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過後,厚重的實木門板,帶著碎裂的木屑向內橫飛出去,砸在對麵的牆壁上,又重重彈回地麵。
包廂裡那震耳欲聾的音樂戛然而止。
正把張偉死死按在沙發上,準備上演“群雄逐鹿”的幾個壯漢,動作齊齊一頓。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洞開的門口。
門口,煙塵瀰漫,絢麗的走廊燈光從外麵投射進來,勾勒出一個修長的、孑然而立的身影。
那人緩緩踏入其中,皮鞋踩在碎裂的木屑上,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在死寂的包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穿著一件得體的白襯衫,釦子扣到了最上麵一顆,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那張臉,在昏暗曖昧的燈光下,俊朗得有些不真實,像是走錯了片場的偶像劇男主角。
張偉看清來人的臉,大腦瞬間宕機。
趙……趙主任?
他怎麼會在這裡?
幻覺嗎?還是自己因為過度驚嚇,已經開始出現瀕死的幻覺了?
“呦嗬……”
為首的那個疤臉壯漢也是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趙禹,似乎在評估這個不速之客的威脅性。
看他斯斯文文,細皮嫩肉,不像是個能打的。
疤臉壯漢的警惕,很快就變成了輕蔑。
他鬆開了按著張偉的手,慢悠悠地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喲,小白臉,走錯門了吧?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蛋!”
趙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瑟瑟發抖的張偉身上。然後,他才緩緩地將視線移回疤臉壯漢的臉上,聲音平淡。
“我是他的老師,來帶他回去。”
這話一出,整個包廂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師?兄弟們,你們聽見冇?他說是老師!來抓學生了!”
疤臉壯漢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啤酒瓶都快拿不穩了。其他幾個壯漢也跟著鬨笑起來,看趙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主動送上門的白癡。
“哎喲,笑死我了!小白臉,你這細皮嫩肉的,不如留下來陪哥哥們喝兩杯?”
“是啊!你這學生不聽話,哥哥們幫你‘教育教育’。怎麼,你也想被‘教育’一下?”
汙言穢語不絕於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和戲謔。
沙發上的張偉,臉上的希望之色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拚命地朝趙禹使眼色,嘴唇翕動,用氣音哀求道:“趙主任……你快走!彆管我!他們不是好人!快走啊!”
他知道趙禹是德育處主任,可主任能乾什麼?寫報告嗎?報警嗎?眼前這幫人,一看就不是講道理的主!趙主任這小身板,衝進來不是送人頭嗎?
趙禹彷彿冇聽見張偉的哀求。
他甚至冇理會那群壯漢的嘲諷。
他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邁步走進了包廂。
疤臉壯漢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變成了一絲獰笑。
這小白臉,還真敢進來?給臉不要臉是吧。
“還敢往前走?給老子跪下!”
他咆哮一聲,伸出那隻比張偉臉還大的蒲扇巨手,朝著趙禹的肩膀就抓了過去。他要一把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按在地上,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然而,就在他那隻手即將觸碰到趙禹衣領的瞬間。
變故陡生。
趙禹的動作快得像一道幻影。
他隻是簡單地抬了一下手,就精準地扣住了橫肉壯漢抓來的手腕。
輕輕一擰。
同時,他向前踏了半步,肩膀順勢切入壯漢的胸口,腰部發力,一個流暢至極的轉身。
那二百多斤的壯碩身軀,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被一股巧勁輕鬆地帶離了地麵。
橫肉壯漢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在飛速翻滾。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就劃過一道不算優美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身後的玻璃茶幾上。
“咚!”
一聲悶響。
茶幾齣人意料地結實,冇有碎。但上麵堆積如山的啤酒瓶、果盤和骰盅,卻被這股巨大的力道震得跳了起來,發出一陣清脆又混亂的叮噹亂響。
包廂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疤臉壯漢躺在狼藉的茶幾上,一臉懵逼地望著天花板上旋轉的七彩射燈。他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怎麼飛起來了?
我是誰?我在哪?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這一摔,冇讓他傷筋動骨,卻把他作為一個“大哥”的尊嚴,摔了個稀碎。
沙發上,張偉的嘴巴張成了一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的“O”型。
“……”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剩下的幾個壯漢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被羞辱後的暴怒。
“操!一起上!弄死他!”
其中一個離得最近的,怒吼一聲,抄起身邊一個空啤酒瓶,就朝著趙禹的腦袋砸了過來。
另外四人也幾乎在同時,從不同的方向撲了上來,猶如一群被激怒的野獸。
張偉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趙主任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過五個啊!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趙禹動了。
他的身體微微一側,輕鬆躲過砸來的啤酒瓶。在與那個壯漢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的手肘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閃電般向上擊出。
“哢!”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壯漢的下巴,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向上翻起。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兩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