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隻擺著一張小方桌，燈光柔和地灑在桌麵，隻有葉芽和趙禹兩個人相對而坐，桌上的飯菜還有大半，氤氳的熱氣漸漸消散，襯得氛圍多了幾分安靜，甚至有些微妙的侷促。
葉芽握著水杯的手指又緊了緊，杯壁的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像極了她此刻忽冷忽熱的心。
這一頓飯，她攢了滿滿一肚子的話，從初見趙禹時他侃侃而談的模樣，到每次被他點撥後茅塞頓開的瞬間，那些藏在心底、連自己都羞於承認的心意，在喉嚨口打了無數個轉，最終還是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舌尖嚐到一絲澀意，她不是冇鼓起勇氣，好幾次眼神都黏在趙禹身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杯沿，就等著一個合適的空檔開口。
可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拐了彎，變成了“趙老師，您吃菜”“趙老師，這個湯挺好喝的”，連她自己都覺得生硬又笨拙。
她不是不明白，師生這層關係，確實成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橫在她和趙禹之間，薄得能看見對麵的光，卻厚得怎麼也撞不破。
就算趙禹待她格外溫和，就算他偶爾的關心會讓她心頭泛起漣漪，可身份的鴻溝就擺在那裡，再熾熱的心意，也隻能悄悄壓在心底，連試探都顯得唐突又冒昧。
與其說冇勇氣開口，不如說，她早已在心底預判了結局。
有些喜歡，從一開始就隻能是藏在心底、無人知曉的秘密。
葉芽輕輕歎了口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味同嚼蠟，滿腦子都是剛纔冇說出口的話，還有趙禹溫和的眉眼，以及兩人之間那層無法捅破的窗戶紙。
聚餐的氛圍漸漸淡了下來，兩人都已酒足飯飽，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的鬆弛。
趙禹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原本就安靜的包間，此刻更顯靜謐。
他抬眼看向對麵的葉芽，眼底帶著幾分溫和，又藏著幾分曆經世事的通透：“今天能和你一起吃頓飯，也是一種緣分。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努力，有迷茫，有焦慮，也有不甘，但人生就像一場漫長的跋涉，不是每一步都能走得一帆風順。
不必急於求成，也不必過分糾結於一時的得失，守住自己的初心，做好當下的每一件事，時間自會給你想要的答案。願你往後，既有直麵風雨的勇氣，也有擁抱平凡的從容，前程似錦，不負韶華。”
葉芽點了點頭，喉嚨微微發緊，小聲說著“謝謝趙老師”，眼底悄悄泛起了濕意。
趙禹笑了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對著葉芽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注意安全。”
說完，便轉身朝著包間門口走去，步伐從容，背影挺拔，帶著幾分疏離的溫柔。
葉芽的目光瞬間黏在了趙禹的背影上，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口，門被輕輕帶上，她才緩緩回神，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幽幽的歎息。
另一邊，趙禹走出餐館，傍晚的風帶著幾分微涼，吹在臉上，驅散了幾分聚餐時的暖意，也吹散了些許莫名的情緒。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解鎖螢幕，手指隨意地在螢幕上滑動，原本隻是想刷幾條訊息打發一下路上的時間，卻被一條剛推送的視訊吸引住了目光。
視訊的封麵，是密密麻麻的學生，氛圍熱烈得有些刺眼。他停下腳步，靠在路邊的路燈下，指尖點開視訊，認真看了起來。
視訊的畫麵格外清晰，鏡頭對準的是一個寬敞恢弘的宴會廳，穹頂懸掛著巨大的水晶燈，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將整個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
宴會廳的四周擺滿了整齊的座椅，台下坐滿了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壓抑的激動和凝重，眼神裡藏著不甘和憤懣，低聲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畫麵中央，搭建著一個高高的演講台，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生站在台上，身形挺拔，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冇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他雙手緊握話筒，微微低著頭，沉默了幾秒，就在台下的議論聲漸漸變大時，他猛地抬起頭，眼神掃過台下，聲音洪亮：“各位同學！請安靜！”
台下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學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眼神裡滿是期待和堅定。
男生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用力揮向空中，語氣激昂，帶著一種煽動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拚儘全力準備藝術考試，日夜兼程，熬過無數個不眠之夜，隻為了能考上自己心儀的學校，實現自己的藝術夢想！
你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練習，深夜還在燈光下刷題、打磨作品，你們的手上磨出了繭子，你們的眼睛熬出了紅血絲，你們付出了比彆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你們以為，隻要努力，就一定能得到公平的回報！可你們錯了！”
他猛地向前邁了一步，身體微微前傾，話筒緊緊貼在唇邊，聲音裡的憤怒和不甘幾乎要溢位來：“我們付出的努力，換來的是什麼？是暗箱操作！是不公平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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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有錢有勢的人，靠著關係、靠著錢財，輕易就能頂替我們的名額，奪走我們的未來！他們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坐享其成，而我們，拚儘全力，卻隻能被無情地淘汰！這公平嗎？！”
他猛地提高音量，雙手用力攥緊話筒，掃過台下的每一個人，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喚醒。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怒吼，學生們紛紛攥緊拳頭，眼神裡滿是怒火和不甘。
男生見狀，再次揮了揮手，語氣更加激昂，帶著強烈的呼籲，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藝術本該是純粹的，考試本該是公平的，可現在，這一切都被打破了！
那些黑暗的潛規則，那些肮臟的交易，正在毀掉我們的夢想，正在踐踏我們的努力！我們不能就這麼忍氣吞聲！不能讓我們的努力付諸東流！不能讓那些蛀蟲，毀掉我們的未來！”
他猛地抬起右手，指向遠方，語氣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呼籲大家，聯合起來！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沉默！我們要大聲說出真相，我們要曝光這些黑幕，我們要為自己，為所有努力的藝術生，爭取屬於我們的公平！
我們要讓那些暗箱操作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我們要讓這個世界，看到我們的力量！你們願意和我一起，並肩作戰嗎？！”
話音剛落，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震耳欲聾，幾乎要掀翻宴會廳的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