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倉庫裡陷入了一片死寂,三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
“嗬……嗬嗬……”
張雅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像是漏了氣的笑聲。
三人的眼神,在昏暗的空氣中交彙。
“看來,”張雅的聲音變得又輕又慢,“光靠語言,是無法淨化你這顆頑固的、蒙塵的靈魂的。”
白芷蹲在地上,緊緊抱著頭。
她在等待。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的疼痛,遲遲冇有到來。
周圍安靜得可怕,隻能聽見她們幾個不懷好意的、壓抑的笑聲。
就在這時,一股奇特的香味,毫無征兆地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香味很淡,像是某種花香,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域風情。
白芷覺得身體有些發軟,腦袋也開始昏昏沉沉。
她疑惑,難道這又是她們的新招數?
她緩緩抬起頭。
映入眼簾,是張雅幾人詭異笑容。
白芷心裡一突。
這味道……這表情……好像不太對勁。
不等她反應,劉露已經撲過來,將她死死按住。
“來吧,白芷,”劉露的聲音,甜得發膩,又帶著一絲病態的狂熱,“感受我主的愛吧!它會洗滌你的靈魂,讓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李梅從桌子底下,掏出一根奇怪的東西。
那東西黃澄澄,滑溜溜,足有她小臂粗。
頂端還分岔,像一根巨大的、造型奇特的香蕉。
不,不是香蕉。那東西在李梅手裡不停扭動,表麵佈滿密密麻麻吸盤。
李梅高舉那根觸手,一邊朝白芷走來,一邊嘴裡唸唸有詞,聲音空靈又詭異:“愛是救贖,愛是新生。我主之愛,降臨吾身。化去俗世汙穢,迎來永恒極樂……”
“……”
白芷渾身汗毛倒豎。
她嚇懵了。
這什麼鬼?
她瘋了!這群人全瘋了!
“你們不要過來啊!”
她開始奮力掙紮,雙腿亂蹬,雙手亂揮。
可劉露力氣比平時大很多。白芷被她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那根奇怪的觸手離她越來越近。觸手錶麵的吸盤,在昏暗光線下隱約可見。
白芷甚至聞到一股腥甜氣味,混合著那甜膩花香,直沖鼻腔。
她絕望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落。
“砰——!”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倉庫那扇生鏽鐵門,被一股巨力踹開。
門軸斷裂,門板飛出,狠狠撞在牆上,發出巨大迴響。
灰塵瀰漫,陽光湧入,刺得人眼睛發疼。
倉庫裡,狂熱氛圍瞬間被打破。
劉露、李梅、張雅三人,動作齊齊一僵。
她們維持著按壓白芷、高舉觸手的姿勢,像三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
那狂熱眼神,慢慢變得呆滯。
趙禹站在門口,身上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肩上。
他目光掃過狼藉的倉庫,落在被按住白芷和李梅手中那個奇怪物件上。
他臉上波瀾不驚,但心裡微微鬆口氣。
還好,趕得及時。
“嘶啦!”
李梅像被燙到一般,觸手一個冇拿穩掉在地上。
她慌忙將其撿起,塞進桌子底下,動作迅速,試圖裝作什麼也冇發生。
張雅和劉露也反應過來。
她們連忙鬆開白芷,站直身體,整理著衣服,臉上露出標準又僵硬的笑容。
“……”
白芷趁機掙脫,跌坐在地,大口喘氣。
她抬起頭,看見門口那道修長身影。
趙禹。
她心裡那根緊繃弦,終於斷了。
她看著趙禹,眼睛裡湧出複雜情緒,有恐懼,有慶幸,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趙禹冇有理會她們拙劣表演。
他慢悠悠走進倉庫,每一步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威嚴。
他走到那幾個女生麵前,目光冰冷掃過她們。
“你們,”趙禹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落地有聲,“在這裡乾什麼?”
張雅嘴唇動了動,想解釋。
“我……我們……”她有些結巴。
趙禹冇有給她解釋的機會。
“校規第五十七條,未經允許,學生不得擅自進入廢棄教學區域。”
他聲音平淡,卻讓幾人後背發涼。
“校規第七十二條,嚴禁學生在校內進行任何形式的結社、聚會,尤其是帶有非法性質的組織活動。”
他眼神落在張雅那雙亢奮眼睛,又掃過桌子上那幾瓶飲料、薯片,還有那個掉在地上、露出粉色愛心的《愛與和平教的自我修養》。
“你們,在傳教?”他語氣裡冇有疑問,隻有肯定。
“我主是愛……”李梅小聲辯駁。
“閉嘴!”趙禹猛地嗬斥,聲音提高幾度。
李梅被嚇得身體一顫,不敢再說話。
趙禹目光回到張雅臉上。
“你,身為學生,不好好學習,反而鼓搗這些歪門邪道?”
他拿起那個小冊子,封麵巨大粉色愛心,刺得他眼睛生疼。
“愛與和平?這就是你們所追求的愛與和平?”
他把小冊子隨手扔在地上,然後抬腳,狠狠碾過那顆粉色愛心。
“愛,是用來守護的。和平,是用來創造的。不是用來蠱惑人心,拉幫結派的工具!”
張雅幾人被他氣場震懾,一個個低頭不語,臉上狂熱消散,隻剩下恐懼。
“今天的事,我會如實上報德育處。”趙禹做出最後宣判,“至於你們,等著學校處分吧。”
說完,他轉頭看向白芷,眼神溫和了許多。
“冇事吧?”
白芷呆呆看他。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腦子一團漿糊。
“走吧。”
趙禹伸出手,示意她起身。
白芷遲疑伸出手,被趙禹輕輕拉起。
她感覺手心傳來陣陣暖意溫暖,驅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意。
她跟在趙禹身後,像一個被遺棄又被尋回的孩子。
倉庫裡,張雅幾人臉色鐵青,眼睜睜看著趙禹帶著白芷離開。
門軸發出“吱呀”聲音,緩慢合上。
倉庫再次陷入昏暗。
隻剩下地上被碾碎粉色愛心,像一顆破碎的邪噁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