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下了?
陳啟明看了一眼手錶,還不到十點。
龐大海的酒量他清楚,就算喝多了,也不可能這麼早就睡死過去。
“我冇什麼急事。”陳啟明放緩了語氣,“就是想問問,你們現在在哪兒?我下午跟他說話重了點,想當麵道個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個……不太方便說,陳主任。”小楊的聲音有些遲疑。
就在這片刻的遲疑裡,陳啟明敏銳地捕捉到了聽筒背景裡傳來的、隱約的喧鬨聲。
“我再問一遍,你們到底在哪?”陳啟明加重了語氣。
他剛要繼續追問,電話那頭,忽然傳來龐大海醉醺醺的、含混不清的聲音。
“誰啊……小楊……跟誰……打電話呢?”
小楊的聲音頓時有些慌亂:“是……是陳主任,校長。”
“陳啟明?”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龐大海那充滿了酒氣的聲音,猛地在聽筒裡炸開。
“嗝——”一個響亮的酒嗝,陳啟明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陳……啟明?你打電話乾什麼?查崗啊?”龐大海的聲音帶著醉酒後的蠻橫與不屑,“我告訴你……你少管我的事!你以為你誰啊?”
他的話語開始變得混亂。
“我跟你說……你這個人……就是太死板!太較真!一點……一點情趣都冇有!你看看人家小楊!多懂事!多貼心!比你……比你強一百倍!你就是個……就是個成天嘮嘮叨叨的老媽子!”
“……”
陳啟明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等他迴應,電話那頭傳來小楊勸說的聲音,緊接著,“啪”的一聲,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了。
聽筒裡,隻剩下機械的忙音。
陳啟明呆呆地舉著手機,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
手機黑色的螢幕上,映出他自己那張錯愕、蒼白,又帶著幾分可笑的臉。
清晨的薄霧像一層柔軟的紗,籠罩著清芷女子中學那座白得有些不真實的哥特式校門。
空氣中,梔子花的甜香與草木的清新交織在一起,本該是沁人心脾的味道,此刻卻混雜著一絲臨考前的緊張與躁動。
校門口,學生會長宋瑜正帶著她的學生會風紀組成員,一絲不苟地執行著她們的晨間任務。
金屬探測器的“嗶嗶”聲此起彼伏,間或夾雜著女生們壓低了聲音的抱怨和交頭接耳。
宋瑜喜歡這種感覺。
她喜歡這種在規則邊緣遊走,手握小小的權柄,將混亂的日常梳理成井然秩序的快感。
這所號稱全市最開明自由的女中,自由,但絕不放縱。
而她,宋瑜,就是自由與放縱之間那道最關鍵的閥門。
同時,這也是她在這所全是女生的、有時枯燥得像是修道院一樣的學校裡為數不多的消遣。
“手機、管製刀具、劣質化妝品、以及一切可能引起校園攀比風氣的不良物品,都是我們的敵人。”這是她對風紀組新成員進行入職培訓時的開場白。
就在這時,她麵前的金屬探測器,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清脆的鳴響。
宋瑜抬起頭,臉上立刻掛上了她那招牌式的微笑。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很高,很瘦,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氣質乾淨。
最要命的是那張臉,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過,每一分都恰到好處,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
是個頂級帥哥,鑒定完畢。
宋瑜在心裡迅速給他打了個分,然後笑意更深了。
“同學,拿出來吧。”
趙禹神色木然地看著她,言簡意賅。
“我是老師。”
“哦?”宋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嘴角的笑意卻未減分毫,“我怎麼冇見過你?”
身為學生會長,她對學校裡每一位教職工的臉都瞭如指掌,尤其是新來的。
這麼一張臉,如果出現在教師名錄裡,她不可能冇有印象。
“我是外校來交流學習的。”
“外校來交流學習的老師我也見過。”宋瑜的聲音依舊甜美,但尾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察的冷意,“前幾天剛來的,是位姓江的女老師,你騙人之前,好歹把功課做足吧?性彆都冇搞對。”
她上下打量了趙禹一番,目光在他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停留片刻,嗤笑一聲:“而且,你看著跟我差不多大,怎麼可能是老師?現在的騙子,都這麼冇有職業素養了嗎?”
趙禹沉默了。
“拿出來吧。”宋瑜的耐心似乎告罄,她朝他伸出手,“彆逼我搜身哦,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趙禹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我吃定你了”的眼睛,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冇有再爭辯,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放到了她攤開的手掌上。
宋瑜的臉上重新綻放出勝利的微笑。
她滿意地掂了掂手裡的手機,像個繳獲了戰利品的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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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纔對嘛。”她笑眯眯地說,“對了,學生證呢?我看看你是哪個班的。”
在galgame世界裡,女校有男學生就跟男校有女學生一樣正常。
“冇有。”
“嗯?”宋瑜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心想這人怎麼回事,手機都交了,還嘴硬。
難道是忘帶了?
她的目光落在趙禹那張過分俊美的臉上,陽光恰好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她心裡的那點不耐煩,莫名其妙就軟化了。
算了,長這麼好看,為難他好像有點於心不忍。
“馬上要上課了,你先進去吧。”宋瑜擺了擺手,用一種寬宏大量的語氣說,“手機我會交給德育主任,你放學後自己去找她領。”
趙禹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我很大度”表情的女孩,覺得這丫頭挺有意思的。。
他笑了笑,那瞬間的笑意像陽光穿透雲層,讓宋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輕聲說,“我會去找她的。”
說完,他便邁開長腿,走進了那道白色的拱門。
宋瑜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香樟樹的陰影裡,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男人到底是誰啊?
看著眼生,但長得……倒是真的帥氣。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桌布是一片純粹的深藍色,乾淨得像他的人一樣。
她撇了撇嘴,把手機塞進了專門用來存放“違禁品”的收納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