬桶。”
李麻花最慘。他整個人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提線木偶,靠在樹乾上,兩眼發直,嘴裡用河南方言有氣無力地嘟囔著。
“俺再也不想聞那個味兒了……俺鼻子都快廢了……”
四個人東一句西一句地吐槽著趙禹的“暴政”。
從“勞動教育”的不合理性,到“學生人權”的嚴重缺失,從“掃廁所不應該作為懲罰手段”的道德批判,到“我們下次一定換個更高明的送禮方式”的戰略規劃。
吐槽的核心結論隻有一個——
“趙主任的勞動教育對我們根本冇用。”張偉拍著胸脯,語氣裡充滿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底氣。“下回照樣搞事。”
趙鵬猛點頭。“就是。又不是冇被罰過。怕他?”
王浩也附和。“大不了再掃一個月。反正也習慣了。”
李麻花靠著樹乾,悶聲補了一句。“習慣了,但鼻子受不了。”
程星聽著他們這番豪言壯語,手裡的圓珠筆轉著轉著停了。
她看著這四個臭烘烘的、一臉“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活寶,張了張嘴。
一句話在舌尖上打了個滾。
你們作死彆濺我一身血。
她最終冇說出口。
隻是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兩步,讓自己離那股味道的輻射範圍更遠一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剛纔那個眼鏡男留下的聯絡方式,又看了看眼前這四個還在興致勃勃地策劃“下一次搞事”的傢夥。
腦子裡同時運轉著兩條完全不同的思路。
一條是關於“美少女洗腳水”這個充滿了爭議但也充滿了商業潛力的新賽道。
另一條則是……離這四個瘟神遠點。越遠越好。
否則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把她也拖下水。
教師宿舍樓這一層本就安靜。
走廊儘頭那盞聲控燈年久失修,時亮時滅,把牆上那層舊白漆照得發灰,像蒙了層冷掉的霧。
這樣的環境,正常人路過都會下意識放輕腳步。
可今晚,偏偏來了兩個不怎麼正常的。
沈硯站在趙禹宿舍門口,低頭看了眼門牌,又抬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平光眼鏡,神情嚴肅。
梁詩韻站在他旁邊,抱著胳膊,先往走廊兩頭看了一圈,確認冇人,才壓低聲音開口。
“這樣不太好吧。”
她說完,自己先心虛了,耳朵都跟著發熱。
“我們纔剛寫了保證書誒。白紙黑字,按了手印,趙主任還特地強調了3遍,說我們以後不準再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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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聽完,偏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相當平靜。
平靜到有點嫌棄。
“這年頭誰還信保證書啊。”
梁詩韻:“……”
這話說得好像還挺有道理。
不對。
有個鬼的道理。
“不是,你等會兒。”梁詩韻抬手攔了他一下,聲音更低了,“偷進領導宿舍翻東西,這已經不是搞事了,這是犯罪升級版吧。”
沈硯冇急著動。
她站在門口,神情認真,像是在思考一項足以改變世界科技格局的課題。
片刻後,他轉過身,麵對梁詩韻,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詩韻,你不能這麼想。”
梁詩韻愣了一下。
“那我該怎麼想?”
“我們不是來搞破壞的。”沈硯扶了扶眼鏡,聲音不高,“我們是來求真,a來探索,是來推動未知領域發展的。”
梁詩韻嘴角抽了抽。
“你把偷翻彆人房間說得這麼高階,真的合適嗎?”
“當然合適。”沈硯麵不改色,“你想想,趙主任手裡那個催眠手機,你不好奇?”
梁詩韻沉默了。
她確實好奇。
非常好奇。
上次那東西一亮,場麵就開始朝著詭異的方向一路狂奔,誰看了不想研究一下。
沈硯看出她動搖,繼續加碼。
“這已經不隻是一個手機了。”
“這是人類認知邊界上的一道裂縫。”
“今天我們如果因為一紙保證書退縮了,那失去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研究機會,還有整個教育行業躍遷的未來。”
梁詩韻:“……”
“你說人話。”
沈硯點點頭,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
“要是我們真能弄明白那個手機怎麼用,說不定以後就不用天天被德育處製裁了。”
“甚至——”
她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梁詩韻下意識追問。
“甚至什麼?”
沈硯語氣莊嚴。
“甚至我們可以改變趙主任。”
“讓他從德育主任,進化成我們活動組的一員。”
“到時候,不是他抓我們,是他帶著我們一起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