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手裡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款看起來就很粗糙的galgame的demo介麵。
“不行！絕對不行！”程星指著螢幕上那個Q版的、看起來傻得冒泡的趙主任立繪，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王胖子我跟你說，你這個審美，簡直就是對二次元的侮辱！你看看這五頭身的比例，這圓滾滾的臉蛋，這比我還短的腿！你管這叫帥哥？這他媽叫肉包子！”
“可是……程老闆，”王胖子小聲嘟囔，“我覺得挺萌的啊。這叫Q版，你不懂。你看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紅撲撲的小臉蛋，多可愛。這可是現在最流行的萌點，能激起女玩家的母愛和保護欲！”
“我保護你個頭啊！”程星一臉無語，“咱們做的是什麼？是校園青春戀愛galgame！我們的目標受眾是誰？是那群天天對著趙主任的照片流口水的、荷爾蒙過剩的姐妹們！她們想看的是什麼？是八塊腹肌！是大長腿！是能讓她們尖叫著喊‘我可以’的行走的荷爾蒙！不是這種看起來智商不超過三歲的幼兒園小朋友！”
王胖子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有些不死心。
“那……那咱們可以加一個‘正太養成’的隱藏路線嘛。從小開始培養，從肉包子養成大帥哥，這種……這種光源氏計劃，也很有市場的……”
“市場你個錘子！”程星表情嚴肅，“我再說一遍，劇本，必須改！我要的是純愛！廢萌！日常！聽懂了冇有？！不要給我搞那些亂七八糟的獵奇玩意兒！還有這個立繪，今天之內必須給我重新畫一版！我要的是那種，看一眼就能讓人懷孕的寫實風格！頭髮絲都要根根分明！懂？”
“懂……懂了……”在程星的目光逼視下，王胖子終於還是屈服了。
他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
看著他那副樣子，程星心裡那股無名火總算是消了些。
她也知道，這幫二次元死宅的腦迴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樣。跟他們講市場，講使用者畫像，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行了，”程星緩和了一下語氣，“我知道你們搞藝術的，都有自己的追求。但是，咱們也得考慮一下成本和回報率不是？等咱們這個遊戲火了，賺到錢了，到時候彆說《飼育之館》了，你就是想做個《血肉磨坊：戀愛版》，我都給你投錢！”
聽到這話，王胖子那雙因為肥胖而顯得有些小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真的？”
“我程星什麼時候騙過你？”程星拍著自己那並不算豐滿的胸脯，信誓旦旦。
兩人就著“如何讓德育處的老師們在遊戲裡變得更變態”這個充滿了學術氣息的話題，展開了富有建設性的探討。
他們聊得是那麼投入，全然冇注意到一道修長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從他們身後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一旁在揮舞著掃帚，進行著光榮的“義務勞改”的張偉四人組，卻第一時間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操，趙主任！”張偉第一個發現了敵情，他嚇得一個激靈。
他身邊的王浩、李麻花和趙鵬三人也是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趙禹也看見了他們，同時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噓。”
“……”
完了。
芭比Q了。
這是四個人腦海裡同時冒出的念頭。
“偉……偉哥。”旁邊的王浩捅了捅他的胳膊，聲音抖得像篩糠，“趙……趙主任過來了。”
“我他媽看見了！”張偉看著不遠處那兩個還在唾沫橫飛、對危險的降臨一無所知的“商業夥伴”，心裡那叫一個急。
“程星！王胖子！你們兩個給我住口！”
程星和王胖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吼得一愣。
兩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一臉懵逼地看著那個突然開始“做法”的張偉。
這傢夥……哪根筋又搭錯了？
“什麼人鬼情未了！什麼禁忌之戀！簡直是荒唐！”張偉的聲音裡充滿了正義的怒火，“你們這麼做，對得起含辛茹苦把你們養大的父母嗎？對得起嘔心瀝血教導你們的老師嗎？！”
他頓了頓，將目光轉向了程星，那眼神裡充滿了“你怎麼能這樣”的失望與悲憤。
“尤其是你，程星同學！你難道忘了嗎？是誰，在你每次犯錯的時候，都苦口婆心地教導你？是誰，在你成績下滑的時候，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來幫你補習功課？”
“是趙主任啊！”張偉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怎麼能……你怎麼能做出這種背叛他的事情？！你怎麼對得起趙主任對你的栽培？！”
程星：“……”
她看著張偉那張寫滿了“快跑啊，彆問為什麼”的焦急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三個同樣一臉便秘、衝著她瘋狂擠眉弄眼的“魔丸”。
她皺起眉，一臉的嫌棄。
“張偉，你哪根筋搭錯了吧？”程星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你有資格說這話嗎？全校最讓老師頭疼的，不就是你們四個鱉孫嗎？擱這兒跟我裝什麼大尾巴狼？”
“哎呀你這人怎麼就不開竅呢！”張偉急了。
他一邊繼續用那種充滿了“正義感”的語調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廢話，一邊瘋狂地衝著程星擠眉弄眼，那表情活像個麵部神經失調的抽風患者。
程星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從心底悄然爬了上來。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