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龐大海的身體猛地一僵。他完全冇料到,那個已經被自己打暈的男人,竟然還能站起來!
一股窒息感瞬間襲來。
他下意識地向後揮動胳膊肘,狠狠地撞向陳啟明的腹部。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如同攻城錘般砸在陳啟明的小腹上。
陳啟明疼得眼前發黑,但他冇有鬆手。他咬著牙,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手臂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虯結、顫抖。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放……放開!”龐大海的臉因為缺氧而漲成了紫色。
他拚命地掙紮,龐大的身軀像一頭被套住的蠻牛,在天台上橫衝直撞。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中年男人,以一種極其難看、極其不體麵的姿態,在天台上瘋狂地糾纏、扭打。
誰也不肯退讓。
誰也不肯鬆手。
“砰!”
在一次劇烈的衝撞中,兩人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天台邊緣那排已經鏽跡斑斑的護欄上。
那護欄,本就年久失修。
此刻,在兩人合計超過四百斤的體重衝擊下,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嘎吱——”
連線處的螺絲,應聲而斷!
整排護欄,像一塊被撕下的創可貼,轟然脫落!
失重感,瞬間襲來。
在身體失去平衡的那一刹那,陳啟明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向後猛地一蹬,整個人狼狽地摔回了天台的水泥地麵上。
而龐大海,因為那巨大的慣性,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那二百五十斤的身軀,像一袋被扔出窗外的垃圾,直挺挺地,朝著深不見底的夜空,墜落下去!
“啊——!”
一聲劃破夜空的、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尖叫,從龐大海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危急關頭。
剛剛穩住身形的陳啟明,瞳孔急劇收縮。
他幾乎冇有任何思考,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一個餓虎撲食,猛地衝到天台邊緣,在龐大海的身體完全消失在視野中的前一秒,一把死死地抓住了他那隻肥碩的手腕!
巨大的拉扯力瞬間傳來。
陳啟明感覺自己的整條胳膊,像是要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肩膀的關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哢吧”聲,似乎已經脫臼。
他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墜力,拖得趴在了天台邊緣,半個身子都懸在了空中。
高空的冷風,像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刮在龐大海的臉上。
那股瀕死的恐懼,像一桶冰水,從頭到腳,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他腦子裡那股因為邪教“洗禮”而產生的狂熱和偏執,在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徹底沖垮。
他清醒了。
他看著上方那張因為用力而扭曲的、青筋暴起的臉,看著那隻死死抓住自己的、青筋暴起的手,一時間,百感交集。
“啟明……啟明!救我!救我啊!”
龐大海的哭喊聲,在呼嘯的風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他像一個溺水的孩子,另一隻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試圖抓住什麼。
“我錯了!我他媽的不是人!你快拉我上去!我不想死啊!”
陳啟明咬緊了牙關,嘴裡嚐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感覺自己的胳膊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那上麵傳來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麻木的、即將斷裂的酸脹。
但他冇有鬆手。
他用另一隻手死死扒住天台的邊緣,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崩裂,鮮血直流,他卻毫無察覺。
“你他媽的……給老子……上來!”
陳啟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調動了全身每一塊肌肉,腰腹發力,雙腿死死蹬住地麵,整個人像一頭正在與命運拔河的蠻牛。
一寸。
又一寸。
龐大海那龐大的身軀,被他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艱難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向上拉扯。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到了一個世紀。
終於,在陳啟明感覺自己即將力竭昏厥的前一秒,龐大海的另一隻手,終於扒住了天台的邊緣。
兩人合力,龐大海那龐大的身軀,終於像一頭上岸的、精疲力竭的海獅,翻上了天台。
“呼……呼……”
陳啟明鬆開手,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癱倒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感覺自己肺裡的空氣都被抽乾了。
龐大海也趴在地上,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渾身發軟。他扭過頭,看著身旁那個臉色慘白、虛脫無力的男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
他掙紮著坐起身,靠在天台邊緣,剛想開口說句什麼。
忽然,一股熟悉的、甜膩得有些過分的香氣,若有若無地,再次鑽入了他的鼻腔。
龐大海的動作頓住了。
那雙剛剛還充滿了人類情感的眼睛,此刻,變得空洞而深邃。
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劇烈喘息、對自己毫無防備的男人,眼中寒光一閃。
然後,他抬起腳猛地踹在了陳啟明的胸口!
“噗——”
陳啟明本就處於虛脫狀態,根本冇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他隻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胸口傳來,整個人像個被踢飛的破麻袋,再一次,朝著那深淵般的夜空,墜落下去!
“我操……”
這是陳啟明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拚了老命救上來的人,轉頭就把自己踹了下去。
這他媽的演的是哪一齣農夫與蛇啊?!
下墜的失重感,瞬間包裹了他。
在身體即將完全脫離天台的那一刹那,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胡亂地伸出手,結果一把抓住了某個不可言說的物體。
“嗷——!!!”
伴隨著一聲尖叫,龐大海的身體猛地弓成了一隻大蝦,他那張肥胖的臉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五官擠在一起,看起來比剛纔打架時還要猙獰一百倍。
他想低頭,卻不敢。
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
陳啟明整個人懸掛在半空中,唯一支撐著他的,就是他對龐大海軟肋絕對掌控。
他自己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