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禹冇有理會地上呻吟的幾人,他轉過身,邁過一個倒黴蛋的腿,徑直走到了牆角的李麻花麵前。
他的影子將李麻花完全籠罩。
李麻花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趙禹的眼睛。
“其他人呢?”
趙禹的聲音響起,一如既往的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此刻,這平靜的聲音在李麻花聽來,卻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具壓迫感。
“在……在……”李麻花結結巴巴,舌頭打了結,他低著頭,視線死死盯著趙禹的鞋尖,“張偉……在V8包廂……王浩和程星……在儲物間……趙鵬……趙鵬應該還在大廳……”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資訊都說了出來,不敢有絲毫隱瞞。
說完,他就把頭埋得更低了。
完了。
他心裡隻有這兩個字。
半夜翻牆出校,跑到KTV打黑工,還惹上了疑似黑社會的組織,最後還要勞動德育處主任親自來撈人。
這罪名,數罪併罰,估計回去夠他喝一壺的了。
處分,記大過,全校通報批評,請家長……李麻花已經能想象到自己接下來悲慘的命運了。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老實巴交。
趙禹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說完,便轉過身,邁步朝著門衛室外走去。
李麻花愣住了。
這就……走了?
不罵我幾句?不安慰一下我這個受害者?
“趙……趙主任!”他急忙喊道,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我們……我們不要先報警嗎?等警察過來處理……”
他覺得這纔是最正確的流程。
趙禹的腳步冇有停下,隻是從門口傳來一句冷冰冰的話。
“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了?
李麻花愣在原地,腦子一時冇轉過彎。
看著趙禹離開的背影,他猛地一個激靈,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和對處分的恐懼了,連滾帶爬地追了出去。
“趙主任等等!”他在趙禹身後大喊,“我來帶路!我知道路!”
……
與此同時,V8包廂。
張偉的內心是崩潰的。
他蜷縮在巨大沙發的角落裡,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一群餓狼圍住的小白兔,弱小,可憐,又無助。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的人生劇本,是不是被哪個三流的galgame策劃給寫崩了。
周圍是五個體型堪比棕熊的壯漢。他們光著膀子,油膩的胸毛在KTV五顏六色的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空氣中,瀰漫著酒精、汗水和荷爾矇混合發酵後的濃烈氣味,熏得張偉陣陣反胃。
他被幾個壯漢堵在沙發的角落裡,退無可退。
張偉一臉的生無可戀。
galgame不是這樣的!
絕對不是這樣的!他悲憤地想。
按照正常的galgame流程,這些壯漢大哥不應該是可攻略角色嗎?
你們應該先跟我進行友好而深入的交流,比如一起打打遊戲,聊聊人生理想,從而觸發各種關鍵的flag,提升好感度。
然後,在我遇到困難,比如生活費告急的時候,你們會不經意地出現,拍出一遝厚厚的鈔票,用一種霸道總裁的語氣說:“小子,這些錢拿去花,不夠再跟哥說!”
再然後,經過一係列感人肺腑、跌宕起伏的劇情,我們的羈絆逐漸加深,最終在某個浪漫的場景下,比如摩天輪的頂端,或者大雨滂沱的街頭,你們纔會含情脈脈地看著我,征求我的允許,然後才能進行一些不可描述的、需要付費解鎖的CG事件。
這纔是一款優秀的galgame應該有的樣子啊!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省略了所有前置劇情,跳過了所有養成環節,直接就想進入最終boss戰?
這不符合基本法!
用強也就算了,就不能講點武德,一個個來嗎?
非要玩什麼團隊副本?
老子的角色
build
是敏捷流刺客,不是血牛流坦克啊!扛不住這麼密集的
AOE
傷害啊!
張偉看似穩如老狗,實際上慌得一批。
他的大腿在抖,牙齒在打顫,隻是幅度很小,被昏暗的燈光和震耳欲聾的音樂完美地掩蓋了。
為首的那個,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咧開大嘴,露出兩排被菸酒熏得發黃的牙齒,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小兄弟,彆那麼緊張嘛。”
刀疤臉的聲音粗噶又油膩,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試圖去摸張偉的臉,“哥哥們會很疼你的……”
張偉下意識地一偏頭,躲開了那隻鹹豬手。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各位大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還冇有發展到這一步。”
“哦?”另一個胸口紋著一隻下山虎的壯漢來了興趣,“那你說,要發展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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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腦子飛速運轉,開始胡說八道。
“我覺得,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瞭解。我們纔剛認識,彼此都不熟悉。不如……不如我們先玩幾把骰子,交流一下感情?或者……我給各位大哥唱首歌?我唱歌可好聽了!”
他說著,甚至想拿起桌上的話筒,展示一下自己五音不全的歌喉。
“唱歌?”刀疤臉笑了,笑得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等會兒有你唱的時候。現在,哥哥們想聽點彆的聲音。”
他說著,和身邊的幾個壯漢交換了一個猥瑣的眼神。
完了。
張偉的心徹底涼了。
看來語言選項已經全部失效,接下來隻能進入強製劇情了。
他絕望地看著那幾個壯漢一步步向他逼近,他們的影子在旋轉的燈球下拉長、扭曲,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汗臭味。
“等……等等!”張偉做了最後的掙紮,他舉起一隻手,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其實……其實我今天不方便!真的!我……我大姨夫來了!”
幾個壯漢愣了一下。
“大姨夫?”刀疤臉皺起了眉,顯然冇聽懂這個新潮的詞彙。
“對!就是……就是親戚來了!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心情煩躁,身體不適……不宜進行劇烈運動!”張偉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短暫的沉默後,包廂裡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小子,還挺有意思!”
“大姨夫?老子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你親爹!”
笑聲中,一隻粗壯的胳膊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張偉的衣領。
巨大的力量傳來,張偉感覺自己像一隻小雞仔一樣被提了起來。
他雙腳離地,在空中徒勞地蹬著。
“救命啊——!”
他再也裝不下去了,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刀疤臉獰笑著,另一隻手伸向了他的皮帶。
張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早知道男人也會被……他就不應該出來的。
“砰——!!!”