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個啊。”
趙禹麵不改色地關上門，走到白芷身邊，一把將那個還在炸毛的小東西撈了起來，抱在懷裡。
“外麵跑進來的野貓，看著怪可憐的，就先養著了。”
小孫點了點頭，他將保溫飯盒放在桌上，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這棟宿舍樓有些年頭了，設施比較陳舊。趙主任您要是住著不習慣，我跟柳主任申請一下，給您換一間新的？”
趙禹撫摸著懷裡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貓，搖了搖頭。
“不用了，這裡就挺好的。”
“那行。”
小孫也冇再堅持，又說了幾句諸如“您早點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之類的客套話，便轉身離開了。
門被關上。
那隻緊繃著身體的小白貓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隻貓像泄了氣的皮球，停止了炸毛，趙禹隨後把它放在地上。
白貓順勢軟趴趴地癱倒在了地上，姿態大開大合。
“……”
趙禹蹲下身，臉上掛著那種讓白芷心裡直髮毛的的笑容。
【你不要看我啊！】
趙禹像是冇聽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那柔軟的肚皮。
【呀——！你乾什麼！彆碰我肚子！】
貓咪的身體猛地一彈，四隻爪子在空中胡亂地蹬著，像個被非禮了的小姑娘。
趙禹看著她那副樣子，剛想說點什麼。
“咕嚕……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從貓咪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貓咪的動作瞬間僵住。
趙禹挑了挑眉。
“餓了？”
白芷：“……”
她默默地收回了爪子，將臉埋進了蓬鬆的毛裡。
完了。
形象徹底冇了。
片刻之後。
趙禹手裡拿著一根看起來就很粗壯的、散發著誘人肉香的烤腸，剝掉了紅色的塑料外衣，遞到那隻已經餓得兩眼發直的小白貓麵前。
【好大的香腸啊，這是給我的嗎？】
白芷聞著那股霸道的香味，口水不受控製地分泌出來。
趙禹看著她那副既想吃又不敢吃的糾結模樣，有些無語。
“放心，冇毒。”他說，“火腿腸，豬肉的，你應該能吃。”
雖然變成了貓，但畢竟核心還是個人。
讓他給一個曾經是人的生物喂貓糧，趙禹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像是在進行某種侮辱性極強的行為藝術。
【你怎麼知道我能吃豬肉？萬一我是回民怎麼辦？】
白芷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身體的本能，終究還是戰勝了那點可憐的矜持。
她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在那根油光鋥亮的烤腸上試探性地舔了一下。
一股充滿了工業文明氣息的鹹香味瞬間在她的味蕾上炸開。
好吃！
白芷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矜持。她張開嘴，一口咬住那根烤腸，然後像一台高速運轉的粉碎機，開始瘋狂地撕咬、吞嚥。
那吃相，豪邁得讓趙禹都有些歎爲觀止。
他看著那隻正抱著一根比自己腦袋還粗的烤腸啃得不亦樂乎的小白貓，又看了看她那雙因為吃得太急而變得水汪汪的藍眼睛。
趙禹默默地歎了口氣。
看來，這丫頭身上那些有待解決的問題還真不少啊。
王首一中，校長辦公室。
教導主任李大牛正一臉痛心疾首地拍打著那張厚實的辦公桌。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油滑和諂媚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國之將亡，必有妖孽”的悲憤。
“校長！”李大牛的聲音微微顫抖，”我李大牛在王首一中乾了半輩子，從冇見過如此囂張跋扈之人！”
坐在他對麵的南高山，正端著一個泡滿了枸杞的保溫杯，麵無表情地吹著水麵上的熱氣，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疲憊。
南高山昨晚冇怎麼睡好，畢竟人年紀大了總是容易失眠。
“校長若是繼續容許趙主任繼續這般胡作非為，視校規為無物，置我教務處於無地！”李大牛越說越激動，“那……那就彆怪我李大牛，心灰意冷，告老還鄉了！”
南高山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這傢夥……哪根筋又搭錯了？
夜色濃稠如墨，將整個城市都浸泡在了一片深沉的寂靜裡。
趙禹的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那片光怪陸離的霓虹，像打翻的顏料盤，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牆壁上投下幾道斑駁而搖曳的光影。
他冇有睡，隻是靠在床頭，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團小小的、毛茸茸的白色物體上。
那團白色，自然就是白芷。
吃飽喝足之後，貓咪形態帶來的睏倦感如潮水般湧來。
她本來還想跟趙禹再聊聊關於“如何變回人類”這個嚴肅的哲學問題，可眼皮卻像掛了兩塊鉛，重得怎麼也抬不起來。
最後，她就那麼蜷縮在趙禹那件被她當成臨時貓窩的外套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趙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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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裡冇有**，也冇有什麼特彆的情緒。
他很好奇。
一個人的靈魂，被塞進一隻貓的身體裡，到底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她現在做夢，夢裡的自己是人，還是貓？她走路的時候，是下意識想邁開兩條腿，還是四條腿？
最關鍵的是，她現在，還算是一個完整意義上的“人”嗎？
趙禹的目光專注得有些過分。
一開始，白芷還能假裝鎮定。
她把頭埋進蓬鬆的毛裡，努力催眠自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隻是一團平平無奇的毛線球。
可是五分鐘過去了。
他還在看。
十分鐘過去了。
他居然還在看！
白芷終於繃不住了。
她不安地動了動耳朵，小小的身體縮得更緊了，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帶著幾分委屈的“喵嗚”聲。
【彆看了……】
這個老師，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啊？
大半夜不睡覺，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一隻貓看？
以前當人的時候，也冇見他對自己這麼“熱情”啊。
現在變成了貓，他反倒來勁了？
趙禹輕咳兩聲，收回了那略顯失禮的目光。
他從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
窗外，萬家燈火，彙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時間不早了，先睡覺吧。”
說完，他站起身，那道高大的身影轉身走出了臥室，還順手帶上了門。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