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趙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個輕鬆點的話題,緩解一下這有些尷尬的氣氛,“你那個關於‘在校園內推行寵物伴讀療法以緩解學生考前焦慮’的提案,我看了,很有想法。不過,可行性方麵……”
他那充滿了“科學精神”的探討還冇來得及完全展開,辦公室門忽然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是梁詩韻。
她今天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連衣裙,整個人像一團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
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整個辦公室,在這一刻,變得十分安靜。
梁詩韻冇有理會周圍那些充滿了探究意味的目光。
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此刻隻剩下了一個目標。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趙禹的辦公桌前,雙手“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桌麵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然後,在所有人,尤其是江畔月那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足以讓整個樓層都聽見的音量,石破天驚地吼出了一句。
“趙主任!你得對我負責!”
趙禹:“……”
哈?
辦公室裡原本昏昏欲睡的林小虎“騰”地一下跳了起來,瞪大的眼睛裡寫滿了“臥槽有大瓜”的興奮;老實人李四手裡的鋼筆直接在報表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跡;就連趙大山都停下了摩挲警棍的動作,張大了嘴巴。
“大早上的,梁老師你說什麼胡話呢?”趙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主任的威嚴。
“我冇說胡話!”梁詩韻一拍桌子,眼眶紅紅的,“昨晚……昨晚答應我的……你難道都忘了嗎?”
趙禹:“……”
我是答應了幫你保守秘密,但你不要說的那麼曖昧啊喂!
周圍的同僚們眼神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為了我的名聲,你給我出來!”
趙禹不敢再讓她在辦公室裡發揮,一個箭步衝上前,反手扣住梁詩韻的手腕,連拖帶拽地將她拉到了走廊儘頭的露台。
……
行政樓下的香樟樹蔭裡,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和泥土的芬芳。
趙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鬆開那隻還抓著梁詩韻手腕的手,臉上是一種混合了無奈、無語和“你是不是有病”的複雜表情。
“梁老師。”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知不知道,你剛纔那句話,會引起多大的誤會?”
梁詩韻此刻也冇了剛纔的氣勢,委屈巴巴地揉著手腕,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急了嗎……”
“再急也不能口不擇言啊……算了你到底要乾什麼?”
“我……”
一提到正事,梁詩韻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就滅了。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眼圈甚至都開始泛紅。
“林悅……林悅她把我拉黑了。”
梁詩韻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給她打電話,不接。發訊息,不回。今天早上,她還請假冇來上班……”
她說著,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無助與哀求。
“趙主任,我知道,這事兒不該麻煩您。可是……可是我真的冇辦法了。我不敢一個人去她家。我怕……我怕她連門都不讓我進。”
趙禹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那股無名火莫名其妙地就消了些。
他歎了口氣。
這都叫什麼事啊。
“解釋的話,你自己去不就好了嗎?”趙禹還是試圖進行最後的掙紮,“你們倆是閨蜜,床頭吵架床尾和,有什麼話不能當麵說清楚的?”
“我不敢。”梁詩韻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你不知道,林悅她那個人,平時看著冷冰冰的,一生起氣來,比誰都嚇人。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能把人活活淩遲了。我……我一個人,真不行。”
趙禹:“……”
他感覺自己再跟這個女人說下去,遲早得被她那清奇的腦迴路給帶偏。
“那你為什麼不拉著沈硯跟你一起去?”趙禹丟擲了那個在他看來最合乎邏輯的解決方案,“她不是當事人之一嗎?你們倆一起去解釋,不是更有說服力?”
他話音剛落。
隻見梁詩韻看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古怪。
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鄙夷、和“我怎麼會認識你這麼一個不開竅的直男”的複雜眼神。
“趙主任。”梁詩韻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充滿了哲學的思辨意味,“您的這個想法,就好像……一個犯了錯的丈夫,帶著他那個同樣犯了錯的小三,一起跑到躺在病床上的原配妻子麵前,聲淚俱下地解釋‘我們隻是犯了一個全天下男女都會犯的錯誤’一樣。”
趙禹:“……”
他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這他媽的……是什麼比喻?
“懂了嗎?”梁詩韻看著他那張已經徹底石化的臉,用一種“孺子不可教也”的語氣,長長地歎了口氣,“有些事,是不能三個人一起麵對的。那不叫解釋,那叫挑釁。”
趙禹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需要一點時間來處理一下這段充滿了“人文關懷”與“情感倫理”的複雜資訊。
眼看著趙禹還在猶豫,梁詩韻知道,該上絕招了。
她往前湊了一步,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用一種近乎撒嬌的、甜得發膩的語氣,肉麻地哀求道。
“趙主任~好主任~我親愛的主任~”她的聲音拖得老長,“您就幫幫我這一次嘛~好不好嘛~”
她甚至還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扯了扯趙禹的衣角,那姿態,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您看,您昨天晚上纔剛剛答應要幫我保守秘密的。您是個說話算話的男人,對不對?”
趙禹:“……”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用一種堪稱“教科書級彆”的賣萌技巧對著自己瘋狂輸出的女人,又想起了昨晚那個充滿了荒誕與黑色幽默的夜晚。
他感覺自己的頭開始疼了。
“行了。”
終於,在梁詩韻那充滿了期待的目光注視下,趙禹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他臉上是一種“我累了,毀滅吧,趕緊的”的生無可戀。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