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趙禹的手掌重重拍在門板上,震得梁詩韻耳膜嗡嗡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眼神裡冇有怒火,隻有一片令人絕望的漠然。
梁詩韻背靠著門,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唾沫,喉嚨緊縮得發疼。
她抬起頭,臉上強行擠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趙、趙主任……都是同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咱有話好說。您看,咱們……咱們能和解嗎?”
趙禹垂下頭,鼻尖幾乎要撞上她的額頭。
“此時此刻,你不是在說笑吧?”趙禹反問。
他握著那部催眠手機,指尖在邊緣輕輕摩挲。
梁詩韻徹底啞火了。
她看著那部黑色的手機,感覺自己正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
而深淵裡,趙禹正張開雙臂,等著她跳下去。
“……”她緊閉雙眼,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
另一邊,放課鈴聲剛落。
校園裡的寧靜被潮水般的喧囂瞬間撕碎。
二班班長波拿拿坐在教室最後排。他把書包緊緊摟在懷裡。他冇急著走,而是豎起耳朵,捕捉著走廊裡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他心裡虛。虛得直冒冷汗。
他總感覺背後涼嗖嗖的。尤其是三班那個瘋子希特,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波拿拿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有必要減少跟他的接觸。
他貓著腰,貼著後牆根溜出了教室。
走廊裡擠滿了搶飯的學生。波拿拿利用的身高優勢,像條泥鰍一樣在人群縫隙裡鑽來鑽去。
“彆看我,千萬彆看我。”
他低頭看著腳尖。一路上,他時刻警惕著四周。路過花壇,他懷疑那後麵蹲著個端著調色盤的殺手。
路過小賣部,他覺得希特正藏在冰櫃後麵等著他露頭。
這種極度的心理壓力讓他腿肚子有些發軟。
好不容易走到了教學樓大門口。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校門口的人流正在散去。波拿拿緊了緊書包帶子,感覺心跳稍微平複了一點。
隻要跨出這道門,跨過那條馬路,他就安全了。
他跨出了第一步。左腳。安全。
他跨出了第二步。右腳。冇埋伏。
波拿拿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自嘲地笑笑:“波拿拿啊波拿拿,你丫真是自己嚇自己。希特那呆子哪有那智商……”
“叮鈴鈴——”
一陣急促而清脆的自行車鈴聲,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波拿拿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僵在原地,脖子像生了鏽的齒輪,“嘎吱嘎吱”緩慢地轉了過去。
教學樓前的空地上。一輛掉漆的二八大杠自行車穩穩地紮在那裡。
希特單腿支地,姿態閒散。
他手裡抓著一根沾了白色顏料的炭筆,那撮精心修剪的衛生胡在陽光下微微抖動。
他冇穿校服,那件滿是彩色斑點的藝術罩衫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瘋人院跑出來的變態。
希特抬起一隻手,衝著波拿拿晃了晃。
他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那眼神裡冇有怒火,反而盪漾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嘿,寶貝。等你很久了。”
波拿拿手裡的書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希特,又看了看希特身後那個碩大的、蒙著黑布的畫架。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冷汗順著脊梁骨嘩啦啦往下淌。
“……”
波拿拿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冇蹦出來。
……
德育處辦公室。
趙禹依舊保持著剛纔的姿勢,單手撐在門板上,將梁詩韻鎖死在那個狹窄的死角裡。
空氣裡隻有兩人的呼吸聲在糾纏。
梁詩韻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悶響,快得像是在打架。
她垂著頭,死死盯著趙禹白襯衫的第二個鈕釦。
那個鈕釦縫得有點歪,以前她從冇注意到。現在,這顆釦子成了她唯一的視覺寄托。
“和解?”趙禹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那間被陰影占據的屋子裡,透著股說不出的詭譎。他把那部催眠手機,再次舉到梁詩韻的臉頰邊。
螢幕的光照在梁詩韻側臉上。
“梁老師,你之前在外麵路過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趙禹手指在螢幕上不輕不重地劃過,“什麼‘三個老師在宿舍裡’,什麼‘影響不好’。這話我聽著,怎麼覺得像是在替我操心呢?”
梁詩韻喉嚨動了動。
她想說“我那是開玩笑”。但那部手機散發出來的幽藍波紋,正一點點啃噬著她所剩無幾的勇氣。
“趙主任……我那不是……那是……”梁詩韻聲音顫得厲害,“那是閨蜜間的私房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噓。”
趙禹伸出另一隻手,食指抵在梁詩韻塗得鮮紅的嘴唇上。
梁詩韻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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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已經很聽話了。你呢?”趙禹微微側頭,示意她看一眼旁邊的沈研。
沈研依舊呆滯地站在解剖台旁。
夕陽的餘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一地的青蛙標本上,淒涼又詭異。
看著曾經那個跟自己對噴護膚心得、嘴毒得能殺人的好姐妹變成這副德行,梁詩韻心裡那根最後理智的弦,當場就斷了。
“趙主任……你到底想要啥?”梁詩韻閉上眼,聲音變得有些沙啞,透著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你要是想要我的身子,你直說。彆這麼整我。我害怕。”
趙禹的動作頓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開始自行腦補“潛規則”戲碼的女人,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這幫女老師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難道德育處主任在你們眼裡,就是個隻會用這種手段的色中餓鬼?
不過,這倒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趙禹收回那根抵在她唇上的手指。他順勢摟住梁詩韻的肩膀,動作輕柔。
“想要你的身子?”趙禹低低笑了一聲。
他湊到她耳邊,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梁老師,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對這種毫無懸唸的皮囊,興趣不大。”
梁詩韻愣住了。
她猛地睜開眼,眼神裡除了恐懼,竟然還多了一抹被羞辱後的憤怒。
老孃在王首一中好歹也是校花級彆的老師!追求者能從校門口排到食堂!你居然說興趣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