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對啊,自己今天冇洗頭,臉上還爆了兩顆痘,美貌值約等於負數。
難道……他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對他感恩戴德,然後……然後讓我幫他處理德育處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累活?
嗯,這個可能性很大!
程星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她看著趙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披著羊皮的、狡猾的資本家。
趙禹似乎看穿了她心裡的那點小九九。
他冇解釋,也冇多說,隻是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刷刷刷”地寫下了一道看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的函式題。
然後,他把筆遞到程星麵前。
“解出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的背後,卻帶著一種讓程星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程星默默地接過筆。
她看著草稿紙上那堆彷彿來自外星文明的符號,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正在成批地陣亡。
她磨蹭了半天,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免費的補習,不要白不要。
至於他到底想乾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程星縱橫校園商界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還能怕了他一個德育處主任不成?
想到這裡,程星的心,又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她拿起筆,認命地,開始在那道題下麵,寫下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她會寫的字。
“解:”
教室的後門,一道縫隙悄無聲息地開著。
蘇瑤就站在那道縫隙後麵,作為風紀委員,她剛剛完成了對整個教學樓的例行巡邏。檢查每一間教室的門窗是否鎖好,水電是否關閉。
這是她每天的例行公事,枯燥,乏味,但她卻執行得一絲不苟。
當她巡邏到一班教室時,卻發現裡麵的燈還亮著。
她皺起眉,正準備推門進去,提醒裡麵的人節約用電。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副讓她心裡莫名有些不得勁兒的畫麵。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將那間空曠的教室分割成明暗兩半。
趙主任就坐在那片光影的交界處,微微側著身子,手裡拿著一支筆,正低聲地,耐心地,給那個全校聞名的女混子程星講解著什麼。
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神情專注。
而程星,那個平時上課不是睡覺就是看小說的傢夥,此刻竟然也破天荒地,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低著頭,認真地聽著。
那畫麵和諧得像一幅經過精心構圖的油畫。
卻讓蘇瑤的心裡,像被一根小小的針,不輕不重地紮了一下。
酸酸的,麻麻的。
為什麼?
她想不明白。
為什麼那些所謂的“問題學生”,總能得到老師們那麼多的“特殊關照”?
程星上課睡覺,擾亂課堂紀律,甚至還在學校裡倒賣違禁品。
可她,卻能得到趙主任的一對一輔導。
而自己呢?
品學兼優,嚴於律己,每天兢兢業業地協助老師管理班級,維持校園紀律。
可她和趙主任之間,除了公事公辦的幾句“蘇瑤同學,這份檔案你拿去影印一下”、“蘇瑤同學,下午的會議記錄整理好了嗎”,就再也冇有任何多餘的交集。
這不公平。
蘇瑤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裡。
她也想……她也想能像程星那樣,有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能和趙主任,單獨地,待在同一間教室裡。
哪怕……隻是被他訓斥一頓也好啊。
她看得有些出神,甚至下意識地,將上半身微微前傾,屁股也跟著撅了起來,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完全冇有注意到。
在她身後,一個幽靈般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靠近。
林羨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走廊的另一頭溜達過來。
她剛從音樂教室“借”了一把吉他回來,準備晚上在宿舍裡開個個人演唱會,陶冶一下自己那無處安放的藝術情操。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個撅著屁股,正對著一班教室門口聚精會神地進行著某種“窺探”行為的背影。
林羨的腳步頓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那身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的校服,那個標誌性的、一絲不苟的馬尾辮。
蘇瑤。
我們偉大的、光榮的、正確的風紀委員長同誌。
林羨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她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回了無數個被眼前這個女人支配的恐怖瞬間。
“林羨同學,你的裙子又短了0.5厘米,請立刻去德育處寫一份關於‘中學生儀容儀表規範’的檢討。”
“林羨同學,你又在走廊裡哼唱靡靡之D音了,請立刻停止這種有傷風化的行為。”
“林羨同學……”
新仇舊怨,在這一刻,如火山般噴發。
林羨感覺,自己等待了千年的機會,終於來了。
高高在上的風紀委員啊!
你不該,不該將你致命的弱點,如此輕易地暴露在我等凡人的麵前!
“……”
林羨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她躡手躡腳,像一隻準備偷襲母雞的黃鼠狼,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蘇瑤的身後。
她屏住呼吸,將雙手的食指與中指併攏,擺出一個標準的手勢。
然後,瞄準,蓄力……
“嗖——!”
“嗚——!”
蘇瑤差點當場尖叫出聲。
她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將那聲即將脫口而出的慘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蘇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僵硬地轉過頭。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張笑得花枝亂顫、一臉“計劃通”表情的臉。
林羨!
這個斯文敗類!
她居然敢……她居然敢偷襲我?!
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
蘇瑤,怒了!
林羨見一擊得逞,她衝著蘇瑤做了個鬼臉,然後拔腿就跑!
“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